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说，游魂不都是应该漂浮在自己原本的尸体旁边吗？”
“说是死了七天才能转成厉鬼，可医院里那种死了七天的尸体，不该早被送进停尸房，或者被殡仪馆接走了吗？”
“这屋里躺着的按理说都是还有救的活人吧，难道系统察觉到的那个厉鬼是个硬茬子，已经在这一带驻扎好多年了？”
林岚此刻正满脸纠结地皱着眉。
说到底，他虽然觉醒了鬼王系统，可捉鬼这种高风险活计他真的是破天荒头一次干。
现在的他就像个刚入职的职场菜鸟，两眼一抹黑，只能凭着直觉在这里瞎摸索。
可还没等林岚低头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骨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仿佛有人在他脖子后面吹了口冷气。
林岚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跳瞬间漏了半拍，随后他才一点点、僵硬地转过脑袋。
紧接着，一幕足以让他终身难忘的惊悚画面就这么直挺挺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的身后，一个浑身皮肤呈现出青灰色泽的女子，几乎是紧贴着他的后背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都不到十公分。
这女子的一只眼瞳完全是令人作呕的血红色，眼眶周围竟然还插着几块插着铁片一样的东西，看着就鲜血淋漓。
而她的右腿也惨不忍睹，一根像是骨头磨成的尖刺直接从大腿外侧扎了进去，把整条腿都给刺了个对穿。
此时此刻，这名女子正用一种冷冰冰、毫无生气死寂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岚的眼角控制不住地狂跳了几下。
这也太他妈刺激了吧！
这种真刀真枪的恐怖视觉冲击，可比他在电影院看的那种大片要强悍上一万倍。
即便心里早就给自己打了无数次预防针，林岚这会儿还是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脑子里飞快转动着，盘算着待会儿是直接用玄阴手开干，还是先扔出一张通天镇邪符箓。
要不干脆两招一起使，直接把这娘们儿给拿捏了？
可就在林岚心思百转的时候，他却发现事情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那个神出鬼没出现在他身后的女鬼，压根就没打算理会他。
只见她直接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身体竟然像是一团虚幻的烟雾，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厚实的墙壁，钻进了病房。
林岚赶紧把脸贴在门窗玻璃上，继续观察里面的动静。
他看见那个女鬼先是飘到了病床跟前，低头看了那具冰冷的尸体一眼，随后又缓缓转过身，和那个正对着尸体敬礼的军人对视在了一起。
只不过那个满脸悲戚的中年将领，压根就瞧不见眼前的这团阴影。
紧接着，那女鬼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挺直了那有些虚幻的腰杆，举起手，竟然对着那个中年军人同样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道只有林岚能捕捉到的、极其沙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第三十六军，第四师，第六旅团，丙六号战斗员齐钰，正式向齐镇国少将敬礼！”
“齐钰在战场上作战勇猛，从未输给任何一名男兵，在以往遭遇的所有战斗中，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她时刻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既然选择了当兵，战死沙场就是归宿，何须什么马革裹尸……”
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一直紧绷着脸的女鬼却突然哽咽了。
她那只一直维持着敬礼姿势的手，此刻正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呜咽。
“齐钰对您的战场汇报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的这些话，是一个闺女对您最后的叮嘱，哪怕您一个字都听不见。”
“您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军人，但说实话，您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哪有亲爹去开家长会都能跑错教室的？我五年级的会，您居然跑去三年级教室坐着，老齐你说你离不离谱？”
“咱爷俩这辈子吵得最凶的一次，就是我要报考军校、要去当兵的那天。”
“您那时候气得脸都白了，还嚷嚷着要打断我的腿不准我去当兵。”
“既然您觉得当兵光荣，为什么偏偏就不让我去呢？”
“您不是常说，老百姓的孩子牺牲得，将军家的闺女也一样牺牲得吗？”
“其实我心里都明白，您那是因为太担心我了，原来像您这样大公无私的英雄，也会为了女儿生出那么点私心啊。”
“您总以为我心里一直记恨您，觉得您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家，其实真的不是，我趁您不注意偷偷翻过您的那些日记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关于我的小事，我爱吃牛肉、不爱吃羊肉，身为女孩子却最讨厌粉红色，反而偏爱黑蓝色，吃面条的时候必须加醋加辣，爱吃大葱却唯独不吃香菜，西红柿炒鸡蛋爱吃甜口的，就连冰淇淋也只吃抹茶味……”
“老齐，齐镇国，以后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您一定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还得争取活到一百岁！”
