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缩在洞窟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天上的厮杀。
陈玄机见这大鹏到了这时候还敢如此张狂,眼神也冷了几分。
他不闪不避,反而把力道再次提了上去。
太乙法力在他体内奔腾流转,顺着经络灌入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表面,竟渐渐浮起一层五色琉璃般的光泽。
那光芒清透而耀眼,像神玉,也像宝璃,照得四周虚空都跟着明亮起来。
“轰!”
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下,金色羽翼和陈玄机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碰撞,而是纯粹到极点的肉身对轰,是血气和体魄的正面对撕。
恐怖力量冲开的一瞬,附近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又一道空间涟漪向外荡开,宛如被重锤砸中的水面。
紧接着,半空甚至出现了大片蛛网般的裂纹,像破裂的镜面一样层层蔓延。
金翅大鹏嘴角还挂着得意。
它本以为这一击下去,陈玄机那副人族道体就算不废,也得当场重伤。
只要对方一伤,它立刻就有机会冲开雷网,远遁而逃。
可它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下一瞬,它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只看似不大的拳头里,竟猛地爆出一股根本无法形容的巨力。
那力量蛮横到不讲道理,像一座神山砸过来一样。
“啊——”
金翅大鹏惨叫出声,表情瞬间扭曲。
它整只鸟被这一拳震得倒飞出去,足足退出上百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再看那双金羽,上面的神光已经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陈玄机嘴角轻轻一扬,身形一闪。
纵地金光展开后,他整个人像一道真正的金色流光,眨眼就再度逼到近前。
这一次,他依旧没动神通,也没祭宝,只拿肉身硬打。
金翅大鹏只觉眼前一花,像被太阳晃了眼。
紧接着,陈玄机就已经到了它面前。
拳意滔滔,威压逼人。
那拳势一拳接一拳,根本不给它喘气的机会。
金翅大鹏心里发寒,却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肉身迎战。
两人近身厮杀,拳翅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锋,空中都炸开低沉闷响。
十几息过去,两人已经连拼了十几回合。
等到又一次正面撞上时,金翅大鹏终于再也撑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它庞大的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样,被生生轰飞出去。
下一刻,它重重撞上远处山壁。
整面山崖轰然震动,碎石滚滚而下,烟尘一下冲起老高,连地面都在发抖。
陈玄机缓缓收拳。
他拳头表面依旧流转着五色琉璃神辉,光泽明净,别说受伤,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等地上的烟尘慢慢散去后,金翅大鹏狼狈地躺在那里,疼得龇牙咧嘴,连嘴角都在抽。
它左边的翅膀已经弯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
很明显,那只翅膀被陈玄机硬生生打断了。
见陈玄机还要继续上前,它这回是真的怕了。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是小的眼瞎,不识高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它一边求饶,一边急得满头冷汗,声音都发颤。
说到一半,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猛地一亮。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它面前便多出了一只瓶子。
那瓶子约有二尺四寸高。
瓶身一半雪白,一半漆黑,黑白两色如太极般彼此盘旋,又泾渭分明,极有玄妙意味。
一丝丝灵宝道韵从瓶中溢出,扑面而来,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这是小的手里最值钱的宝物了,名叫阴阳二气瓶。”
“只要上仙肯放小的一条生路,这件宝贝就是您的。”
金翅大鹏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惊惧。
眼前这人法力狠,神通强,雷法更吓人。
最离谱的是,连肉身都强得不像话。
它活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高手,可像陈玄机这样样样都强的,它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种人,要么背景大得吓人,要么师承强得离谱。
它现在已经彻底死心了。
硬拼不可能拼得过,逃更逃不掉。
与其死撑,不如赶紧认怂,说不定还有活路。
“阴阳二气瓶?”
陈玄机目光落在那只黑白二色交缠的瓶子上,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本来对这大鹏的来头只是有些猜测。
可一看到这件法宝,他心里就彻底有数了。
当年龙汉大劫时,龙、凤、麒麟三族被罗睺挑动,狠狠干了一场,最后三败俱伤,元气大损。
元凤临死前赶回不死火山,留下两枚后裔之卵。
其中一个,便是孔宣。
另一个,正是眼前这只金翅大鹏。
孔宣伴生的是先天五行法则。
而这只金翅大鹏,伴生的则是先天阴阳法则。
真要论起本源层次,阴阳未必比五行差,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还要更高半分。
可同样的天资,落到不同的人手里,结果却天差地别。
孔宣后来悟道有成,以五行法则演化出五色神光,刷尽万物,威名震天,未来更是圣人之下都少有人敢正面硬碰。
可这金翅大鹏显然没走对路。
它见识不够,也没学到真正高深的法门,不知从哪里捡了些粗糙炼器手段,竟把自己的先天阴阳本源炼成了这么个瓶子。
到最后,本该惊人的天赋,被它弄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中品后天灵宝。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玄机心中一阵无语,但也因此彻底确认了它的身份。
能拿出阴阳二气瓶的,十有八九就是元凤嫡子之一。
陈玄机看了一眼那瓶子,又把目光重新放到金翅大鹏身上。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淡淡开口。
“你之前也知道,人族是女娲圣人亲手造出来的。”
“既然知道,你还敢吞吃人族,就不怕圣人怪罪?”
