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
混沌中。
三清在前方行走,周身法力浩荡,抬手投足间便压下无数地火水风。
那些翻腾的混沌乱流刚一靠近,便被他们轻松定住。
昆仑十二金仙、多宝等人都被三清护在法力之下,安然无恙。
飞行途中,多宝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凑近陈玄机。
“大师兄,真是你以三光神水帮了女娲师叔,她才得以圆满大道的吗?”
这话一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顿时都来了精神。
几人纷纷朝这边靠过来,眼里写满了好奇。
就连旁边那昆仑十二金仙,也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
陈玄机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只能摆摆手。
“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说到底,不过是赶巧而已。”
“就算没有我那点三光神水,女娲师叔成圣也只是迟早的事。”
可他越是这么说,多宝等人心里反而越羡慕。
帮圣人成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因果。
说得直接点,这几乎就是送了圣人一个大人情。
有圣人做靠山,再加上自家师伯和师尊,往后在洪荒行走,还真没几个人敢随便招惹。
至于昆仑十二金仙那边,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一个个面色都有点复杂,酸得发苦。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何天大的机缘总落到大师兄身上。
三清全速赶路。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回到了昆仑山。
三清先嘱咐十二金仙与多宝等人,让他们各自回去闭关,好好消化此次听道所得。
随后,才单独把陈玄机带去了三清殿。
三清殿内,清气缭绕,静得只能听见道韵流转的轻微嗡鸣。
太清老子先开了口。
“你在凤栖山时,亲眼见女娲证道成圣。”
“对此,你有何体会?”
陈玄机不敢怠慢,恭敬回道。
“女娲师叔修斡旋造化,自其中悟出造化大道,明悟本心,又以创造人族之举成就圣位。”
“弟子心中,唯有敬佩。”
太清又问。
“依你之见,若我与你两位师伯师尊,也仿女娲之法,另创一族,是否同样可得证道?”
陈玄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紧。
但他还是很快摇了头。
“弟子觉得,此法并不合适。”
“女娲师叔本就精修斡旋造化,走的是造化大道。”
“人族,正是她大道的体现,也是她道果的延伸。”
“换句话说,人族是她道的一部分。”
“若师伯和师尊照着她的路去走,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真能有所成,恐怕也终究落了下乘,低了女娲师叔一头。”
他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
三清真正的成圣机缘,不在造人,而在立教。
这时候要是真被带偏了去钻造人证道的路子,那弯路就不知道得走多久。
元始和通天听完,都微微点头。
“说得不错。”
“修行之人,各有各的道。”
“模仿别人去成圣,我三清还丢不起这个脸。”
太清神色依旧淡淡,继续问道。
“那你以为,我与你两位师伯师尊的证道之机,又在何处?”
陈玄机心里顿时一震。
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大概方向。
可知道归知道,现在却绝不能说。
三清与女娲同样走的是功德成圣之路,但具体关键不同。
更何况,此刻三清自己都还没彻底明悟大道。
他若贸然说出立教成圣,只怕未必帮得上忙,反倒可能提前泄了天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玄机立刻低头。
“圣人大道太过高深,弟子愚钝,实在不知。”
太清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只轻叹了一声。
“你先退下吧。”
“是,大师伯。”
陈玄机行礼后,缓缓退出三清殿。
等他走后,太清才吐出一口浊气。
“女娲已然明道成圣。”
“我等既为其师兄,又是盘古元神所化,也该更进一步了。”
说完,他身影一晃,像泡影一样散去,已回八景宫。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也各自消失在原地,回了玉清宫与上清宫。
陈玄机离开三清殿后,也没在外多停留,径直回了自己洞府。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凝聚顶上三花,踏入太乙,应该就在这千年之内了。
与此同时。
幽冥血海,血浪翻天。
滚滚腥风裹着煞气扑面而来,空气中都像凝着一层黏腻阴冷的血意。
冥河老祖盘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双目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眼底忽然亮起一抹异色。
“女娲能造人得功德证道。”
“老祖我为何不能学她一回,在血海中也造出一族,以此求圣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野火一样迅速烧了起来。
尤其是在娲皇宫听完女娲讲道之后,他对这个想法更有信心。
下一刻,冥河身形一闪,直接钻入血海最深处,开始动手推演。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天庭之中。
帝俊召集十大妖圣、妖师鲲鹏,以及三百六十五位大罗妖神,举办了一场极为隆重的敕封大典。
主题只有一个。
敕封伏羲为羲皇。
这场大典摆明了有几分故意做给十二祖巫看的意思。
从开头到结束,铺张得很,排场极大,前前后后足足折腾了百余年。
一时间,整个洪荒,上到准圣,下到地仙,几乎都知道了伏羲已经入主天庭,成为羲皇。
不周山,盘古殿内。
十二祖巫齐聚一堂。
祝融抬头望着三十三天方向,拳头捏得咔咔直响,怒火几乎压不住。
“三足老鸟欺人太甚!”
