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年那批人大概也是怀揣着同样的信念吧!”
“我年轻叛逆那会儿,其实特别没法理解我二姨夫他们的做法……”
“就拿我自己来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命比金子还贵,不管拿谁的命跟我换,我都不乐意,觉得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活着难道不好吗?”
“所以我老是纳闷,二姨夫他们当年为什么非要跨过江去和那帮铁头硬磕?这在旁观者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估计当年那些被我二姨夫打得满地找牙的敌人也想不通……明明我们有最强的国力支持,明明手里的武器天下无双,为什么就是打不赢这帮泥腿子……这帮人肯定是疯了!”
“毕竟安安稳稳地待着不好吗?干嘛非要跑到凛寒国那鬼地方,跟我们的战争机器玩命?明明都被包围了,投降不就完事了吗?何必非得死战不退呢?你不想活就算了,我还打算放假去猴子岛晒太阳、去平安京看美女呢!”
“这种深深的困惑在我心里潜伏了很久,直到后来我参加了工作,在繁华的京城定居成家,还有了一个像瓷娃娃一样可爱的闺女!”
“那天晚上我哄着女儿入睡,脑子里又突然蹦出了二姨夫的身影……”
“我忽然开始问自己,如果现在需要用我的这条命去换女儿的未来,我到底愿不愿意?”
“如果有人敢让我的宝贝女儿从此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让她吃不上一口热饭,穿不上漂亮的花裙子,我该怎么办?”
王英勇的话语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我一定会跟那些杂碎玩命!!!”
“我即便没有枪,也要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林岚啊……你看你王大哥我现在挺个大肚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混日子的废柴,可如果真到了那个节骨眼上……只要国家招手,我也绝对敢拎着砖头冲上前线!!!和你们这帮小伙子并肩作战!”
“保卫家园这事儿,从来就不只是你们穿着军装的人的事情!”
“虽然你们常说天职是守护百姓,但道理其实是相互的,大夏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永远是你们军人最坚强的后盾,我们也愿意豁出命去守着你们。”
“你们部队里是不是流传着一句话……叫什么军民团结?”
林岚的唇角勾勒出一道温润的弧度。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守护着这世上最善良的人民……”
林岚低垂着眉宇,就在这个瞬间,他身旁的叶雨桐眼圈早已变得通红一片。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又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珠滚落下来。
“我……我真后悔刚才没把摄像机打开。”
“你们俩刚才聊的那些内容,真的应该被记录下来,传达给每一个人!!!”
“幸好我刚才偷偷开了录音笔。”
“这样我回去就能整理成文字版的深度报道了。”
“你们能不能待会儿把刚才那些话再重复录一遍,拜托了……”
“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最具感染力的对话模板。”
林岚无奈地转头看着身边哭得像个泪人、却又一脸敬业模样的叶雨桐。
他的眼角忍不住轻微地抽搐了几下。
心说真不愧是央台出来的记者……这职业敏感度简直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行驶速度渐渐放缓。
王英勇转过头看了叶雨桐一眼。
“再录一遍没问题,我也愿意配合。”
“不过咱们得先挪个窝,下车换个环境!”
“因为曳落江广场已经到了!”
在面包车的正前方。
展现出一片视野极度开阔的广场,而在广场的边缘,则是一条宽阔无垠、奔流不息的大江!!!
透过大江上方弥漫的水雾,隐约能看见对岸那些若隐若现、如巨兽蛰伏的小山包……
广场上的人并不少,很多临江仙市的土着居民正悠闲地在空地上散步。
整个画面看上去和谐而又宁静。
叶雨桐用力揉了揉眼眶。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正准备推门下车。
然而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坐在她身边的林岚,此时此刻就像一尊石雕一样凝固在座位上,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江对岸的方向。
林岚的整个身体,在这一刻正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颤。
因为在他的意识深处,系统的警报声正像密集的鼓点一样接连不断地响起。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大量厉鬼能量,种类:冻死鬼!”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大量厉鬼能量,种类:饿死鬼!”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大量厉鬼能量,种类:疾行鬼!”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极高危厉鬼,种类:百杀修罗!!!!”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传说级厉鬼,种类:断头刑天!”
……
林岚在此刻猛地攥紧了双拳。
他心底之前的那个猜测果然没有落空。
他们真的还在,他们从来没有离去……铁甲依然在,赤血依然在,大夏的战魂依然长存不灭!!