一听到“女娲圣人”四个字,金翅大鹏脸色更白了,连忙拼命解释。
“上仙明鉴啊,小的一开始是真不敢。”
“可我在玉京山附近盘了几千年,盯着这些人族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他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跟别的生灵看着差不多……”
“所以我……我就动了歪心思,想尝尝他们是什么味道。”
说到这里,它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心虚。
“上仙您也知道,我是金翅大鹏,天生就吃肉……”
“所以一时没忍住,这才……”
它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
说到底,就是嘴馋,就是犯贱。
圣人造出来的生灵,哪轮得到它来吃。
陈玄机沉默了几息,继续问道。
“我离开前,在玉京山周围布下过不少阵法。”
“凭你一个人,不可能破开那些阵。”
“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金翅大鹏小心翼翼看了陈玄机一眼,生怕他说完就挨雷劈。
“上仙,其实……对人族感兴趣的不只我一个。”
“附近还有十来个金仙层次的大妖,也经常在玉京山一带转。”
“我们都对人族好奇,就一起琢磨着破阵,所以才……”
陈玄机听完,眉头一下皱得更深。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还有不少妖物常在玉京山附近徘徊?”
“对,对,小的不敢撒谎,起码还有十来个金仙大妖。”
金翅大鹏连忙点头,生怕说慢了半拍。
陈玄机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玉京山是昔年道祖修道之地,按理说普通妖物根本不敢靠近。
但他转念一想,很快就反应过来。
那是他想当然了。
玉京山的来历,确实够大。
可那都是太古旧事了。
如今过去不知多少元会,很多后来诞生的年轻修士,哪里知道这些隐秘。
大罗、准圣级别的老怪物当然会敬着玉京山。
可后面冒出来的这些妖修,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今天这一幕。
更麻烦的是,人族繁衍速度实在太快。
几十亿人族聚在一起,气血之力何其惊人。
这种规模,短时间也许不算什么。
可时间一久,必然会像黑夜里的火把,吸引越来越强的妖物盯上这里。
今天来的还只是金翅大鹏。
可若有朝一日,来的是太乙境妖王,甚至大罗层次的妖神呢?
到那时,对方一口吞下去,怕就是百万、千万的人族。
那就真是滔天大祸了。
想到这里,陈玄机对金翅大鹏的处置也彻底有了定数。
他看着对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吾为人族圣师。”
“你在人族这里造下杀孽,本该拿命来还。”
“不过看在你凤族镇守不死火山,对洪荒还有功的份上,我今日给你留一条生路。”
金翅大鹏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草一样。
“还请上仙明示!”
陈玄机淡淡道。
“第一,把阴阳二气瓶交出来。”
“第二,留在人族,替人族镇守一个元会。”
“用这一个元会,抵你今日犯下的罪。”
“等时间到了,是走是留,再由你自己决定。”
“啊?留在这里一个元会?”
金翅大鹏瞬间垮了脸。
那可是十几万年。
对它来说,这时间也太长了,长到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陈玄机看着它那张苦瓜脸,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当然也可以选第二条路。”
金翅大鹏下意识问道。
“什么路?”
陈玄机眼神骤冷。
“死。”
这个字一出口,四周气氛都跟着一寒。
他背后的紫电锤微微震动,雷霆电弧噼啪作响,连周围虚空都被电得碎裂。
那杀意不是吓唬人,而是真会动手。
金翅大鹏吓得差点当场瘫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上仙饶命,我选第一个,我愿意留下来守护人族!”
陈玄机这才点头。
“既然选了,那就立天道誓言。”
如今道祖合道,天道誓言的约束力极强。
一旦立下,圣人之下几乎没人敢违背。
拿来束缚这只大鹏,再合适不过。
金翅大鹏看着陈玄机那张没半点商量余地的脸,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它强忍着心头屈辱与不甘,抬头对天发誓。
“天道在上,吾凤族元凤嫡子金翅大鹏,在此立誓。”
“自今日起,镇守玉京山人族一元之数,以赎自身罪过。”
“若敢违背,愿遭天诛,死于万劫不复之地。”
“天道鉴之!”
