整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反应的过来,没有任何人能来得及阻止。
包括离陆长鹊最近的化音也一样。
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当中。
陆巡此前虽然嘴上说,这个逆子死就死了,好像他完全不在乎陆长鹊的生死,但当陆长鹊的生命真的在他面前消散时,他还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亲生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在乎他的生死?
化音自然也清楚。
虽然这场行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陆长鹊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活下来。
但当他突然这样果决的选择了自我了断时,化音难免还是感觉非常惊讶,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幕的真实性。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陆长鹊真的已经死了。
除了一句“父亲”,什么都没给陆巡留下。
化音松手,陆长鹊的身体就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纸片,飘飘摇摇向下落入。
那个满口不在乎陆长鹊生死的陆巡此刻却涨红了眼眶,声音有些沙哑,不停的叫着陆长鹊的名字,想将人唤醒一般。
然而无济于事。
天罗地网齐齐收紧,四人已经无路可逃。
东方晓一个伟乔境中期,加上化音华盖境巅峰和其余成叶境、华盖境的作战组成员,拿下这四人并不在话下。
更何况四人中实力最强的陆巡刚经历失子之痛,恍然间将他打击得一蹶不振,精神都有些失常。
虽然愤怒之下爆发出了强力,但一招一式都没了章法。
药王山一行,圆满成功。
被押运回监狱的路上都是一副神情呆滞的模样。
他在想,是自己那句话害死了陆长鹊吗?
他确实觉得陆长鹊是个逆子不错,也确实觉得他犯下了很多错事,可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让陆长鹊去死啊!
如果他真的想让他死,那就不会在他犯下大错的时候打断他的双腿也要把人留在陆家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而非真的要将自己的儿子逼死。
包括刚刚,他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化音打消用陆长鹊威胁自己的想法。
这孩子难道信以为真了吗?
这孩子难道是真以为自己不在乎他的生死,所以心如死灰,抱着一股绝望自杀了吗?
这孩子难道真的这么蠢,真的不明白他的苦心吗?
这孩子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的父亲一点都不爱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陆巡越想越崩溃,越想越窒息。
他觉得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不死也会疯掉。
可是……他阻止不了自己……
他没办法不去想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他没办法阻止自己去回忆陆长鹊回头看他时那幽幽怨怨的眼神。
陆巡啊陆巡,你真就是个混蛋……
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你算什么父亲?
让自己的儿子抱着那样的心情自杀,你还自诩什么仁义之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囚车内传来一阵阵癫狂的大笑,让周围人听得不免有些担忧。
“他不会有事吧?”东方晓皱起了眉头,问一旁的化音。
“陆副院长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死在他面前的毕竟是他的唯一的亲儿子,精神上难免受些刺激……
但应该还不至于自杀……囚车内有镇灵石,他也没办法自杀。”化音这样说,似乎只担心陆巡的死活。
其他人死了无所谓,但这四个人,她得活着带回去。
“我怕他精神失常了。”东方晓这样说,“如果可以的话”
特殊情况之下,对途经路段进行了交通管制,一路畅通无阻,车速也都飙到了最高,但还是经过四个小时的长途奔波,才到达凌河市。
四人被押进特制的监狱中。
每个人都是单独的小隔间,但相隔并不算太远。
看押人员离开后,监狱中只留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阿幸只是坐了一会儿,确认这里已经没有看守人员之后,才走到铁门前,敲击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她的声音透过门上的小窗口传出来,“义父!义父!义父你还好吗?”
阿幸很担心陆巡,但她的担心并没有收获回应。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义父,您也别太伤心了,还有我们在,还有我们陪着您!”
然而周边还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阿幸知道陆巡能听见,可那又怎样?
陆巡现在这个状态是没办法回答她的。
然而这时候,不远处的牢房内,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一个人也走到了铁门位置。
是楚香玲。
她说道,“义父,您是不是以为,长鹊阿哥是因为您那番话,误以为您根本不在乎他,所以才自杀的?”
这话让黑暗中原本低着头的陆巡慢慢将头抬了起来。
眼神中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瞳孔在黑暗环境中放大了些许,显得有些涣散。
“楚香玲!你在说什么?”阿幸连忙制止,“义父,您不要听香菱瞎说,长鹊阿哥他肯定不是……不是……”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而楚香玲却继续道,“爱之深,责之切,我知道,义父虽然嘴上说长鹊阿哥是逆子,其实很在乎长鹊阿哥。”
陆巡的眼角有眼泪无声划过。
连楚香玲这孩子都知道,长鹊……我的长鹊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可紧接着,楚香玲的话却让陆巡整个人为之一振。
楚香玲道,“可义父,您有没有想过,长鹊阿哥或许比您想象的要更爱您?”
陆巡的身体有些颤抖,喉咙梗塞着,说不出半句话。
楚香玲继续说,“您以为,他不是被您那句话逼死的。
义父,他是不愿意看您为了他被胁迫才自杀的。
他希望您能活下去,逃出去,继续完成您想做的事。”
陆巡双手抱头,轰的一声倒在铁窗上,翻滚一圈后,又从铁床砸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蜷缩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痛苦万分。
楚香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其耳边萦绕,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义父,我知道您因为长鹊阿哥的死很伤心。
但如果您一直沉浸在这种痛苦中的话,长鹊阿哥他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