那些不屈的英灵……此刻就在那江水对面……因为某些原因始终无法魂归故里……
既然身为军人早已立志战死沙场,又何必非要强求马革裹尸还呢???
只是不知道,那些孤独坚守的先辈们,有没有看到这一代的新兵,依旧在那个方向挥洒热血,守护家园?
林岚坐在面包车内突然有些狰狞地笑了起来,但那笑容里透着的悲壮,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曳落江广场的冷风拂面而过。
叶雨桐先一步踏下面包车,才惊觉林岚依旧像失了魂一样定在后排。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刺穿江对面的那些山峦……
叶雨桐有些担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少年士兵的肩膀。
紧接着,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位刚毅的军人右眼中,竟然悄无声息地滑下了一行滚烫的泪水!!!
“林岚……你这是怎么了?”
“是哪儿觉得不舒服,还是伤口又疼了?”
“都怪我,我真不该这么急吼吼地把你拉到临江仙市来折腾。”
叶雨桐此刻的神色显得非常惶恐不安……
她心里泛起一阵阵愧疚,生怕这个刚出院的少年出了什么差错。
眼前的男孩虽然是万人景仰的战斗英雄,可褪去那身军装,他也不过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少年,甚至比她自己的亲弟弟还要稚嫩几分。
老百姓一直被这样的孩子拼命保护着,结果自己带他出来录节目,却没能把人照顾周全。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林岚长长地舒出了一口闷气,动作利索地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真是抱歉啊,记者姐姐!”
“我只是乍一来到这儿,亲眼看见这条大江,心里头……有点克制不住的澎湃。”
“我们这趟行程,应该是有机会踏上江对岸那片土地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江的那一头,就是目前大夏对抗尸鬼的最前沿——白头山防线,对吗?”
“咱们现在离那里,真的就只隔着这一层水面……”
叶雨桐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她顺着林岚手指的方向眺望过去。
她所能看到的,只有浩渺的江面上,狂风卷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
“嗯……前沿阵地的营区,应该就隐藏在那些起伏的山头后面。”
“我之前听人提起过,自从尸鬼之乱爆发,各国纷纷缴械投降并选择与之共存后,大夏在边境线上硬生生又筑起了六座坚不可摧的铁血长城。”
“这其中包括了北疆、东海、东北、西北、西南以及西部边陲……”
“甚至网络上还有网友苦中作乐,调侃说那些尸鬼在蓝星的其他地方都是所向披靡,攻无不克……”
“什么“铁塔尚在”副本,结果铁塔被掰了,白旗挂了;“雾都孤儿”副本,整个城市都沦陷了;“凛冬将至”副本,也拦不住尸鬼的脚步;“怒海狂涛”副本,那些家伙干脆躺平了还帮着数钱……直到这帮怪物撞上了地狱级的……“铁血长城”副本!!”
“那些网友还开玩笑说,万一“铁血长城”这道防线真的失守了,尸鬼们还会开启终极的隐藏关卡——名为“一寸山河一寸血”!”
然而就在叶雨桐说得兴起时,她忽然发现林岚的神情变得极其肃穆,那种眼神盯得她心里发毛。
紧接着,她听到这个少年用一种几乎要刻入灵魂的力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绝对不会出现那样的场面。”
“只要大夏的军人还有一个活着的,就绝不会让那些肮脏的尸鬼踏入国境线哪怕半步。”
叶雨桐心尖一颤,瞬间意识到自己由于平时的网络习惯,可能说错了话。
对于那些真正在泥潭里、在血泊中用生命抵挡怪物的战士来说……“铁血长城”这四个字,不是什么副本通关,而是他们用命在扞卫的绝对信仰!!!
叶雨桐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或许,正是因为你们把我们保护得太周全了,我们才开始变得有些不知轻重。”
林岚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凌厉稍微收敛了一些。
“我其实也没去过真正的最前线,等哪天我真在那儿替老百姓守上几年边疆,你再来跟我感慨也不迟。”
“况且……也确实是我刚才表现得太死板了……”
“那些顶在前线玩命的老兵们,为的不就是让家里的亲人同胞能活得轻松点,能坐在空调房里喝着可乐,然后在网上自由自在地冲浪发帖吗?”
“咱们这次的任务内容到底该怎么开始录?”