誓言一落,天穹之上顿时响起一声惊雷。
轰鸣声传遍四方,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见证。
誓成之后,金翅大鹏整只鸟都蔫了不少,再没了刚来时那副狂傲模样。
随后,陈玄机带着它去见了人族三祖。
三祖起初吓得不轻。
毕竟这鸟刚刚还在人族这里大开杀戒,转眼又要它留下守护人族,谁心里都没底。
可随着慢慢接触,他们也发现这大鹏确实老实了不少,再加上陈玄机亲自担保,这才勉强点头接受。
事情安排妥当后,陈玄机又沉思了一阵。
接着,他取来玉京山深处的灵土,再配上混沌石髓,以斡旋造化之术开始造物。
泥土和石髓在他掌心间流转,神辉一层层绽开。
很快,十二道不同的生灵气息接连出现。
那正是他依照十二生肖为模子创造出来的十二种守护之灵。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一个都不少。
陈玄机曾得女娲亲自指点,又听过造化之道,自然对斡旋造化这门大神通有了不浅的体会。
虽然这次创造出来的生灵还谈不上完美,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可它们每一个,都有金仙层次的修为。
陈玄机心里估算过。
这些造化生灵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撑上几万年问题不大。
而等他往后修为更高,手段更深,自然还能慢慢补全改进。
更何况,这十二生肖留下来,还能跟金翅大鹏一起守着人族,正好互相照应。
把十二生肖造出来后,陈玄机又把金翅大鹏叫过来,细细交代了一番。
金翅大鹏看着那十二只造化生灵,眼睛都直了。
“早就听说女娲娘娘擅造化大道,今日一见,这法门果然离谱。”
“这也太像真的了,活灵活现的。”
它虽然是元凤之子,可从小并不怎么受凤族重视。
跟孔宣比起来,它得到的资源和传承差得太远了。
它这次偷偷跑出来,本来就是因为在凤族待得压抑,心里憋闷。
要不然之前真打不过的时候,它早把凤族名头搬出来吓人了。
如今见识了陈玄机的手段,又见了造化生灵,它心里那些烦躁和憋屈,倒是散了不少。
等到大鹏和十二生肖彼此熟悉后,陈玄机又重新把玉京山周围的大阵布置了一遍。
阵法层层叠叠,比之前更严密,也更稳固。
一切忙完,他正准备离开,却又被金翅大鹏叫住。
这次它的态度恭敬得很,连翅膀都不敢乱抖。
“上仙饶我一命,小的到现在还不知道上仙名号,不知可否告知?”
陈玄机看了它一眼,神色郑重。
“吾乃昆仑山上清灵宝天尊门下弟子。”
“玄门三代首席,陈玄机。”
“奉女娲圣人之命,为人族之师。”
金翅大鹏听完,整只鸟都懵了一下。
“原来是三清前辈门下,怪不得这么强……”
它心里是真的被震到了。
它原以为自己身后站着凤族,来头已经算够硬。
结果一比才发现,眼前这人的背景竟然比它还大得多。
那可是昆仑三清。
若放在龙汉时代,凤族巅峰还未必怕谁。
可如今凤族衰落,拿什么和三清比。
它心思一转,突然觉得自己被发配到这里,好像也没那么惨。
反正它在凤族里本来就不受重视。
如今若能跟着这样一位三清嫡传、玄门首席做事,前途说不定还真不差。
有了金翅大鹏,再加上十二生肖一起守护,人族总算暂时稳了下来。
陈玄机这才稍微放心。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离开玉京山,朝不周山赶去。
他这次打算再去找后土。
原因很简单,赚功德。
在洪荒里,气运和功德绝对是最玄的东西,没有之一。
功德多的人,简直像天道亲儿子。
平日里吃饭睡觉都可能顿悟。
走路逛个山,说不定就有宝物自己掉怀里。
可若功德薄、业力重,那就完全是另一种命。
三步一小祸,五步一大灾。
闭关能撞心魔,外出能碰强敌,怎么倒霉怎么来,最后很容易直接把自己玩死。
陈玄机本体是悟道竹,先天悟性和跟脚本就强得可怕。
再加上分到女娲造人的一成功德后,他只觉得自己的悟性比初化形时还强了不少。
修成太乙道果后,再配合纵地金光,他赶路的速度快得惊人。
没过多久,他就重新到了不周山。
他先在之前和后土常碰面的地方找了一圈,结果没看到人,只能转去后土部落。
不周山地域广阔,祖巫各有部落,一共十二处。
后土部落便是其中之一。
每个祖巫部落里,又都坐镇着数十尊大巫。
所谓大巫,那可都是大罗金仙级的存在。
后土部落在不周山西南方向。
陈玄机驾着金光一路飞掠,不过几炷香工夫,就到了地方。
部落门口站着两个巫族战士。
二人身高数丈,肌肉一块块鼓起,往那一站就像两堵小墙,压迫感十足。
陈玄机拱手一礼,脸上带着笑意。
“吾乃昆仑三清门下,玄门首席陈玄机。”
