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
若不让这些矛盾真正爆发出来,再想办法重建秩序,那问题只会越压越大,最后彻底失控。
玉京山。
人族祖地。
三祖眼看人族死伤越来越重,心里也越来越急。
“伏羲道友。”
“再这样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伏羲以准圣后期修为,再加上八卦推演,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内乱只是暂时的。”
“等人皇出世,一切都会停下。”
“还请三位老祖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三祖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愿如此吧……”
而各部落首领见宛丘那边迟迟不动手,反倒越发胆大。
他们不断扩军,不断抢地盘,抢人口,想借乱局做大自身。
于是,人族内部的争斗愈演愈烈。
天地之间,煞气也随之越聚越多,竟隐隐有朝量劫之气演变的趋势。
昆仑山。
玉虚宫中。
诸天庆云之上,元始天尊正在不断掐指推演。
过了许久。
他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人皇若能止住乱世烽烟,把散乱的人族重新收拢治理,那才是真正滔天的大功德。”
“我阐教若能担下教导人皇这一份因果,借着这场教化之德,未必不能再往上走一步。”
元始端坐高处,眸光沉静,心里一遍遍盘算着这件事。
片刻后,他抬手召来了十二金仙里最出色的五人。
广成子。
赤精子。
玉鼎真人。
太乙真人。
还有道德真君。
这五位放在十二金仙之中,都是最拔尖的那一列。
而且修为整整齐齐,全都已经迈入大罗金仙。
若再分得教化人皇的无量功德,修为道行必然还能继续精进。
没多久,广成子几人快步走入玉虚宫。
五人衣袍微摆,神情恭谨,齐齐行礼。
“弟子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道德真君,拜见师尊,愿师尊仙福长存,圣寿无边。”
“都起来吧。”
元始随意一抬手。
下一刻,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法力便将五人托起。
云光缭绕之间,元始的声音缓缓落下。
“当年紫霄宫议定人族三皇五帝之事,人皇之师,本就当归我阐教。”
“如今人族气运越发旺盛,天皇与地皇皆已相继出世,人皇降生之日,也不会太远了。”
“吾命你们即刻下山,去寻未来人皇,并负责教导。”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玉虚宫中,只有云气流转,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元始继续说道。
“现今人族各部征伐不断,烽火蔓延,人皇降世的职责,便是平定四方,结束混战,重新立下秩序。”
“你们都去吧。”
广成子五人一听,眼底几乎同时闪出亮光。
教导天皇的三霄与赵公明,都借机突破了一层小境界。
教导地皇的玄都,更是法力大涨,少走了不知多少年苦修的弯路。
现在轮到他们指点人皇,所得机缘,未必会比人教和截教差。
几人心中一热,立刻齐声应下。
“弟子遵命。”
离开玉虚宫后,广成子带着众人各自回了洞府。
略作收拾之后,五人便一同下了昆仑。
山间云雾翻滚,仙鹤掠过长空。
几人才飞出去不远,迎面便撞上了燃灯道人。
燃灯正负手而立,似乎刚指点完惧留孙,周围还残留着淡淡道韵。
广成子看到二人时,心里顿时一紧。
他多少有些尴尬,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绕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加快速度,燃灯和惧留孙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们。
二人踏云而来,拦在前方。
“你们几个这样匆匆忙忙,是去做什么?”
燃灯看着广成子五人,眉头微皱,眼里带着疑色。
广成子对上燃灯的目光,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这事躲不过去。
他只得如实回答。
“燃灯老师,人族大运正盛,三皇五帝之事已有眉目,师尊命我等下山,准备教导三皇中的人皇。”
这句话一出,燃灯脑子里像是轰的一声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了僵,眼神瞬间变了。
怎么会这样?
当初紫霄宫议三皇五帝一事时,他多少打听到过一些消息。
他知道阐教这边要教导人皇。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他几乎把自己全部耗在了阐教事务上。
门中大大小小的杂务,他一件不落地打理得整整齐齐。
只要有空,他便去提点十二金仙修行。
甚至连自己闭关修炼的时间,都一再往后推。
他做这一切,为的就是盼着元始看在这些年的劳苦份上,把人皇之师的位置交给他。
他早已站在准圣初期多年。
可受限于天赋资质,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寸进。
他原本还想着,等这一次功德加身,或许便能一举打破桎梏,再进一步,甚至顺势再斩恶尸。
可谁能想到,到头来,这份机缘竟直接落到了广成子几人头上。
被截胡了。
而且截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惧留孙脸色也不停变化,袖袍里的手都暗暗握紧了。
师尊这偏心,是不是也太明显了一点?
十二金仙都是阐教嫡传。
凭什么只让广成子他们五个去?
就因为他们运气好,先一步证了大罗?
广成子见燃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也有些发虚,小心试探道。
“燃灯老师,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燃灯沉默了几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却比不笑还难看。
“没有了。”
“既然是老师亲自交代给你们的差事,那便多上点心,别把事办砸了。”
“燃灯老师放心,这是自然。”
广成子连忙接话。
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停留,拱了拱手,立刻带着赤精子几人撕开空间。
不过眨眼之间,五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一走,原地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也彻底碎了。
燃灯顿时没了继续指点惧留孙的心思。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洞府。
石门一闭,洞内骤然安静下来。
燃灯的脸色一下子沉到了极点,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阴霾。
也不知何时,他手心里已经多出一枚淡金色的菩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