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随后带她去了巩黛娜从前住过的房间。
她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
“凡哥,弟兄们全到位了。”
阿积站在苏凡面前,声音沉稳。
“黑虎那边,清理干净了?”苏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妥了。等大虎一脚踏进来,就送他一份‘见面礼’。”阿积嘴角一扯,露出杀手惯有的冷意。
“一号刚传话:陈哥调了雇佣兵,兵分两路包抄我们,还勾上了外来的黑疤势力。得提防着点。”苏凡眉心微蹙,神色凝重。
“明白!凡哥!”
阿积与阿英肩上各自挎着一把长枪,步履沉稳。
“咱们先关门打狗。”苏凡唇角微扬,笑意淡而锋利。
“好!”两人齐声应下,随即转身离去。
“都准备好了?”苏凡朝身后的小弟扬声问。
“准备好!凡哥!”小弟手臂一挥,身后立刻涌出几十条精壮汉子,个个目光如刀、蓄势待发。
“出发!”
……
同一时刻,五公里外。
一群人围在空地中央,静默待命。
三个人坐在车里抽烟,其余人则散开警戒。
“老板,干吗不直接杀过去?趁早结果了苏凡!”穿灰衣、留络腮胡的男人皱着眉,烟头狠狠摁灭。
“急什么?这买卖容不得半点闪失,你忘了咱们吃的是哪碗饭?”老板斜睨他一眼,顺手将烟掐死在掌心。
“怕他反咬一口?”络腮胡嗤笑一声,肩膀耸了耸。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苏凡单枪匹马端掉整个帮派。真硬碰硬,咱们吃亏的准是自己。”灰衣人扫了他一眼,压低嗓音,“这里是港岛,动手,就得滴水不漏。”
“可……凡哥手下那帮人也不好惹,咱们这招,真能成?”络腮胡仍不放心,追问一句。
“哼,只要拿下苏凡,再控住他的人,他就翻不了身,省事,又干净。”老板语调冰冷,早已盘算妥当。
络腮胡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天黑动手。”灰衣人低声下令。
“老大放心,这事交给我!”络腮胡拍着胸口,说得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已带人匆匆离去。
夜色渐浓。
一弯冷月悬在中天,天光彻底沉了下去。
阿积与阿英立于楼顶,目光扫向远处。
“凡哥,差不多了。”阿英轻声道。
苏凡颔首,旋即转身,朝身后众人厉声喝道:“兄弟们,准备开战!”
“吼!”应声如雷,震得空气都在抖。
“都到位了?”他再问。
“到位了!”上百道声音轰然炸响,整齐划一。
“那就,行动!”
阿英与阿积拔腿冲在最前,身影如离弦之箭。
后头的人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暗处,伏击圈悄然收紧。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是络腮胡和灰衣人。
“就在这守着。苏凡一露头,立马剁了他!”灰衣人下巴一抬,满脸笃定。
“嘿嘿,这活儿够劲儿,苏凡啊苏凡,可别死得太快,让我玩不够。”络腮胡咧嘴一笑,眼底泛着阴光。
两人说完便钻回车里,只让手下在外围埋伏。
而苏凡他们,则伏在草丛深处,屏息凝神,紧盯四周。
突然,一声闷响。
阿积已神不知鬼不觉放倒一个哨兵。可夜太黑,谁也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谁?!”络腮胡猛地绷紧身子,额角沁出冷汗。
阿积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仿佛本就不存在。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啊!”
尸体砸地的闷响清晰传来。
车内灰衣人勃然大怒,推门跳下车,枪口左右扫视,目光骤然一凛,抬手便朝黑暗中猛扣扳机!
砰!
哒哒哒哒哒!
枪声撕裂寂静,可子弹射出去,却像打进深潭,连点火星都没溅起,更别说伤到人影。
一股寒意骤然袭来,灰衣男子浑身一僵,本能地扑倒在地。
嗤,
一柄短刃狠狠钉入他方才躺卧的位置,刀尖震得地面微颤……
他猛地抬头,迎面撞进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紧接着,一张狰狞鬼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啊!”他惊叫失声,整个人向后一滑,一屁股重重砸在地上。
四粒石子破空而至,直取咽喉与眉心,尽数嵌入皮肉,两颗卡进喉结,两颗深陷额骨。
他身子一软,缓缓瘫倒。
其余人,早被阿英料理干净。
这时,苏凡一行的身影才不紧不慢地踱近。
阿积和阿英拽起灰衣男子的尸身,拖上车。
“清理掉。”
“今晚这批货,真够寒碜,连我动手指的工夫都不用。”苏凡扫了眼后座的尸体,唇角微扬,语气里尽是讥诮。
“好戏,这才刚拉开幕。”他心里清楚:陈哥若得知自己派来的“精锐”,几分钟内就全栽了,铁定气得跳脚。
想到这儿,他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收拾完现场,苏凡回到别墅,拧开一瓶红酒,斜倚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而此刻,陈哥刚接到消息,“啪”一声将酒杯摔得粉碎:“不可能!他们全是顶尖好手,怎可能这么快就被苏凡干掉?!”
