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旁边那个也是……”霍文汐的目光又落在另一个摊位上,那个摊位上的食物看着正常了许多,像是糕点、汤羹,香气更加浓郁,勾得她饥肠辘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强忍着饥饿问道。
“当然不是。”陈天凡笑了笑,轻轻握紧霍文汐的小手道,“这里的规矩,就是活人做死人的生意,死人做活人的买卖,各取所需,跨界流通。活人卖阴食、纸人、冥币,赚阴德;死人卖阴界的材料、法器,换阳间的东西,或是阴德冥币。”
说完,陈天凡转头认真地看了霍文汐片刻,语气严肃:“你阴德不多,子女缘很薄,最多还能再怀一次孩子,大概率是个女儿,要是这次还不生,以后恐怕就彻底生不出来了。”
怕霍文汐听不懂,他又进一步解释:“阴德,是天报之德,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莫道因果无人见,远在儿孙近在身,一个人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折损阴德的行为有很多,杀生堕胎,诸余罪中杀罪最重,尤其是堕胎,相当于亲手扼杀一条性命,折损的阴德最多。
造口业、扯是非,祸从口出,随口的一句恶言、一个谣言,都会漏掉自身的福报。
生邪淫、动邪念,万恶淫为首,邪念丛生,只会不断消耗自身阴德。
嗔恨心重、心性散乱,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一时的愤怒,可能会毁掉积攒多年的阴德。
还有贪、嗔、痴、慢、疑五毒,生贪心、嗔心、痴念、傲慢心、疑心,每一样,都会折损阴德。
你在娱乐圈待得久,应该也听说过,很多女明星生不出孩子,大多就是因为阴德折损太过厉害。
不一定是做了什么大坏事,但大多都沾了五毒,再加上有的频繁堕胎,阴德耗尽,自然难以生育。”
霍文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她确实有过堕胎的经历,这些年在娱乐圈打拼,为了利益,也难免造口业、动贪心,没想到竟然折损了这么多阴德,连子女缘都快没了。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尽快备孕,至于积阴德,她虽然经常听人说起,可真要让她捐很多钱做善事,她又有些舍不得。
她终究只是个高级打工人,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能随意支配的现金,并没有多少。
“那……那要如何积阴德?”霍文汐放低姿态,语气带着恳求,只能请教陈天凡。
陈天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市侩:“可以花钱买。我阴德多得是,等会交易完,只会更多,根本用不完,分你点,就收你五百万好了。”
他没说具体卖多少阴德,但心里有数,绝不会让霍文汐吃亏。
五百万港币,看似不少,可在阴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让那些阴德浅薄、又急于求成的富豪知道,五百万就能买到阴德,恐怕会挤破头争抢,尤其是隔壁的贺家,作为大湾区十大豪门之一,贺家开赌场,为富不仁,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可谓是折损的阴德最多,是最需阴德续命、化解灾祸的。
当然,无论是陈天凡,还是其他玄门同行,都绝不会轻易卖给贺家阴德。
无他,贺家的因果太重,沾染上,轻则折损自身修为,重则招来杀身之祸,没人愿意为了钱,拿自己的性命和修为冒险。
陈天凡没有催促霍文汐答复,转身便走向不远处一个颇为热闹的美食摊位。
摊位不大,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近乎是已经快要坐满,就剩这一张空桌了。
摊主是一个脸色苍白如纸、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脖颈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疤痕像是被针线密密麻麻缝过一般,针脚粗大,狰狞可怖,随着他的动作,疤痕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未干的血迹。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这家的厨师手艺不错,要吃点吗?十万。”陈天凡转头看向霍文汐,语气平淡。
“你问我要钱?十万?”霍文汐一脸难以置信,眼神里满是诧异和无语。
十万港币,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她看到陈天凡掏出来的钱,并非港币,而是一种泛黄的纸币,纸币上印着模糊的古代纹路,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神像,透着一股陈旧、诡异的气息,一看就不是阳间的货币。
“爱吃不吃。”陈天凡不再搭理抠门的霍文汐,转头对着中年男人报起了菜名,“过江之鲫、佳偶天成、独占鳌头、杯弓蛇影、一丘之貉,各来一份。”
霍文汐看着这些奇葩的菜名,表情格外古怪,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些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是菜名,反倒像是成语,更像是某种诡异的隐喻。可不等她多想,中年男人便转身走进摊位后的小棚子,很快,便端着几碟“菜”走了出来,动作僵硬,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偶尔会微微抽搐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当看到中年男人开心地收下陈天凡递过去的泛黄纸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黑色的布包里,霍文汐这才彻底明白,这些“美食”,绝非普通,每一样都透着诡异。
“他脖子……”霍文汐指着自己雪白的脖颈,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恐惧。
那个中年男人的脖颈,除了狰狞的针脚,隐约还能看到断裂的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砍断后,又用针线缝起来的,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被砍脑袋了,死后由专门的缝尸匠缝好的。”陈天凡拿起一双黑色的筷子,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啊,现在不兴砍脑袋了,这门流传了几千年的缝尸手艺,都快要失传了。缝尸匠不仅能缝补尸体,还能连通阴阳,你看那边的裁缝铺,就是专门给那些残缺不全的游魂缝身体的,不然他们可入不了轮回。”
“缝上……所以他是……”霍文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她下意识地往陈天凡身边又靠了靠,目光扫过摊位周围的食客,发现大多都是术士、相师一类的人,甚至还有两个她认识的。
一个是殡仪馆专门给人超度的文哥,此刻他正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另一个是出马仙龙婆,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布偶,布偶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珠子,正死死地盯着霍文汐,看得她浑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