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了丁修这把快刀,陆焱的班底算是初步成型。
一个卢剑星当肉盾,一个丁修搞暗杀,再加上张显这个机灵的老人精负责跑腿打杂,一个标准的锦衣卫小旗队伍就这么拉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焱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白天,他带着这三个新收的心腹,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是去查封某个跟何家有牵连的黑心铺子,就是去“拜访”某个平日里跟何振邦走得近的官员。
当然,这“拜访”是不带礼物的,只带刀。
有【洞察之眼】这个外挂在,任何伪装和谎言在他面前都如同裸奔。那些官员藏在墙缝里、埋在茅厕下的贪污罪证,被他一找一个准。
短短三天,他就像是一条嗅觉灵敏的疯狗,硬生生从文官集团身上撕下了好几块肉,抄没的银两堆满了北镇抚司的库房,顺手摸尸提取的内力也让他的修为直逼后天六品。
“陆阎王”的名号,在京城官场上,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日午后,陆焱刚带队查抄完一个放印子钱的员外郎府邸,正押着人犯和赃款返回卫所。
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朱雀大街上,路边的百姓纷纷退避三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大人,咱们这几天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张显跟在陆焱身侧,看着那几大箱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发怵,“这都快把户部那帮人的祖坟给刨了。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跳墙?”
陆焱冷笑一声,马鞭在空中甩了个脆响,“他们也得有那个胆子。陛下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们呢,巴不得咱们闹得再大点。”
正说着,前方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乞丐,被“聚福楼”的伙计从店里一脚踹了出来,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落在地。
“呸!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进来讨食,脏了我们店的地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伙计叉着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满脸的嫌恶。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上前。
这种事在京城里每天都在发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陆焱本没打算理会。
可就在他策马经过那乞丐身边时,那人似乎听到了马蹄声,挣扎着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虽然被污垢和泪痕糊得看不清模样,但那声音,却让陆焱的眉头微微一挑。
“有……有吃的吗?给一口吧……我好饿……”
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是何玉珠。
陆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那双眼睛上。
那双曾经也算得上是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变得灰白浑浊,空洞无神,没有一丝焦距。
她瞎了。
看来那日被何振邦送给王大人之后,这位娇生惯养的三小姐,过得并不怎么好。被玩腻了之后,又被一脚踹出了门,沦落到街头乞讨的地步。
“大哥……?”
或许是陆焱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何玉珠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转向他的方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死死抱住了陆焱的马腿。
“大哥!是你吗?我听出来了,是你的声音!”
何玉珠喜极而泣,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哭得撕心裂肺,“大哥!我是玉珠啊!救救我!爹娘不要我了!他们把我卖给那个老畜生……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也被他打瞎了!”
她像是一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尽全身力气哭嚎着,乞求着最后的怜悯。
“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有眼无珠!你带我走吧,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马蹄声停了。
周围的百姓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锦衣卫煞星,遇上了沦为乞丐的亲妹妹?
这可是天大的热闹。
张显和卢剑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忍。毕竟血浓于水,再怎么说也是亲妹妹,沦落到这步田地,也太惨了点。
然而,陆焱只是低着头,平静地看着脚下那个涕泪横流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古井无波。
脑海中,一幕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
那是在五年前,何家后院意外失火。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他,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养子,逆着人流冲进了火场,硬生生把被浓烟熏晕过去的何玉珠从火海里背了出来。
他的后背被掉落的房梁砸中,烫出了一大片狰狞的伤疤,至今仍在。
可当他醒来后,等来的不是感谢,而是何玉珠躲在刘氏怀里,指着毫发无伤的何天赐,怯生生地说:“是天赐哥哥救了我。”
从那一刻起,陆焱的心就凉了。
如今,这颗早已凉透的心,又怎么可能因为几滴鳄鱼的眼泪而重新温热?
“放手。”
陆焱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大哥?”何玉珠一愣,似乎没听清。
“我说,把你的脏手,从我的靴子上拿开。”
陆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何玉珠彻底懵了。她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安慰和拯救,而是如此冰冷绝情的一句话。
“大哥……你……你怎么能……”
“锦衣卫办案。”
陆焱懒得再跟她废话,马靴微微一抖,一股巧劲发出。
何玉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抱着马腿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跌倒,重新摔回了冰冷的雪水里。
“滚开。”
陆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说完,他再也没看那个瘫在地上、哭声都变了调的女人一眼,马鞭在空中甩了个脆响。
“驾!”
战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带着身后的队伍,绝尘而去。
只留下何玉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很快便被喧闹的人声和马蹄声淹没。
“大人……就这么走了?”
马背上,张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身影已经小得像个黑点。
“不然呢?”
陆焱头也不回,语气淡漠,“带上她?是让她去诏狱里住,还是去我那狗窝里住?我可没闲钱养一个瞎了眼的废物。”
“可是……她毕竟是您的……”
“我没有妹妹。”
陆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厉如刀,“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张显顿时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陆焱的脑海中,那本沉寂了片刻的《罪业录》,突然轻轻一震。
【叮!】
【检测到宿主斩断最后一丝凡俗亲情羁绊,心境通明,符合“孤臣”之道。】
【触发隐藏连环任务:《江南风云》】
【任务线索一:户部侍郎王甫(已死)贪污案背后,涉及江南盐税亏空。请查明真相,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陆焱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江南盐税?
那可是能养活半个朝廷的钱袋子,里面的油水,怕是比王甫那千万两白银还要多上百倍!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卢剑星瓮声瓮气地问道,“是回卫所,还是继续抄家?”
“都不去。”
陆焱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看向城南的方向。
“去户部。”
他拍了拍怀里那本从云锦阁搜出来的账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线索断了,那咱们就亲自去问问……那些还没死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