“真当我巫族不敢杀上天庭不成?”
帝江抬手示意他先冷静,又转头看向后土与玄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伏羲如今成了天庭羲皇,此事人尽皆知。”
“我现在担心的是,女娲会不会因为伏羲,暗中站到妖族那边。”
后土和玄冥同时摇头。
“兄长不必忧心。”
“当年在凤栖山时,女娲已经说得明白,不会插手巫妖两族之争。”
帝江听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如此最好。”
“没有圣人帮衬,妖族终究翻不起大浪。”
……
幽冥血海之下,是洪荒最阴邪、最污秽的地方之一。
这里弥漫的,全是最精纯的血煞之气。
这种气息阴毒得可怕,一旦沾身,不仅腐蚀肉身,连元神都要被一点点侵染。
即便大罗金仙,甚至准圣,也都极其厌恶这东西,轻易不愿碰。
但对血海里那些飘荡不散的残魂来说,这种血煞之气却像有致命吸引力。
冥河想做的,就是用这些血煞之气,炼出适合承载新生灵的躯壳。
他心念一动,十二品业火红莲便悬在手中。
赤红莲台滴溜溜一转,业火隐现,热浪滚滚。
紧接着,他大手一抓。
浩荡准圣法力席卷血海,直接从无边血浪中拘来了五道最强的残魂。
其中四道残魂形态凶恶,各不相同。
最前面那一道,生着三张面孔、六条手臂,头顶还有巨大弯角,模样狰狞无比,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最强,赫然都已在大罗金仙层次。
而最后那一道残魂,却只在太乙境,形体倒是正常,呈先天道体之貌。
那四道残魂被拘来后,还在冥河掌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冥河见状,只阴森一笑。
准圣元神一扫而过,五道残魂的原有意识便被彻底抹去。
接着,他直接将五道魂体投入十二品业火红莲中。
刹那间,莲台里响起滋滋作响的灼烧声。
红莲业火最擅焚魂。
普通修士哪怕沾上一丝,都要在无尽剧痛中魂飞魄散。
但此时此刻,在冥河的精细操控下,那业火的火势被拿捏得恰到好处。
它一点点烧去魂体中的杂质,只留下最精华、最纯粹的部分。
时间一晃,百年过去。
五道魂体被重新取出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们莹润如玉,通体澄澈,表面却又浮着一缕缕细小血纹,看着既干净又妖异。
那魂体刚一离开业火红莲,便立刻爆发出强大吸力,疯狂吞纳血海中的血煞之气。
很快,五道魂体各自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大茧。
又过百年。
其中一个血茧先裂开了。
伴随着血壳脱落,一个高大魁梧的魔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容凶厉,头生双角,脸上开着三孔,长着六条手臂,双眼猩红如血,浑身上下都缠着可怕煞气。
刚一出世,身上的气息就已经到了大罗金仙后期。
他起初神情还有些呆滞,像没彻底醒过来。
但没过多久,眼中的浑浊便迅速散去,目光也变得清明。
接着,他立刻走到冥河面前,恭敬行礼。
“见过老祖。”
冥河上下看了他几眼,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模样……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和人族那先天道体比起来,差得实在太多。”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很快又把那点嫌弃压了下去。
丑不丑是一回事。
能不能帮自己争圣位,那才是大事。
“今后,你便叫自在天波旬。”
“为我血海第一尊魔王。”
那魔神立刻应声。
“是,老祖。”
说完,他便退到一边,开始熟悉自身法力与血海环境。
接下来,另外三个血茧也先后破开。
又出来三个模样各异的阿修罗,修为都在大罗金仙初期左右。
冥河分别赐名。
色欲天。
大梵天。
湿婆。
等这四人都出世后,剩下的便只剩最后一个血茧。
那最后一只血茧迟迟没有动静。
冥河却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又是百年过去。
终于,那只血茧表面缓缓浮现裂纹。
伴着轻微碎裂声,血壳一点点剥落。
从里面走出来的,竟是一个女子。
她的身形完全是先天道体模样。
五官精致,肌肤白得像玉,眉眼灵动,唇红齿白,模样极为漂亮。
与前面那几个阿修罗一比,简直像是从另一个画风里走出来的。
她刚醒过来,便眨了眨眼,朝四周看了看。
接着像是本能般,径直扑到冥河身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
“小罗刹,见过父亲。”
“父亲?”
