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凌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叶鹰身后，此时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赶忙有些焦虑地低声询问。
“长官，您身体不舒服吗？”
叶鹰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从战凌云身上掠过。
“没什么大碍，只是回想起先前从你们各部调配出去的那些兵，看着他们从前线撤下来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那边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紧迫了……这批刚入行的小伙子们，也不晓得最终会有多少人被投放到那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又有多少人，能够完整地干到退伍，平平安安地回家过安稳日子。”
叶鹰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浊气的长息，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沉重感全部排解掉。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到点了，去通知那帮新兵蛋子到楼下集合吃早饭，八点整，准时向全团公开他们具体下放到哪个连队的调令。”
“每一个新兵，都要由他们未来的连长亲手领回去！！！”
“我交代清楚了没有？”
那十二位连长闻言，脚后跟猛地一撞，身姿瞬间挺拔如松，异口同声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明白！！！”
……
清晨七点钟的钟声刚刚敲响。
林岚和同伴们在宿舍楼下完成了集结，随即便被带到了伙食房。
当这群新兵真正步入餐厅大门的瞬间，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这绝对是他们从军以来，头一遭见到如此豪奢的早餐景象。
大盆的白肉血肠冒着热气，金黄酥脆的锅包肉堆得像小山，甚至在早餐时间，灶台上竟然摆满了硕大的酱大骨棒……
在那压抑而肃穆的气氛中，林岚心底甚至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总觉得这顿饭丰盛得有些反常，就像是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饱饭。
幸好炊事班的班长看出了这帮新兵的顾虑，笑呵呵地安慰他们，让他们尽管放开肚皮去吃，今天早晨的补给绝对充足，管够管饱。
……
时针拨到八点整。
在那顿让人心满意足的饱饭之后，新兵们迅速回屋整理好内务，再次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列队站好。
然而在这次集合中。
他们的视线里除了熟悉的战凌云教官，还多出了几张从未在营区里露过面的生面孔。
那是一位生着标准国字脸的稳重中年男士，以及另外十一位佩戴着和战凌云级别相同军衔的高级军官。
林岚等人的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人肯定就是来领人的各连指挥官，而那位居中而立的中年人，应当就是他们第三旅团的最高统帅叶鹰。
场面上没有任何毫无意义的客套或废话。
战凌云直接拉开文件夹，那清亮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开始宣读新兵下放的具体连队归属。
在不远处的广场中央，十二辆涂着深绿油漆的运兵卡车已经整齐地停靠在那里，引擎发出的低鸣声若隐若现。
“新兵一连，八班所有成员的下放计划已宣读完毕。”
“接下来的内容，是关于一连九班新兵的最终去向。”
“杜雨泽，归属一连！你的任务是守护青山市的北辰区界！”
“黄远明，顾泽华，编入二连！即刻前往青山市的古雁区执行任务。”
“王影，冯凯，向四连报到，那里是步兵火力单位……”
“杜月明，去六连工兵连领命……”
“于泽辰，古冠雄，叶和……林岚，你们几个人全部编入七连侦察连，负责守卫青山市镜湖区范围内所有公民的性命与财产安全！”
“全体都有，现在向各自归属连队的运兵车，小跑步前进！”
……
也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奔跑的节骨眼上，混在队伍里的林岚突然敏锐地感觉到，在战凌云身后的那排军官里，有个体格异常魁梧的彪形大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人的双眼像是饿狼发现了猎物，正冒着幽幽的绿光。
林岚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那位壮汉该不会就是七连的当家人吧。
他干嘛用那种眼神死命地盯着我看啊？
那目光灼热得离谱，简直就像是个刚刚新婚就被迫出差的新郎官，在熬过漫长的分别后，终于回到家里看到自己那娇滴滴的小媳妇儿一样！！！
那种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宠溺感。
林岚怀揣着一种既忐忑又疑惑的心情。
他迈步踏上了那辆通往七连的运兵卡车。