“与后土祖巫素有交情,还请二位帮忙通报一声。”
两名巫族战士对视了一眼,小声交流了几句。
其中一个立刻转身进门通报。
另一个则也朝陈玄机抱拳回礼。
“道友稍候,已经进去禀报了。”
陈玄机看得有点意外。
传言里巫族一向脾气爆,性子冲,动不动就开打。
可今天一看,这不是挺讲礼数的吗。
没等多久,部落里便走出一尊身高数百丈的大巫。
那大巫体型壮得像座小山,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得吓人。
他左手捏着一条青蛇,右手握着一条黄蛇,迈步时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而他身上散出来的气机更是雄浑霸道,明显已经踏入大罗层次。
守门战士低声提醒。
“这是我后土部落的大巫,夸父。”
陈玄机微微一怔,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古怪。
夸父?
还真是熟人名字。
后世里那位追着金乌跑,最后倒在路上,手杖化桃林的夸父,竟然就是后土部落出来的。
命数这东西,果然很奇妙。
陈玄机心里念头闪过,动作却没有半点怠慢,立刻上前行礼。
“玄门弟子陈玄机,见过夸父大巫。”
夸父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样。
“后土大人让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说完,他直接在前面带路。
陈玄机随着夸父一路往里走。
整个后土部落对他并不设防,通行得很顺利。
没多久,他就见到了后土。
此刻的后土似乎正在整理什么东西。
见夸父把陈玄机带到,她便把手边那些物件统统收起。
接着她看向夸父。
“你先退下吧。”
夸父那张本就黑的脸,似乎都隐约红了一下,连忙应声。
“是,后土大人。”
说完,他赶紧退了下去。
陈玄机上前,恭敬行礼。
“师侄见过后土师叔。”
后土心怀大慈悲,对他也一向照拂,他这一礼自然是真心实意。
后土看着他,嘴角带笑,整个人温和得像春风一样。
“今天吹的什么风,你居然想到来不周山了?”
陈玄机笑着说道。
“师侄前些时日从伏羲大神那里得了些正宗大红袍。”
“喝过之后觉得味道极好,便想着拿来给师叔尝尝。”
说着,他袖袍一挥。
案台上顿时多出一些大红袍茶叶,还有一壶左右的混沌石髓。
“若用混沌石髓来泡这茶,香气会更足。”
“师叔可以试试。”
后土看了一眼那茶叶,指尖轻轻碰了碰,又慢慢放下,脸上笑意更浓。
“无事献殷勤,可不像你平时的样子。”
“说吧,跑来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陈玄机被她一句话点破,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
他干笑两声。
“还是瞒不过师叔。”
“上次跟师叔一起焚灭凶灵赚功德,师侄觉得那法子确实不错。”
“这次来,就是想再和师叔一起去清理一些凶灵。”
后土听完点点头,却又轻轻摇头。
“这次恐怕不行,我没法陪你去了。”
陈玄机立刻接话。
“若师叔有事在身,那就当师侄只是来送茶的。”
后土莞尔一笑。
“倒也不是忙得抽不开身。”
“只是前些日子,我那好友西王母传信过来,说先天灵根黄中李成熟了,邀我去西昆仑赴宴,顺便尝一尝果子。”
陈玄机闻言一愣。
原来如此。
黄中李这种先天灵根,开花、结果、成熟都慢得吓人。
这样的大宴,确实难得。
“那师叔自然该去赴宴,是师侄来得不巧,打扰了。”
他说着,便准备告辞。
结果后土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我本来还约了红云道友一起去。”
“只是红云临时有事,去不成了。”
“我正愁路上一个人太无聊,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若你不嫌弃,便陪我一起去西昆仑,也尝尝黄中李的滋味?”
陈玄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眼睛一亮。
“师侄自然求之不得。”
后土瞥了眼桌上的茶叶和石髓,轻声说道。
“你这份礼倒是挺合适,拿去送西王母也不失礼。”
她说着,就想把大红袍和混沌石髓一起收进礼物里。
陈玄机赶紧拦住。
“这些是专门给师叔的,哪能再转送别人。”
“我这里还有一些,另拿出来给西王母前辈就是。”
说完,他又取出一份茶叶和石髓,递给了后土。
后土这下倒真有点意外了。
“还有?”