冥河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在血海中独自修行无数元会,尸山血海看惯了,杀伐争斗看惯了,却从未和“父亲”这两个字有过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手臂的罗刹女。
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魔王。
这一对比,反差实在有点大。
冥河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淡淡的宠溺笑意。
“没想到我冥河修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多了个女儿。”
“不错。”
他说完,神色一正。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血海公主。”
接着他目光一扫自在天波旬几人。
“你们几个,还不来见过公主?”
自在天波旬四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公主大人。”
与此同时。
昆仑山上,正在修行中的夔牛忽然一个激灵,浑身都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莫名其妙缩了缩脖子。
“怪了。”
“这风怎么突然这么阴,吹得老牛我骨头都凉了。”
血海那边,冥河则满意点头。
“小罗刹,你先让自在天波旬他们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血海。”
“为父还有事要做。”
罗刹女乖乖点头。
“好的,父亲。”
说完,她便跟着自在天波旬等人离开,开始熟悉血海环境。
而冥河,则继续收拢血海残魂,以业火红莲与血煞之气,不断创造新的阿修罗族。
千年时间转眼而过。
这一日,血海深处,无数身影密密麻麻站在冥河四周,齐齐拜下。
“见过老祖。”
声音汇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滚滚扩散。
一眼看去,人数何止十万。
阿修罗族男女性别各半。
男子个个身材高大,面相凶厉,丑陋狰狞,煞气惊人。
女子却大多姿容艳丽,眉眼动人,只是下半身形态各异,并不完全是先天道体模样。
冥河望着眼前这十万阿修罗,胸中顿时升起一股滔天气概。
下一刻,他朗声开口。
声音化作道音,瞬间冲出血海,震动八荒。
“天道在上!”
“我冥河于幽冥血海创十万阿修罗族,以补血海生灵之缺,天道鉴之!”
此音一出,整个洪荒都被惊动了。
“好大的气魄,冥河居然也想学女娲造族证道!”
“女娲造人,乃造化大道之显化,这阿修罗族又算什么路数?”
“你们说,冥河这次能不能成?”
“道祖早就说过,六道鸿蒙紫气,定六尊圣位,他又没有鸿蒙紫气,怎么成圣?”
无数议论声四起。
就在这时,血海上方真的开始出现祥云。
五色霞光洒落下来,把原本阴冷压抑的血海都映得亮堂了几分。
这一下,连三清都坐不住了。
通天脸上浮起惊色。
“竟真引来了功德祥云?”
“冥河这厮,不会真要走到我等前面去吧?”
女娲先成圣也就罢了。
若冥河也先他们一步,那昆仑三清这面皮可就真不好看了。
元始冷着脸,眉头紧紧皱起,盯着血海方向,一言不发。
太清则摇了摇头。
“阿修罗族杀性过重,不合天地正道。”
“即便冥河手中真有鸿蒙紫气,也未必能成。”
事实很快证明了太清的话。
那五色功德祥云在血海上徘徊了许久,最后降下的,也只有碗口大小的一团功德。
和女娲成圣时那铺天盖地的功德相比,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点功德,显然远远不够冥河成圣。
功德落下后不久,祥云便散了。
幽冥血海重新恢复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因为血海深处,冥河心里的怒火,只怕已经翻天了。
于是原本还想看笑话的一些大能,也都很识趣地闭了嘴。
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平白招来冥河记恨。
……
洪荒不记年。
又过了约莫千年。
这一日,洞府之中,陈玄机盘坐蒲团,五心朝天,双手握着上清宝珠。
温润而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一般没入体内,不断滋养他的肉身与法力。
此时的他,体内法力之厚,灵气之纯,已经不输寻常太乙金仙。
头顶之上,更隐隐浮现出三朵未开的花苞。
那花苞光华流转,正在缓慢却稳定地长大,距离真正绽放,显然只差最后一步。
“轰隆隆——”
忽然,昆仑山上空开始聚来大片阴云。
陈玄机洞府上方,原本还晴朗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乌云越压越厚。
云层之中,亿万雷霆来回交织,像无数条雷龙在翻滚腾挪,时不时炸开一道惊天巨响,震得山石都在微颤。
洞府中,陈玄机猛地睁开眼。
眸中精光一闪。
“太乙雷劫!”
