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表演结束后,运动员们重新列队。他们站在跑道上,等待着最后的仪式。
顾拜旦再次走上主席台。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本届奥运会的正式竞赛日程。
“各位运动员,各位观众。本届奥运会将持续二十五天。比赛项目包括田径、游泳、足球、篮球、赛艇、帆船、射击、击剑、举重、摔跤、马术、自行车、网球等。我们将产生一百多枚金牌。”
他顿了顿,继续说:“希望所有运动员都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祝你们好运。”
然后,各国运动员开始退场。他们从体育场的四个出口依次离开,回到奥运村。
观众们也开始退场。他们边走边讨论着刚才的表演,讨论着明天的比赛。
陈阿福坐在看台上,没有马上走。他看着空荡荡的跑道和足球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老陈,走了。”工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阿福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体育场。然后他转身,跟着工头往外走。
“明天还来吗?”工头问。
“来。”陈阿福说,“明天有田径比赛。我想看看比赛。”
他们走出体育场,外面天已经黑了。坤甸的夜空中,几颗星星在闪烁。港口的方向,轮船的灯光在海面上移动。
“老陈,你说,咱们国家,以后会怎么样?”工头忽然问。
陈阿福想了想:“不知道。但总长说过,会越来越好。”
“你相信吗?”
“我相信。”
他们沿着滨海大道往家走。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凤凰木的红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鲜艳。
陈阿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体育场。灯光已经暗了,但体育场的轮廓还在。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建筑,心里想:这是我修的。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夜色中,坤甸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星海。
……
一九二零年八月十一日,坤甸,光复体育场射击靶场。
奥运会第一个比赛日,射击项目率先开赛。
靶场设在光复体育场西侧的一片开阔地上,一百米步枪卧射的靶位一字排开,白底黑环的靶纸在晨光里像一排整齐的月亮。
十六个国家的三十四名运动员趴在射击位上,枪托抵肩,脸颊贴着木托,眼睛盯着准星和靶心之间的那条细缝。
南洋射击队派出了三名选手,领队是陆军射击学校的教官陈维明少校。
他站在射击位后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的父亲是南洋陆军第一批狙击手,在坤甸起义战役里打过三百米外的荷兰机枪手。
陈维明从小在靶场长大,十二岁摸枪,十八岁进陆军射击学校,三十岁成为南洋最年轻的射击教官。
“预备——”
靶场主裁判举起红旗。三十四名运动员同时调整呼吸。南洋选手王德发趴在第三号靶位。
他的枪是南洋兵工厂特制的,枪管是德国克虏伯的钢,扳机是瑞士的精密件,枪托是婆罗洲铁木的。
他试了试扳机的力度,然后闭上眼睛,把呼吸放慢。
“放!”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三十四发子弹在不到两秒内射出,靶场上的硝烟被海风吹散。报靶员从靶壕里探出头,用望远镜看靶纸,然后举起指示牌。
“第三号靶,十环!”
王德发没有动。他重新上弹,把枪托抵回肩窝,再次瞄准。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旁边的英国选手已经打完第二发,他才扣动扳机。
“第三号靶,十环!”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陈阿福坐在看台第三排,他今天特意请了假来看比赛。
他不懂射击,但他看得出来,那个趴在第三号靶位的南洋年轻人,打得很准。
“那个人是谁?”他问旁边的人。
“王德发。福建人,陆军第三集团军的。”
“福建人?”陈阿福笑了,“我父亲也是福建人。”
第二轮打完,王德发领先第二名三环。第三轮,他打了两个九环一个十环,领先优势缩小到一环。
第四轮,他重新调整,又打出三个十环。到最后一轮时,他领先第二名四环。
最后一发。王德发趴在射击位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急着扣。他闭上眼睛,把呼吸放慢,再放慢。然后他睁开眼,准星、靶心、视线三点一线。
枪响了。
报靶员从靶壕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靶纸,然后举起指示牌。
“第三号靶,十环!”