“如果可以的话，您就再辛苦辛苦，替我们守好这片国家，把那些该死的尸鬼全部赶尽杀绝，让大夏的孩子们都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女鬼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话语间满是泣不成声的哀伤。
只可惜，这些掏心窝子的叮咛，只有躲在门外的林岚才能听得真切。
此时的林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里五味杂陈，神情很是复杂。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声音再次跳了出来。
“目标已经锁定，检测到一百零八种厉鬼之一：战死鬼！”
“由于是在沙场捐躯、且心存强烈不甘，由杀气与怨念交织集结，从而滋生出滔天的凶煞气，是为战死鬼。”
“此类鬼魂性情极度残暴，请宿主务必保持高度警惕。”
而靠着墙壁的林岚却微微低垂着眼帘，用一种微不可察、却透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幽幽喃喃。
“去他妈的战死鬼！”
“那分明是保家卫国的民族英烈。”
就在这个当口，病房那扇厚实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林岚反应极快，立马转过身去，装作是个路人甲，脚步匆忙地朝着楼道口走去。
紧接着他一个闪身，利索地躲进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重新藏好。
从病房里迈步走出来的，正是那位身穿戎装、满脸疲惫的中年将领。
根据林岚目前掌握的情报。
这个男人是部队里的少将，同时也是那个女鬼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
那位穿着白大褂的杨医生也跟着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极度复杂。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儿肯定不好受，我心里都懂。”
“可你真的打算连小钰这最后一程都不陪着走完了吗？”
“殡仪馆的车子马上就到了，等运走火化之后……”
中年少将努力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腰杆，眼角虽然还挂着血丝，但泪水已经干涸了。
“在那前线阵地上，还有很多战死的年轻人，他们甚至连被送回来火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由部队统一处理，再把骨灰送回家去。”
“我能亲眼见上我闺女最后一面，已经比那些父母要幸运很多了，我知足了。”
“对不住了，杨医生，这段时间真的太麻烦你了，但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回防线，凛寒国最近把给尸鬼的那片山地弃守了，那地方紧挨着咱们的边境。”
“我必须尽快去把那个缺口给堵上！”
“我不会一直悲伤下去，因为我的女儿是大夏的英雄！”
“身为英雄的父母，都得学会……学会原谅这些孩子的不辞而别啊。”
这位满身荣誉的中年少将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楼道拐角走去。
只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原本坚如磐石的身影分明晃动了一下，步履有些蹒跚。
他走起路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因为力竭而栽倒在地。
白大褂医生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女孩，深深叹了口气。
她重新走进屋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温柔，最后轻轻摩挲了一下女孩那冰凉的脸颊。
“你这个傻姑娘，要是当初没去那个遭罪的前线，该是个多么好看的小姑娘啊。”
“不过哪怕是现在，你在我心里也依旧是最美的，真的最好看！”
病房内部，那名女鬼看着医生对自己身体的温柔举动，再次忍不住呜咽着痛哭起来。
直到夜里八点半，病房里那个女鬼的躯壳才终于被殡仪馆的车子接走。
不过这次离开的并不只是这一个年轻的生命，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光是这一层楼，就有整整八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被缓缓抬了出去。
据说这些全都是从火线撤下来的重伤员，虽然送到了最好的军医院，却还是没能跑赢死神。
林岚这会儿依旧在这层楼逗留，并没有离开。
他之所以没走，是因为他发现那个女鬼也还留在这里。
随着夜色渐深，整层楼的病房都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林岚发动了自己的阴阳眼，在他视线里，走廊上其实晃荡着不少游魂。
这些大多都是在医院病逝的倒霉蛋。
其中有的游魂身形还算清晰，只是去看不见双脚，脚踝往下全是透明的，这一般是刚断气没多久的新鬼。
还有一些则神色木讷，整个身躯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烟雾，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这显然是快熬到头七的极限了。
能在这世上硬扛过七天还没消失的，那才是真正的厉鬼。
就像林岚眼前盯着的那个女鬼，在阴阳眼的加持下，她瞧着几乎跟大活人没什么两样。
这女鬼此刻正目光呆滞地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
她看起来十分迷茫，既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飘到哪儿去。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猫在拐角处暗中观察的林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他心里清楚，前戏演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轮到他这个“鬼王”闪亮登场了。