“千真万确。苏凡只派了两人出手,他自己全程没露面,此人绝非善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黑疤一想到苏凡背后的势力,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箭已离弦,哪有回头路?”
“你怂了?”陈哥目光陡然锐利,上下打量黑疤,像在掂量一块废料。
“我只是……多留个心眼。”黑疤脸上那道旧疤绷得发白,皱成一道扭曲的沟壑。
“雇佣兵还没动呢。我的人,是港岛最强,苏凡再硬,也啃不动这块骨头。”陈哥冷笑一声,压低嗓音,“你去准备,带他们一起上。记牢了:不管死多少人,哪怕只剩你一个,也必须把苏凡摁死,不惜一切代价,听懂没有?”
他留着最后一张底牌,真到万不得已,他才会亲自下场。他不信,苏凡真有那么神。
“明白!”黑疤牙关咬得咯吱响。
门外,四五十名雇佣兵已列队肃立,整整齐齐,无声如影。
“你们是圈子里最狠的一批,这次,只许成功。”黑疤扫过一张张冷硬的脸,“计划,必须滴水不漏!”
“是!”
应声如雷,人人眼神灼亮,自信满满,在他们眼里,这活儿,本就十拿九稳。
“这一仗,输不起。输了,这辈子就算彻底烂在泥里了!”黑疤声音沉下去,字字带刺。
“是!”
吼声更响,震得空气都发紧。
一号目光悄悄掠向陈哥,原先只说调十个,如今却拉出四五十个……计划明显变了。他得尽快把消息递出去。
毕竟,他是卧底。
“一号,你打头阵。负责把苏凡逼出来,再和三号协同围杀。”陈哥点将时面色沉静,“你们俩,跟苏凡交过手,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出招。”
一号与三号齐齐颔首,动作干脆。
“但命令就是铁律,违令者,后果自负。”
陈哥眼皮一掀,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他们都清楚陈哥的脾气:表面越平静,底下越翻涌着杀机;谁若踩了线,他下手比谁都狠,没人敢赌,他会不会真把人当场抹了。
“出发。”陈哥抬手一挥。
所有雇佣兵迅速登车,引擎轰鸣,车队如黑蛇般疾驰而去。
动作利落,神情冷峻,仿佛生死早已抽离躯壳,只余一副精准运转的机器。
很快,苏凡的别墅已被团团围住。
陈哥戴着墨镜,站在高处,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别墅窗口。
“陈哥,苏凡一直猫在屋里不出来……要不,强攻?”黑疤见对方迟迟没动静,有些按捺不住。
“不行。”陈哥墨镜后的眸光一凛,“贸然闯进去?他肯定在里头布好了局,就等我们往坑里跳。”
他有的是耐心。他偏要耗着,看谁先沉不住气,只要苏凡一露头,子弹立马送他上路。
可半晌过去,别墅依旧静得反常。陈哥眉头越锁越紧。
突然,整片别墅区灯光齐灭,黑得如同泼了墨。
“搞什么?”众人一愣。莫非苏凡想玩捉迷藏?
可不对劲……他既然能秒杀先前那批人,何必费这力气?
陈哥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苏凡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鬼主意!”
……
另一边,苏凡靠在沙发里,唇边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神情既慵懒,又透着几分危险:“这感觉,确实痛快。不过也别太飘,陈哥八成在路口埋了狙击手。那些玩意儿,我向来讨厌,可该防,还得防。”
阿积垂手立在一旁,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苏凡下令。
他没问,也没催。跟苏凡久了,他早摸透了,没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
时间无声流淌。双方都在熬,在等,在揣测对方下一步棋。谁先动,谁就可能落进陷阱。
“哒哒哒!”
楼下骤然炸开密集枪声,子弹撞击墙壁的脆响接连不断。
苏凡眯起眼,嘴角缓缓扬起:“陈哥这是在敲锣打鼓喊开场呢……呵,猎物,终于进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