叶雨桐仔细打量着林岚的脸色,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因为刚才的失言而生气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最初方案是,围绕“横跨曳落江”这个核心,开启一次跨越时空的灵魂交流。”
“通俗点讲,就是我们会组织几方代表:当年参加过凛寒国战役的迟暮英雄,目前正坚守在白头山前线的现役官兵,以及像你这样,未来注定要奔赴前场、保卫家园的优秀新兵……咱们聚在一起,共同录制一档访谈。”
“节目会通过深度的对话,聚焦在“跨越曳落江”这一主题上,向全世界展示我们大夏军人信仰的接力与传承!!!”
林岚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梢。
“这种充满厚重感的节目策划……确实很符合你们央台的一贯调性……”
“按这个逻辑,我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即将继承先烈遗志、奔赴死地的后起之秀喽?”
叶雨桐脸上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当年那些参加过凛寒国战事的老英雄,我们已经费尽周折联系到了几位。”
“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其实是正在前线执勤的那批军人代表……”
“台里原本的设想是希望能深入到前线营区实地采访,哪怕只给咱们几个小时的拍摄权限也行。”
“但截至目前,双方还在紧锣密鼓的协商当中。”
“白头山前线这地方,据说是我们那六处铁血长城里,最具有神秘色彩、管控也最严格的一个点!”
“历史上曾有帝王巡视到此地,目睹白头山的雄姿后,留下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的千古名句,这也是白头山名字的由来,在那遥远的古代,那一带全都是我们大夏的神圣疆域。”
“只可惜时光荏苒,现在的白头山脉中,确实有几处关键的山头落在了凛寒国的境内。”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正由于白头山那地势险峻、绵延不绝的狭长地理特征……大夏军队才能够顺势利导,在那里打造出一座崭新的铁血堡垒……死死截断了那些想要南下的怪物。”
“可也正因如此,白头山前线变得愈发不为人知……除了那些冷冰冰的战报数据,外界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那里的影像报道。当真是印证了那句“不许人间见白头”啊。”
林岚听着这些话,眉头紧锁,内心深处却萌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必须要踏上那条江的对岸。
因为系统刚刚感知到的那些远古灵魂……
此时此刻全都在大江的另一头痛苦徘徊。
林岚并不知晓他们为何在漫长的岁月中始终没能回归,但他坚信,那些老前辈一定有不得不留下的苦衷。
就像那位在陵园孤独守望的李青山一样。
“我觉得这个节目,必须得去江那边实地拍摄才有灵魂!!!”
叶雨桐听得一愣。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林岚,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似乎表现得比她这个记者还要迫切。
他就那么渴望亲历那个最危险的战场吗?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广场空地上。
三个年迈的老者,正围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大声呵斥。
看那几位老人的状态,一个坐在简陋的轮椅里,双腿竟然已经齐根截断。
另一个则更惨,整个左边肩膀下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独臂。
最后那一位虽然站着,却双目空洞,整张脸上纵横交错着狰狞的疤痕……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根红木拐棍。
轮椅上的那位老爷子嗓门最大,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你们凭啥不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过江?”
“你们这节目组当初联系我们时,可是拍着胸口保证过能带我们去江对面的,不然我们这把年纪了谁稀罕录你们这节目?”
“想当年,天上下着刀子我们都跨过去了!怎么现在反而不让跨了?这是哪门子道理?”
“随便分给我们老哥几个一人一块红砖,咱们哥儿仨到了前线还能再给你们浪上一回!!!”
临江仙广场原本平和的气氛被彻底打破,不少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大家都被那个坐在轮椅上、正吹胡子瞪眼大声咆哮的老头给震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而被这几位老英雄围在中间训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文稿,还扣着一顶卡其色遮阳帽的中年导演,此时的他显得狼狈万分,脸涨得通红!
“大爷……各位祖宗啊……”
“这事儿它真不是我们这帮做节目的能说了算的啊。”
“前线那边如果不点头放行,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进不去啊。”
“你们几位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英雄了,肯定能体谅咱们大夏军队的纪律和难处吧。”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双目失明、脸上布满刀削斧劈般疤痕的老人缓缓抬起了脑袋。
“正因为我们这辈子都活在纪律里,所以当你们找上门,说只要配合拍摄就有机会回对岸看一眼的时候,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才会答应得那么利索。”
“我们非要闹着去前线,绝对不是想在那儿倚老卖老,更不是想给现在的官兵们添麻烦!!”