林岚故意挺起胸膛，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女鬼站立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的女鬼正对着窗户发呆，整个人都陷入了空灵的状态。
哪怕林岚都已经走到她身旁不足一米远的地方了。
她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完全没意识到有人靠近。
大概在她潜意识里，根本没想过这个路过的少年能瞧见现在的自己。
毕竟她已经认命了，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没了实体的亡魂。
虽然她也隐约觉得现在的自己跟周围那些半透明的游魂不太一样，但具体的差别，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盘算。
就在这时。
林岚压低嗓门，极其正式地打了个招呼。
“这位英雄，你好呀！”
“咱们认识一下吧，我叫林岚。”
站在窗边抠手的女鬼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她有点莫名其妙地扭过头，心想这少年发什么神经呢？
对着一团空气在那儿自顾自地嘀咕啥，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她认出了这小子，刚才好像就在她病房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瞧。
明明长了张看起来还挺干净帅气的脸，结果做事风格却跟个贼似的，八成不是什么好路数。
女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作势就要飘得远一点，不想理会这个怪胎。
林岚见状，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他显然读懂了对方那个看变态一样的嫌弃眼神。
“我这可不是在那儿对着空气瞎嘀咕。”
“行了别四处瞅了，没错，我说的就是你。”
“你叫齐钰，对吧？刚才你那个当少将的老爹才过来看过你。”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打算飘走的女鬼猛地停了下来，转过脑袋死死盯着他。
由于扭头的动作太急，她的脑袋都转过来正对着林岚了，可身子居然还保持着刚才要走的方向。
这种颈椎直接扭转三百六十度的诡异画面，要是活人干出来准得没命，但对鬼来说不过是基本功。
“你……你这家伙真的能看到我？”
“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凭什么你能瞧见我的存在？”
“说，你这小子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林岚瞧着对面那个像只被踩了尾巴、浑身炸毛一样的女鬼，不咸不淡地挑了挑眉。
“我叫林岚。”
“目前还是个在校读大一的学生娃。”
“之所以能瞅见你，是因为我天生自带阴阳眼。”
“不光是你，只要是在这楼里晃悠的孤魂野鬼，一个也逃不过我的法眼。”
“至于我特意跑来找你的原因嘛，其实也挺直白的……”
林岚的话音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后他那双眸子死死锁定住对面的女鬼，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是专门来，捉，拿，你，的！”
听到捉拿这两个字，女鬼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大变。
她盯着面前的林岚，那张本就青白的俏脸瞬间变得极度狰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衅。
那头长发在没有风的走廊里疯狂飞舞起来，那副模样跟传说中那些索命的恶鬼简直是一模一样。
“捉拿我？”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林岚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且复杂，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看样子你还没弄明白自己跟旁边那些游魂到底有什么质的区别。”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人类死后确实会产生灵魂，虽然肉体烂了，但魂魄会脱离出来在世间游荡。”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透明影子，它们被叫做游魂，撑死了只能在人间待上个七天左右，然后就会彻底消失。”
“可这世上总有那么一撮灵魂倔强得要命，它们心底憋着一股无法散去的执念，哪怕过了七天也死活不肯走，这种硬抗过死期的魂魄，就是所谓的厉鬼了。”
“为了能一直赖在人间不散伙，鬼会本能地去吸食活人的精元气血，甚至会为了活命而害人性命。”
“即便你生前是那种人人敬仰的护国英雄，可随着时间推移，你的理智迟早会被灵魂里那种永无止境的饥渴给吞噬掉，你会一点点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模样，从英雄堕落成祸害人的怪物。”
“古往今来，没哪个鬼能逃得过这个规律。”
“你现在还没觉得想吃人，单纯只是因为你变鬼的时间还太短，还没到那个发疯的地步。”
站在林岚对面的女鬼彻底呆住了。
她的灵体在空气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眼神中的那股迷茫更深，甚至带了几分惊恐。
“我会变成……那种害人性命的怪物？”
“我会变成……跟那些被我们死命拦在国门外的恶心东西一样的玩意儿？”