洪荒灵气丰沛,修士无数。
但灵气多,并不代表天道就会任由高境修士肆意掠夺。
金仙以及金仙以下,还只能算小修。
他们平日吸纳的天地灵气,对洪荒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只要道基稳,法力够,突破下一境界多半也就是水到渠成。
可一旦踏过金仙,到了太乙、大罗,乃至准圣,那就完全不同了。
到了这种层次,举手投足、呼吸吐纳,都在大量消耗天地灵气。
天道自然不可能毫无反应。
因此,雷劫便应运而生。
这是考验,也是筛选。
扛过去,便更进一步,受天道认可。
扛不过去,那多年苦修顷刻成空,甚至连元神都要在雷霆之下化成飞灰。
不过,陈玄机对此并无惧意。
他五气朝元,金仙道果圆满已经足足千年,道基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这太乙雷劫虽强,却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他抬头看了眼洞府上空不断酝酿的雷云,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雷劫我扛得住。”
“可洞府未必顶得住。”
“渡劫,得离远些。”
念头一动,陈玄机瞬间化作一道金光,从洞府中消失。
再现身时,已经站在万里之外的一座高峰之上。
随着他位置变化,天上那片雷劫乌云也随之移动,直接把方圆千里全部罩住。
一时间,天地昏沉,雷龙翻滚,电光时明时灭。
整座昆仑山都像暗了几分。
陈玄机见雷劫还在蓄势,暂时没有立刻落下,便干脆在峰顶盘膝坐下,调整气息,将自己的状态推到最巅峰,静待雷劫。
玉清宫附近。
昆仑十二金仙也都看到了天穹中的异象。
广成子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阴云,眼中闪过诧异。
“这是天道雷劫。”
“我昆仑山上,有人要冲击太乙了?”
赤精子的脸色却一下沉了下来。
“雷劫所在的方向,是大师兄洞府那边。”
“看来,是大师兄要证太乙了。”
这话一出口,其余金仙都沉默了。
自从上清一脉广收弟子之后,玉清与上清两脉的关系就渐渐不如从前了。
平日来往不多。
即便偶尔碰面,也常有争执。
如今听说陈玄机要成太乙,他们心里竟都谈不上多高兴。
玉鼎真人看了看几位师兄的脸色,犹豫半天,才轻声开口。
“诸位师兄,大师兄冲击太乙在即,要不……咱们还是过去道贺一番?”
太乙真人一向与玉鼎交好,闻言也连忙附和。
“不错。”
“大师兄毕竟是咱们玉清、上清两脉里第一个要入太乙的,理应去看看。”
赤精子本就看不惯上清弟子,此时脸色更差了。
“不过是渡个太乙雷劫罢了,有什么可专门去贺的?”
“我玉清一脉个个福缘深厚,将来踏过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
“何必去和上清那群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搅在一起?”
这话说得难听。
黄龙真人脸色当场就不太对了。
他本体乃黄龙得道。
“湿生卵化,被毛戴角”这八个字,等于顺手把他也一起骂了进去。
只是赤精子身为二师兄,黄龙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硬忍下来。
玉鼎、太乙以及其余金仙见状,都把目光投向了广成子。
显然是在等这位玉清首徒拿主意。
广成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
“他虽是玄门三代首席。”
“可玉清是玉清,上清是上清,终究有别。”
“他若真渡劫成功,自有上清那边的人去道贺,我们便不去凑这份热闹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郑重了几分。
“不过,此事也提醒了我们。”
“玉清一脉,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上清已经有人快走到太乙,那我们更不能懈怠,免得辱没师尊威名。”
众金仙齐齐应道。
“是,大师兄。”
而在另一边。
上清宫附近,因为这场天劫引发的巨大动静,多宝、金灵、无当、龟灵、随侍七仙以及众多上清外门弟子,全都被惊动了。
无当圣母望着雷劫方向,眼中满是惊讶。
“这是太乙雷劫?”
“大师兄竟这么快就要证太乙了?”
金灵圣母轻轻叹了口气。
“我才刚入金仙后期不久。”
“可大师兄已经要迈太乙了,真是没法比。”
多宝也忍不住感慨。
“大师兄天资本就惊人,又是玄门三代第一。”
“千年前就已经五气朝元,金仙圆满。”
“如今引来太乙雷劫,其实也不算意外。”
说着,他目光一转,认真起来。
“不过太乙雷劫终究不是儿戏。”
“说它不算太凶险,也不尽然。”
“可这些年来,陨落在太乙劫下的修士也不少。”
“我们以后迟早也要走这一步,不如趁现在去观摩大师兄渡劫,也好提前积累些经验。”
金灵立刻赞成。
“这个主意好。”
“还能顺便替大师兄护法。”
众弟子闻言,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走走走,我还没见过太乙雷劫是什么样子。”
“正好去开开眼。”
“也给大师兄助阵。”
在多宝带领下,上清一脉几十名弟子纷纷驾云而起,朝陈玄机渡劫的方向赶去。
很快,众人便到了万里之外。
站定后,大家看着天上那连成一片、沉重得几乎要压下来的乌云,一个个都被震住了。
雷霆在云海里翻滚,粗大的电光像龙影一样时隐时现。
沉闷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就是太乙雷劫?”