“只是我们这心里,确实有一个这辈子如果不去就死不瞑目的念头……”
“整整七十年前,我们这些运气好的从对面撤回了家乡,可还有更多的兄弟,再也没能跟我们一起跨过这条江……”
“在那时候的阵地上,放眼望去全是断掉的胳膊腿,还有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连人形都拼不出来的尸体,有的战友半边脑袋都没了,到最后甚至都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家住哪儿。”
“他们的尸骸没法运回来,只能就地挖个坑给埋了,就在大江对岸那些荒山野岭里。”
瞎眼老人的话说到这儿,突然胸口一阵起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唯有一条右臂的老者,此时缓缓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指了指自己的断肩!
“后生……真不是我们这几个老残废存心耍横,更不是想难为你一个干活儿的……”
“我当初刚入凛寒国那阵子,是在连队的警卫排当差,因为年轻时候脾气爆,跟战友为了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我俩都火了,甚至掏出盒子炮死死抵住对方的下巴,结果不用说,我俩一人背了一个大处分,我直接被下放到工兵连干苦力。”
“在那鬼地方,我的左脚指头生生被冻掉了三个,当年冲上黑熊岭那个死人堆的时候,我们整整一个连最后就活下来几个,连长就死在我眼皮子底下,肚子都被机枪打烂了,肠子流了一地。”
“我也被大炮炸塌的泥土活埋过,跟敌人拼刺刀的时候,右手三根指头被枪托砸成了粉碎,肚子和胸口也都钻过子弹,这只手也是在那时候被炸成这副鬼样子的,我之所以能捡回这条残命,全亏了我那个战友!”
“而那个拼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战友,恰恰就是当初跟我拿枪互抵下巴的那位……他费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我送回了救护站,自己却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的那个无名山坳里。”
“他的坑是我亲手用铲子挖的,还有我们连队里那些好兄弟,全都是我亲手掩埋的!!!”
“在这些该死的尸鬼出现之前,我们几个老家伙每隔几年都会想办法,想把那些兄弟的遗骨接回家乡,要是实在接不回来,我们也得争取每年过去一趟,在他们坟头烧点纸钱,陪他们唠唠嗑,怕他们在那边寂寞。”
“可自从那些吃人的尸鬼冒出来,这漫长的二十三年里,我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竟然一次也没能再去成江对面。”
“现如今我们这几个老头子越活越老,身边的老伙计一个接一个地进了棺材……想当年临江仙市搞老兵聚会,还能凑出好几百号人呢,折腾到现在,这世上认识他们的就剩下我们三个残废了。”
“可我们脑子里清楚地记得啊,记得当年那些老战友,具体都埋在哪些个土包下面。”
“工兵二连的兄弟们,全在那个叫大菊山的山坳里;穿插七连的娃儿,就在光顶子山脚下猫着呢;三团侦察连的,守在石嘴子山;还有六团炮连,就在凉水河边上……”
“我们真的不会给部队添乱!我们就怕自己哪天眼一闭腿一蹬,埋在对面山上的那些兄弟,这辈子就再也没人知道他们葬在哪儿了……”
“二十三年了……整整二十三年没见着他们了啊!我们就想去对岸给他们再点一根烟,烧两张黄纸,亲口告诉他们咱们大夏现在强大了、老百姓日子好过了,难道这也行不通吗?”
“我们现在这种身子骨,已经没本事带他们回家了……就指望着能借你们那个黑洞洞的摄像机,朝着那个方向指一指,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那儿!万一哪天咱们跟尸鬼的仗打赢了,后来人能照着镜头,把他们重新接回老家安葬。”
“那边的山沟沟里冷得很……他们在那冰天雪地里冻了太久太久啦!”
“你们这帮拍节目的,能不能求求你们,把那镜头对准埋着我兄弟们的山丘,别老盯着我们这几个残废身上的伤疤拍个没完!”
三个老者对面的中年导演,此时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他张开嘴想要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最后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各位大爷,请先在那儿坐一会儿,等我两分钟,我再去打最后一个电话求求情。”
“几位老前辈,再信我最后一次,一定要再信我最后一次啊!!!”
中年导演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发了疯似的冲向远处的角落,在跑开的一瞬间,林岚分明看到他正狠狠地用手背揉搓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