她看了陈玄机一眼,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
陈玄机随后问道。
“师叔,那我们何时启程?”
后土却不急。
“你难得来一趟不周山,先带你在后土部落和附近转转也不迟。”
“等看够了,再出发不晚。”
陈玄机自然没意见。
接下来的日子里,后土亲自带着他逛了后土部落,还顺道去了别的几处祖巫部落外看看。
这一圈走下来,他认识了不少巫族大巫。
只是其他祖巫倒一个都没见着。
走得多了,他也慢慢看出后土部落和别处的区别。
后土部落整体气氛很安静,也很和顺。
族人之间明显更团结,连普通战士的脾气都比别处温和不少。
或许正因为后土性子仁厚,这一部落的修行氛围也更稳定。
因此整体实力,反倒比其他几部还要高出一截。
陈玄机这时才彻底明白,自己刚进门时那两个守门战士为什么会那么客气。
那不是巫族普遍都这样。
那纯粹是因为他来的是后土部落。
要是换成别的祖巫部落,过程大概就未必这么舒坦了。
白天外出闲逛,晚上回部落歇息。
这一逛,就是小半个月。
直到这一日,后土掐指一算,才轻轻开口。
“日子差不多了,再不出发,真要迟到了。”
“到时候西王母怕是又要埋怨我。”
话音落下,她随手一挥。
那准圣级的肉身之力无声爆发,面前空间悄然裂开。
后土带着陈玄机一步跨进空间裂隙里,身影瞬间消失。
等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横跨无尽虚空,来到了西昆仑。
陈玄机抬眼望去,只觉眼前豁然一亮。
西昆仑不愧有仙境之名。
连绵神山一座接一座,峰峦奇秀,云雾轻绕。
山间灵气浓得像要化成白雾一样,处处都透着仙意。
奇花异草铺满山野,翠柏苍松四季长青。
远处有灵猴捧果攀枝,近处有仙鹤振翅起舞。
风吹过时,花香、草木清气和灵泉湿润气息混在一起,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身心舒畅。
后土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感慨。
“洪荒虽大,可论景色,西昆仑确实很难找出第二处。”
陈玄机也点头认同。
“东昆仑灵气虽盛,可单说风景,还是比这里差了一些。”
两人正站在原地欣赏西昆仑景致,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那声音像铃铛一样,带着几分活泼和俏皮,听着十分讨喜。
“望霞见过后土前辈。”
“我家娘娘早早就让我在这里等着,总算把前辈盼来了。”
陈玄机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有一名女子踏着五色祥云缓缓落下。
她身穿彩霞织成般的仙衣,眉眼灵动,容貌精致,身段也格外轻盈玲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明快灵秀的气息。
后土脸上露出笑意。
“原来是望霞。”
“我带这位师侄在不周山多转了几天,所以才来得晚了些。”
“黄中李宴,应当还没开始吧?”
望霞仙子抿嘴一笑。
“前辈不来,我家娘娘哪里舍得开宴。”
“如今万事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入席呢。”
后土闻言,心情也明显好了不少。
“那就赶紧去吧,别真让王母妹妹久等。”
望霞点点头,随即把目光落到陈玄机身上,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道友是?”
后土立刻介绍。
“这是我师侄。”
“他师承昆仑三清之一,是灵宝天尊门下弟子,也是玄门三代首席。”
望霞一听,眼睛都亮了,像是一下想起了什么。
“你就是那位玄门首席,玄机师兄?”
她用手轻轻捂了下小嘴,神情里满是惊讶。
后土又对陈玄机道。
“这位便是西王母身边十二溪女之一,望霞仙子。”
陈玄机在东昆仑修行多年,对西昆仑自然也了解不少。
西王母门下有亲传弟子九天玄女。
除此之外,她身边还有十二溪女,各个不凡。
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的望霞仙子。
陈玄机朝她点头致礼,面带笑意。
“陈玄机,见过望霞仙子。”
“以前在东昆仑修行时,其实早就该来拜见西王母师叔,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望霞仙子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甚至带了点崇拜。
“玄机师兄太客气了。”
“我们早就听说过你。”
“前阵子东皇带着妖皇之子去不周山挑衅,接连压过不少玄门弟子,最后还是玄机师兄出手,才把陆压压了下去。”
“如今西昆仑里,不少人都说玄机师兄是我辈修行人的榜样呢。”
被她这么当面一夸,陈玄机难得有点老脸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