看台上响起掌声。陈阿福站起来,用力拍手。他不认识王德发,但他觉得这个福建老乡真厉害。
王德发站起来,把枪放在架子上,朝看台鞠了一躬。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总成绩很快出来了。王德发,总环数五百九十七环,打破奥运会纪录,获得一九二零年坤甸奥运会首枚金牌。
颁奖仪式在靶场旁边的临时领奖台上举行。王德发站在最高处,胸前挂着金牌,手里捧着一束凤凰木花。
南洋的双龙旗在旗杆上缓缓升起,军乐队奏响国歌。
陈阿福站在看台上,看着国旗升起,听着国歌奏响。他的眼睛有些湿。
“这是咱们国家第一块金牌。”他对旁边的人说。
“嗯。第一块。但是不是历史上第一块,上届1912年,咱们就拿了不止一块金牌了。”
……
同一天上午,坤甸,总长府二楼会议室。
刘志俊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张巨幅的坤甸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阅兵式的路线。
首先是游行队伍,从总长府出发,沿着滨海大道向东,到海军码头结束。路线旁边用蓝笔标注了各个方队的位置和顺序。
李福祥坐在他左边,侯亚保坐在他右边。长桌两侧坐着陆军司令刘明远、海军司令萨镇冰、空军司令周志远、军统局长罗大岩、工业部长陈升、交通部长林文庆、警察总监赵德贵。
“今天叫大家来,是定阅兵的事。”刘志俊开门见山,“九月五日,奥运会快闭幕了。
但是九月的第二天,九月二日,建国二十五周年阅兵式,之前半年筹备就开始了。时间紧,任务重。今天把方案定下来,开始正式执行。”
他看向李福祥:“福祥,你先说。”
李福祥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戴上老花镜。
“总长,各位。阅兵式方案,国务院和军方联合制定,已经改了四稿。今天这一稿是第五稿,基本定稿。我先说总体安排。”
他把一张大图纸铺在桌上。图纸上画着坤甸滨海大道的平面图,从总长府到海军码头,全长六点八公里。
大道两侧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观礼台、检阅台、观众区、媒体区、安保区。
“阅兵式定在九月二日上午九时开始。地点在坤甸滨海大道。检阅台设在港口区门前的广场上,坐北朝南,面朝大海。观礼台设在检阅台两侧,能容纳五千人。
观众区设在滨海大道两侧,能容纳十万人。媒体区设在检阅台左侧,各国记者都在那里。”
他用指示棒指着图纸:“群众游行路线从总长府出发,沿着滨海大道向东,到海军码头结束。全程六点八公里。
游行队伍通过后,阅兵徒步方队和装备方队开始检阅,走完全程,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空军方队在检阅台上空飞过,海军方队在近海海面列阵。”
“参加阅兵的部队,陆军、海军、空军三军加上海军陆战队、空降兵、特种部队,一共一万两千人。加上装备方队和空军方队,总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人。”
刘志俊点了点头:“继续。”
李福祥翻开第二页:“徒步方队一共二十五个。按照顺序如下——”
“第一,南洋陆军大学学员方队。学员全部来自陆军大学指挥系,一共三百人,由陆军大学校长亲自带队。”
“第二到第十一,十个集团军各出一个方队。每个方队三百人,由各集团军抽调精锐连队组成。第一集团军到第十集团军,依次出场。”
“第十二,炮兵方队。从炮兵司令部抽调,三百人。”
“第十三,工程兵方队。从工程兵司令部抽调,三百人。”
“第十四,装甲兵学员方队。从装甲兵学校抽调,三百人。”
“第十五,海军学员方队。从海军学院抽调,三百人。”
“第十六,海军陆战队方队。从海军陆战队抽调,三百人。”
“第十七,海军方队。从海军各舰队抽调,三百人。”
“第十八,空军学员方队。从空军学院抽调,三百人。”
“第十九,空军航空兵方队。从空军各航空兵师抽调,三百人。”
“第二十,空降兵方队。从新成立的空降兵军抽调,三百人。”
“第二十一,利剑特种部队方队。从利剑特种作战旅抽调,二百人。”
“第二十二,女兵方队。从各军种抽调女兵,三百人。”
“第二十三,少年军校方队。从坤甸少年军校抽调,三百人。”
“第二十四,民兵方队。从坤甸市民兵师抽调,三百人。”
“第二十五,仪仗方队。从总长府卫队抽调,三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