“气势也太吓人了。”
众弟子纷纷倒吸凉气。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这太乙雷劫,正好四十九道。
扛过去,便成太乙,逍遥自在。
扛不过去,便是万年苦修,一朝成灰。
虬首仙盯着云中不断翻腾的雷龙,满脸期待。
“这雷劫也太厉害了。”
“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像大师兄这样引劫证道。”
金灵圣母听了,不由失笑。
“虬首仙,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如今才金仙中期,就惦记太乙雷劫了?”
虬首仙脸一下红了,挠了挠头。
“金灵师姐别取笑我,我就是想想,哪敢跟大师兄比。”
自从当年被陈玄机收拾过一顿之后,虬首仙非但没记仇,反而彻底服气了。
如今在他心里,对这位大师兄只剩佩服。
多宝见众人越靠越近,连忙提醒。
“大师兄的雷劫随时可能落下。”
“我们还得再退远些。”
“若被雷劫误判牵连进去,那就麻烦大了。”
他自己距离五气朝元也不远了,因此对劫气感应尤其清楚。
那种压在心头的危机感,让他都不由心生忌惮。
于是,多宝带着众弟子继续后撤。
一直退到万里之外,确定安全后,这才停下。
“这里视野正好。”
“你们都收心,好好看大师兄渡劫。”
“此事对你们日后修行大有益处。”
多宝叮嘱完,便自己也沉下心神,认真观望。
此时,峰顶之上。
陈玄机独坐高处,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上方乌云如海,雷光游走。
他神色却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更没有祭出任何灵宝护身。
因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以上清仙法的根基、自己如今的法力厚度,再加上圆满道基,渡太乙劫本就不该有太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这次不只是要渡劫。
还想借雷霆之力,顺势把肉身也一并锤炼到太乙层次。
陈玄机心中默念。
“上清仙法。”
“八九玄功。”
体内五脏之力瞬间运转到极致。
心、肝、脾、肺、肾,五脏法力齐齐震动,化作纯净道韵,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就在他气息彻底放开的那一刻。
天穹之上的劫云也终于蓄势到极限。
“咔嚓——!”
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巨响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道足有数丈粗、绵延万丈的紫色雷霆自云海中猛然劈下。
那雷霆宛如天龙俯冲,携着难以形容的毁灭气机,直直砸在陈玄机身上。
只一瞬间,峰顶便被刺目的雷光完全淹没。
万里外。
灵牙仙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哆嗦。
“糟了,大师兄直接被雷劫吞了!”
金灵圣母却死死盯着雷海中心,神色凝重。
“大师兄没有用灵宝护体。”
“他这是……真打算拿雷劫淬炼肉身?”
灵牙仙听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太乙雷劫啊,用这东西炼体?”
“大师兄也太狠了吧!”
虬首仙一把揪住他的长耳朵。
“会不会说话?”
“再敢说大师兄坏话,小心你那两根象牙都给你掰了。”
而雷劫中心。
一道道电弧在陈玄机身上炸开。
那雷霆中蕴着天道毁灭之意,刚一接触,他那原本白净如玉的肌肤便瞬间焦黑,甚至冒起一股刺鼻焦气。
来自元神深处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冲上来,几乎能把人意识都撕碎。
可陈玄机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强行运转玄功,一边引天地灵气入体,一边修复被雷霆撕开的血肉筋骨。
毁坏。
修复。
再毁坏。
再修复。
等第一道雷霆终于散去时,陈玄机全身上下虽然狼狈,却又在玄功作用下迅速恢复。
而且,经此一劫,他的肉身竟比之前更强了一截。
肌肤重新恢复莹白,甚至多出几分隐约的雷霆不朽之意。
“以太乙雷劫磨砺道躯。”
“若有朝一日炼到极致,再强的天劫,也只会是我肉身的养料。”
陈玄机心中念头刚起。
第二道雷劫便又轰然砸下。
接着是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更重。
一道比一道更狠。
陈玄机始终不退,任由雷霆加身,以八九玄功硬抗,用雷力反复打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