不过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些欢喜的。
毕竟能够和于泽辰、古冠雄、叶和这帮老伙计继续在同一个连队里共事，这种概率极低的运气确实让他始料不断。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叫瘦猴的家伙，最终没能跟他们凑到一块儿去。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只要人还在，往后总会有碰头的一天。
当林岚的身影消失在七连卡车的围挡之后。
站在原地观望的其他连长纷纷收回目光，眼神中写满了藏不住的嫉妒。
挨着七连卡车的六连长此时更是耐不住性子，他用肩膀悄悄撞了一下身旁的七连负责人韩连星。
“老韩，这回你可是如愿以偿了啊！”
“真是奇了怪了，这次的兵员素质竟然高得离谱，你们七连这回补充的新面孔不仅质量好，数量还是全团最多的，这便宜占得可真够大的！”
原本脸上还挂着几分得意之色的韩连星，在听到这话后，脸色却毫无预兆地变得僵硬起来。
而六连长也在此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表情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身材魁梧如半截铁塔的七连长，此时正用一种极度复杂的深沉目光注视着遥远的地平线。
“我们连队补充的新兵名额之所以是全团最多的，那是因为在前段日子的前线抽调中，七连牺牲和调走的战士最多，对此我韩连星绝无怨言！！！”
“我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这些刚入伍的小伙子未来能多回来几个。”
“若是有朝一日国家真的到了危难关头，我韩连星也绝不会缩在后方，定会冲向最前沿！”
“在场的诸位，谁又不是抱着这样的觉悟呢？”
六连长苦笑了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咱们兄弟在那个血肉模糊的战场上碰了头，我们工兵连的弟兄，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你们七连架起通路……”
……
大约在上午十点钟前后。
分散在四个新兵连的所有新兵，终于陆陆续续全部登上了属于自己的卡车。
十二位连长各自回到自家的指挥座舱。
一列列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这座承载了他们三个月汗水的营区！
原本热闹非凡的新兵大楼前，转瞬间竟然只剩下叶鹰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那儿站了不知多久，炊事班的那位老班长才缓缓从食堂里走了出来，无声地立在叶鹰身后。
叶鹰并没有回头去看他。
“老李啊，咱们也有些日子没正经唠嗑了吧。”
“你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轴，死活不肯把那身皮脱了退伍？难道在外面真的寻不到个体面的工作？”
那位被叫做老李的炊事班长咧开嘴，发出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
“找不到个体面的活儿干？”
“你可真是满嘴跑火车！”
“想要挖老子过去的高级酒店都能从这儿排到团部大门口！”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在部队磨炼了这么些年，到底攒下了多少惊人的手段，光是针对猪牛羊鸡鱼这些牲畜的精准肢解技术，我一个人一把小刀就能玩出花来……”
“不管是黄花鱼、带鱼，还是什么鲶鱼花鲢，哪怕是难对付的草鱼黑鱼，我那套快速屠杀解剖法绝对让你看不清刀影……”
“更不用说蒙着眼睛在案板上切菜的绝活，或者是用沉重的工兵锹在短短半小时内挖出专业的无烟灶和避光灶，还有那一斧头下去精准砍柴的功夫，以及单手在案板上揉出完美馒头的腕力，还有那面盆光、手光、面光的‘三光’神技，哪怕是用修路的大铁锹我也能炒出一锅极品好菜……”
“我甚至还精通炊事保障车的快速部署、拖挂牵引和各项操作，能背着二十公斤重的饭菜在五公里极限越野中冲到最前线给战友投喂！”
“哪怕我以后真的不去那些大酒店当主厨……随便在路边支个小摊……不管是烙饼花卷，还是包子饺子，哪怕是蒸饼煎饼油饼，亦或是各种豆沙饼葱花饼和油条；更别提那一百零八种涵盖了油泼面、炸酱面、刀削面的面食吃法，老子哪样不是手到擒来！”
“即便手里没有擀面杖和搅面机，我只靠一双手就能扯出筋道十足的面条！！我还会正宗的拉面！”
“你有空就去我的后厨转转！！！那些韭菜辣椒，或者是茄子黄瓜，每一棵都码放得跟接受检阅的卫兵一样整齐，连面粉大米的口袋都得码成棱角分明的方阵！”
“不管是腌在缸里的雪里红还是大白菜，哪怕是豆角包子，统统都得规规矩矩地排队！
“至于下水道、抽油烟机或者是灶台案板，哪一处不是被我擦拭得跟镜子一样锃亮！！！”
“我甚至还能蒙住眼睛把土豆和萝卜切成根根如火柴棍细密的丝儿！别忘了我们炊事班的所有成员，在五公里体能考核中还能背着战斗班的枪帮他们冲刺！”
“我不肯卷铺盖走人，你小子就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吧！”
叶鹰听完这话，露出一副自讨没趣的尴尬笑容，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
“是是是，你李大班长绝对是我们第三旅团的镇馆之宝！”
