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是安乐王府豢养多年的私兵,个个手持百炼钢刀,眼神死寂,显然是只知杀戮的死物。
数十把钢刀在夕阳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瞬间封死了锦衣卫所有的退路。
周子华站在高台上,满脸狰狞的狂笑:
“给我杀!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挂在万兽台上风干!”
面对重围,陆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抽出绣春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安乐王周子华,豢养妖兽,残害皇亲,公然拒捕,意图谋反。”
陆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审判的意味,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凡持械反抗者,同罪。”
他猛地抬起眼皮,眼底一片尸山血海的冰冷。
“杀无赦!”
“嘿,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丁修怪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冲入人群。
他的刀太快了。
快到那些死士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喉咙上就已经多了一道血线。长苗刀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旋转、劈砍、挑刺,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鲜血的喷涌。
“加钱!这得加钱啊大人!”
他一边杀人,嘴里还一边说着不着调的疯话,但手下的动作却狠辣到了极点。
另一边,卢剑星则是一台人形推土机。
他没有拔刀,而是挥舞着那一对铁拳。
“砰!”
一名死士的胸膛直接被他一拳轰塌,整个人向后飞出,撞倒了一片同伴。
“挡我者死!”
卢剑星怒吼,浑身肌肉虬结,硬生生在密集的人墙中撞开了一条血路。
锦衣卫的精锐们紧随其后,强弩齐发,近身肉搏。
原本奢华的王府后花园,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名贵的花草,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焱没有理会周围的厮杀。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高台上的周子华身上。
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踩着几名死士的头顶,如同一只猎鹰,直扑猎物。
“你也配抓我?!”
周子华虽然纨绔,但毕竟也是皇族中人用大药喂出来的后天高手。
见陆焱扑来,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抖出数朵剑花,直刺陆焱面门。
这一剑阴毒刁钻,若是寻常高手,怕是也要手忙脚乱。
但陆焱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五十年的精纯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大宗师级的武道感悟让他一眼就看穿了周子华的破绽。
“花架子。”
陆焱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绣春刀大开大合,直接一刀劈下。
“铛!”
一声脆响。
周子华手中的软剑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劈断!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小旗……”
“那是昨天。”
陆焱欺身而上,左手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了周子华的肩膀。
【分筋错骨手!】
“咔嚓!”
“啊——!”
周子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右肩关节直接被捏碎,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这就叫了?”
陆焱眼神冰冷,膝盖猛地顶向周子华的小腹。
“砰!”
周子华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一口苦胆水吐出,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所有的内力在这一击之下被打散。
战斗结束得太快。
从陆焱出手到擒王,不过短短三息。
“王爷!”
周围的死士见主子被擒,顿时乱了阵脚。
“都别动!”
陆焱一把薅住周子华的头发,将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展示给所有人看,绣春刀冰冷的锋刃贴在他的颈动脉上。
“谁再动一下,我就切下他一块肉。”
死士们僵住了,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
周子华疼得浑身哆嗦,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
“陆焱!你敢伤我?我是太后的侄子!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陆焱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那也得等你先死了再说。”
他从腰间解下一条早就准备好的黑铁锁链,这原本是用来锁妖兽的,上面带着倒刺。
“噗嗤!”
陆焱毫不犹豫,手中的锁链猛地贯穿了周子华的琵琶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子华疼得翻白眼,浑身抽搐,一身修为瞬间被废,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带走!”
陆焱一脚将周子华踹下高台,手里拽着锁链的另一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这位尊贵的王爷,大步向外走去。
“挡路者,死!”
锦衣卫们护在两翼,杀气腾腾。那些死士看着如同烂泥般的主子,终于崩溃了,纷纷丢下兵器四散逃窜。
……
京城的长街上,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传来。
百姓们惊讶地回头,随即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鲜衣怒马、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安乐王,此刻正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地被一条铁链锁着,像条狗一样被人拖在地上走。
而拖着他的,正是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锦衣卫煞星,陆焱。
鲜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触目惊心。
“天呐!那是安乐王?”
“真的是他!锦衣卫竟然把他抓了?”
“活该!这畜生平日里没少祸害人,这是报应啊!”
百姓们既惊恐又兴奋,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周子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身体的剧痛加上精神的崩溃,让他彻底疯了。他拼命挣扎,却只换来琵琶骨更剧烈的疼痛。
“陆焱!我要杀了你!太后不会放过你的!我是王爷!我是王爷啊!”
他嘶吼着,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皇亲国戚的体面?
陆焱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脚步不停,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午门。
那里,是斩首的地方。
也是皇权的脸面所在。
一路拖行,血迹斑斑。
当陆焱站在午门那巍峨的城楼下时,身后已经跟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守卫午门的御林军统领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带人冲上来阻拦。
“陆焱!你疯了?竟敢私自拘押亲王?快放人!”
“放人?”
陆焱停下脚步,一脚踩在周子华的背上,将他死死踩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皇帝御赐的令牌,高高举起。
“陛下口谕:三日破案,如有阻拦,先斩后奏!”
御林军统领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安乐王,一时间僵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陆焱!你不能杀我!”
周子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要审判也是宗人府审判!你没资格杀我!我要见太后!我要见皇上!”
“审判?”
陆焱冷笑一声,环视四周那无数双眼睛。
“瑞王府三百二十一口冤魂在看着,全京城的百姓在看着。”
“你养妖兽食人心,证据确凿,罪恶滔天。”
陆焱的声音陡然拔高,运用内力,声震四野。
“今日,我陆焱不代天巡狩,只替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这公道,不需要宗人府来给,我手中的刀,就是公道!”
话音未落。
“锵!”
绣春刀出鞘,寒光映照着夕阳,红得像血。
“不——!!!”
周子华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
“噗!”
刀光闪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午门前洁白的汉白玉石阶上,绽放出一朵妖艳的死亡之花。
那颗头颅滚落几圈,最后停在御林军统领的脚边。
周子华的眼睛还大睁着,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陆焱真的敢杀他。
在这天子脚下,皇宫门口,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杀了他这个当朝亲王!
风停了。
雪也似乎停了。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缓缓收刀归鞘的年轻锦衣卫。
那一刻,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陆焱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珠,目光冷冷地扫过早已吓傻的御林军,最后看向那扇紧闭的宫门。
他知道,里面的那位,这会儿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但他不在乎。
“人,我杀了。”
陆焱对着宫门方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罪,我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