“这些事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你到底……到底是干什么的？”
女鬼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怒与不甘。
她无法忍受自己变成那种曾经拼了命要去消灭的邪祟。
林岚这会儿也有点小纠结，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皮。
“这个嘛……”
“解释起来确实挺费劲的，这么着吧，你可以把我当成电影里那种专门管鬼的鬼差。”
“或者干脆点，你就把我当成是那种专门负责安置和管理新入职厉鬼的，保佑这一方安宁的酆都鬼王！”
“没错，你没听错，哥们儿我就是鬼王本人。”
林岚说完这话，有些心虚地昂了昂首，脸上浮现出一股强撑出来的自豪感。
齐钰则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岚。
这少年个头虽然不矮，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模样也长得挺白净。
可就这副瞧着还没断奶的模样要是搁在她以前待的军营里，估计她那些手底下的战友们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就这？还鬼王？
女鬼有些怀疑地微微歪了歪脑袋。
“你说你是鬼王，那你到底有多少真本事？能不能保住我的神智，让我不变成那种害人性命的怪物？”
林岚见她松口了，赶紧装模作样地轻声咳嗽了两下，挺了挺胸口。
“只要你肯归顺被我收服，我就在你魂魄上打上我的鬼王专属印记，到时候你就是我麾下的头号鬼将了。”
“有了这枚印记，你不光能一直保持脑瓜子清醒，还能名正言顺地长久待在我身边，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至于我到底强不强……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既然我能瞧见你们还能把你们降服，你就说我牛不牛就完事了！”
而在听到林岚这番话后。
原本神情低落的女鬼突然间双眼放光，那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眼神。
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岚，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贝。
与此同时。
林岚耳边传来了女鬼那阴气森森的沙哑嗓音。
“原来如此！”
“你既然有这通天的本事，为什么不拿他，来报效国家？？？”
深更半夜的医院长廊内，灯光忽明忽暗，林岚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位。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寂，这种压抑的沉默甚至让人联想起那首关于康桥的着名诗句。
在林岚过往的认知甚至最离奇的梦境中，他都从未预料到，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阴魂竟然会对自己抛出这样的质问。
明明自己是带着降妖除魔的使命而来的，可对面那个本该束手就擒的幽灵，却反过来义正辞严地询问自己，既然身怀绝技，为何不去军营中效力社稷？
在林岚看来，降伏邪祟和参军入伍之间，压根就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必然联系。
更何况按照他最初的人生规划，原本是打算通过猎杀厉鬼来开启系统神技，从此过上豪车美女环绕的豪横生活，在大都市里尽情施展主角光环，最终踏上财富与地位的顶峰。
至于投身行伍，在那硝烟弥漫的前线摸爬滚打，似乎从未出现在他的计划表里。
即便内心对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怀揣着极其深重的敬意，可林岚毕竟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热血冲动的懵懂少年。
看着眼前这名女性英灵浑身支离破碎的惨状，他就足以联想到那个世界的边缘地带，战场上的拼杀究竟是何等残酷且毫无人性。
就在他陷入纠结与错愕的时刻，站在对面的齐钰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岚瞳孔中闪烁的迟疑与茫然。
她拖着那近乎虚无的躯壳向前迈出沉重的一步，伴随着冰冷刺骨的死气，像是隆冬的寒风般直接扑打在林岚的脸上。
“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绝非戏言！”
“现如今大夏境内看似歌舞升平、万家灯火通明，可只有真正踏足过边境线的人才明白，那里的山河是用多少鲜血染红的，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壮烈与悲哀。”
“你或许曾赞叹这都市的繁华霓虹，但唯有我们才清楚，支撑起这份安宁的基石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即便如此，在那一刻，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感到悔恨……你可曾想过其中的缘由？”
林岚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动作略显僵硬地摇了摇脑袋。
对面那道虚幻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了死气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回响。
“那是因为我们深知，若是我辈不去直面那些怪物，灾难迟早会降临在身后的人身上，唯有我们站在最前方，百姓才能拥有安稳的睡眠！”
“那些倒下的战友，他们的热血从来都不是白流的。”
“这片土地会铭记我们的忠诚，父老乡亲也会感激我们的守护，正是因为有了我们这群人的存在，敌人才会明白，这个民族的脊梁从未断裂，任何人也别想肆意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