“待会儿有没有空，单独给我开个小灶解解馋？”
老李班长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了叶鹰递来的香烟，架在了耳朵上。
“哼……也就我这些年还没把你给惯坏！”
“不过玩笑归玩笑，前面的形势到底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叶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很不乐观，估摸着连半年时间都撑不到，就得再次从我们第三旅团抽调新血去填那个坑了！甚至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全团整体开拔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老李，趁现在还能走，赶紧回家吧。你那老母亲还指望着你养老送终呢。”
谁知那炊事班长一听这话，眼珠子猛地一瞪。
“退什么伍！你没听江湖传言吗？炊事班才是这支部队里真正的王牌精锐！”
“这也就是因为老子没被派到前线去，要是让我上场，我非把那些劳什子尸鬼统统塞进铁锅里炖成烂泥不可！！！”
“家里的老太太你更不用瞎操心，我始终坚信，若是我哪天真的在阵地上光荣了，国家绝不会亏待她的！我妈那性子，也一定会原谅我这个不孝子的选择……”
叶鹰站在风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在这一瞬间，他只是觉得今天头顶的这片天空，蓝得有些让人心碎。
……
与此同时。
奔向城区的十二辆运兵卡车在路口开始变道分离，各自驶向不同的防区。
自从那些该死的尸鬼灾害愈演愈烈之后。
大夏国境内执行了一项铁律：除了前线战场之外，每一座城镇都必须有正规武装力量驻扎守卫。
规模较小的城镇由连排级单位负责。
而那些大型都市则由营团级单位坐镇。
青山市作为一个拥有九百万人口的庞大州府，一直由第三旅团负责安全工作，由于该市下辖十二个行政区，于是团部索性将麾下的十二支连队分别部署在各个区域。
而七连所要接管的，正是青山市境内土地面积最广、常住人口最多的镜湖区。
就在卡车轰隆隆地驶入镜湖区边界，眼看着就要抵达七连的驻扎营地时。
坐在车厢里的林岚，双眼却猛然间瞪得像铜铃一样。
因为他的脑海深处，再次响起了那个冷冰冰的系统提示。
“紧急警报，尊敬的主人，系统前次捕捉到的那种厉鬼波动，已经再次在附近区域显现。”
“目标厉鬼已发生剧烈形变，目标厉鬼已发生剧烈形变……”
“系统评定：已处于不可降服状态！”
“警报……已处于完全不可降服状态！！！”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
卡车的驾驶室位置，突然传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刚才在说什么？？？”
“这个消息属实吗？”
“镜湖区内部竟然真的出现了尸鬼！！！”
在七连卡车的驾驶室内。
那位魁梧的连长韩连星，此刻的脸色阴暗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个体格惊人的汉子虽然还死死地攥着话筒，但大颗大颗的冷汗已经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尸鬼……
那种将整个世界彻底拖入噩梦纪元的恐怖魔物。
自二十三年前那场变故开始，由于尸鬼造成的全球伤亡总数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亿六千万之巨。而直接死在它们口下的生灵也早已破亿。
甚至有超过二十亿的人类，因为这些怪物的肆虐而不得不背井离乡，沦为四处漂泊的难民。
即便是在繁华的城市中心，只要突然窜出一头尸鬼，其造成的平民伤亡惨烈程度，也绝不亚于一场毫无预兆的毁灭性自然灾害。无论是地动山摇，还是海啸滔天，亦或是岩浆喷涌，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二十三年间。
大夏在对抗尸鬼侵袭的过程中。
总结出来的最铁血、也最有效的手段……便是绝对的清零。
发现任何一头的踪迹，就必须以最快速度将其彻底抹除。
在国境线的范围之内。
一旦嗅到尸鬼的气味，务必在最短的时间窗内将其彻底消灭。
否则，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灾难。
因为按照国外的那些惨痛教训来看。
某个地区只要出现了一头尸鬼，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将其处理掉，那么在极短的时间内，同一片区域就会毫无征兆地诞生第二头、第三头……
直到整片繁华的土地彻底变成一片死寂的沦陷区……
这便是为什么。
大夏军方下令，必须让每一座城市都有铁甲雄师镇守的根本原因。
军人，是横亘在狰狞尸鬼与无辜百姓之间那道唯一的钢铁防线！！！
在这漫长的二十三年里。
为大夏守护万里江山的……始终是这些最可爱的人。
在七连运兵车的驾驶舱内。
韩连星正拼命地调整着自己那急促的呼吸节奏。
团部那边肯定也已经知晓了这一突发状况。
现在再回过头去向叶鹰团长请示汇报，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了。
团长以前明确交待过，只要在各连的属区内发现敌踪，连长就是当地最高的战地指挥官！！！
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从军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真正面对面和尸鬼搏杀过。
更何况七连那些百战归来的精锐老兵，前阵子刚刚被悉数抽调去了前线死磕……
如今他手里能动用的底牌，竟然只是一群仅仅接受过三个月基础军事训练的新面孔，以及营房里留守的极少数老人，甚至还得算上那帮搞后勤的炊事班，去对抗一个未知的怪物！！！
韩连星的脸皮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略显疯狂而狰狞的惨笑。
紧接着，他对着负责驾车的司机发出了近乎嘶吼的指令。
“把油门给我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杀回驻地……不用管那些红绿灯，给我直接横冲过去！”
下完令后，他再次抓起手机，冲着通讯频道那头疯狂怒吼。
“副连长，马上给我把武器库的闸门拉开，老子马上就到！我要给这帮新兵分发实弹武器！！”
“还有，立刻动员营地里剩下的一兵一卒，带上家伙事儿，马上赶往尸鬼冒头的那个坐标！！！全部都给老子压上去，别在那儿跟我哭穷说什么连队没人了！就算是炊事班也得提着菜刀给我冲锋！”
“这是一场我们与尸鬼之间的生死较量。”
“我们是挡在老百姓前面的最后一堵墙，是一堵绝对不准塌陷的墙。”
说完，韩连星猛地挂断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攥得咯咯直响。
而在卡车后方的密封车厢里。
几十个原本规规矩矩坐在长凳上的新兵，此刻大脑全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死机状态。
韩连星在前面的那番咆哮，他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尸鬼？？？
对于这群刚刚步入军旅生涯的年轻人而言。
那种生物仅仅是存在于电视荧幕或者报纸头条上的恐怖图腾。
虽然他们在训练时整天喊着要去前线杀敌，要跟尸鬼死磕到底。
可实际上，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连尸鬼的真实模样都没亲眼见过。
这么多年来。
他们一直被这片土地、被大夏军方保护得实在是太严实了。
严实到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外界的残酷。
在他们的前方，永远站着一排厚重的脊梁。
而此时此刻……他们被推到了那个位置，自己即将化作那道新的防线！！！
于泽辰此时的手掌反复摊开又攥紧。
这位一向表现得稳如老狗的带头大哥，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紧促。
古冠雄那边的呼吸声大得像拉风箱，显然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
至于叶和，他的双腿正止不住地打着摆子……当年他鼓起勇气在校花面前告白的时候，似乎都没这么紧张过。
林岚却在那儿双目圆睁，显得有些异样。
他倒不是因为恐惧才会有这种反应……而是因为在他的脑识海中，此刻正像闪电穿梭一般冒出一个极度大胆而恐怖的逻辑闭环。
系统刚才响起的那个警告，重点是什么？
它说厉鬼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化，所以才导致无法降服！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那东西变得不可降服了？
而紧随其后。
连长那边就接到了镜湖区有尸鬼现身的绝密消息。
这一连串的变故真的只是单纯的撞车吗？
还是说，系统监测到的那个发生了异变、无法降服的恐怖厉鬼，本质上就是目前出现在镜湖区的那个尸鬼？？？
厉鬼这种东西需要残害生灵，靠着吸吮活人的阳气精魄才能勉强维持存在。
而尸鬼这种怪物则需要吞噬血肉，完全凭借本能去猎杀人类……
这两者之间的习性难道也是巧合？
亦或是……所谓的尸鬼，其实其内核就是厉鬼？
那些在凡间徘徊了七日之久、最终化作怨念之鬼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自己早已僵硬的皮囊之中，驱使着血肉之躯复苏，并以厉鬼那种超自然的能量对尸体进行强化改造，最终才变成了这种食人血肉的尸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们便是不老不死的存在，甚至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神智……是真真正正的天生魔种。
……
在这一刹那，林岚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的思维在狂风暴雨中炸裂，全身上下的经脉、穴位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宏大的真相击中。
二十三年间，全世界顶尖的科研团队都没能攻克的尸鬼起源之谜，难道就这样被自己给识破了？
而那些呕心沥血的智者之所以始终无法触及真相，自然不是因为他们智力平平，只是因为那些笃信唯物主义的科学家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鬼魂”这个超现实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