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落在澳大利亚西北海岸中部的一个点上。
“这个点,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他问。
“对。”李福祥说,“这里是北部的海岸,往北四百公里隔海是几内亚,往东北三百公里是达尔文港。北面是太平洋,南面是大分水岭。当初选址的时候,专家组论证了半年。”
“为什么选这里?”
“第一,气候好。这里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比墨尔本和悉尼都温和。第二,地势平坦,适合建大城。
第三,靠近纽卡斯尔煤田和格拉德斯通铝土矿,能源和原料都方便。第四,离海近,有天然深水港,以后可以建大型商港和军港。”
刘志俊点了点头:“选址报告我看过。你们做得好。”
他走出国务会议厅,沿着楼梯上了三楼。三楼是国务院总理和几位部长的办公区。走廊比一楼二楼窄一些,但更安静,地上铺着地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李福祥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国务府总理”五个字。推门进去,办公室分里外两间。
外间是秘书和助理的工位,里间是李福祥自己的办公区。
一张大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旁边有一组沙发和茶几,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龟背竹。
“你这个办公室,比我坤甸总长府的书房还大。”刘志俊开玩笑说。
李福祥连忙摆手:“总长,这是标准配置。总理的办公室不能太小,不然接见外宾的时候不像样子。”
刘志俊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上茶来,是福建的铁观音,汤色金黄,香气清高。刘志俊喝了一口,说:“茶不错。”
“专门从坤甸带来的。”李福祥说,“澳洲这边也开始试着种植茶叶,但味道不如福建的。”
刘志俊放下茶杯,看着李福祥:“办公环境我看过了。硬件没问题。软件呢?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明年上半年,各部委开始陆续搬迁。”李福祥说,“第一批搬的是国务府、财政部和外交部。
第二批是工业部、交通部和农业部。第三批是剩下的部门。全部搬完,大约需要一年时间。”
“搬家的时候,档案和文件怎么办?”刘志俊问。
“分批转运。重要档案走空运,普通文件走海运。每一箱都编号,有专人押运。绝对不会丢。”
刘志俊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去看看中央银行。”
中央银行总部大楼在国务府大楼西面大约两公里处,中间隔着一条人工河和一片正在建设的公园。
河不宽,十来米,水是从附近的水库引来的,很清。河上架了三座石桥,桥栏是用汉白玉做的,雕着简单的云纹。
车队过了第二座桥,停在中央银行大楼前。这栋楼比国务府矮一些,只有四层,但占地更大,呈“回”字形。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井。外墙贴的是浅灰色的花岗岩,正面有一排六根圆柱,柱头是简单的多立克式。
楼前站着两排卫兵,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握着步枪。看见刘志俊的车队,卫兵队长喊了一声口令,两排卫兵同时立正敬礼。
刘志俊下车,朝卫兵们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大楼。
一楼是大厅和营业部。大厅很高,顶部是玻璃天窗,阳光从上面洒下来,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片光斑。
柜台是用深色橡木做的,每个窗口都装着铜制的栅栏。
“营业部什么时候开业?”刘志俊问。
“下个月。”陪在旁边的中央银行总裁周明德说,“现在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金库已经完工了,账册和票据还在从坤甸往这边运。”
周明德五十出头,广东潮州人,早年在香港的英国银行做过买办,后来被刘志俊请到南洋,一手筹建了南洋共和国中央银行。
此人精于账目,做事极细,在金融界有“铁算盘”的绰号。
“先看地下金库。”刘志俊说。
周明德领着刘志俊穿过大厅,从后面的一扇铁门进去,沿着一条走廊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一部电梯前。
电梯门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中央银行专用”四个字。
电梯非常大,看样子除了坐人,还可以运黄金。
“这部电梯直达地下。”周明德说,“从地面到金库,一共六十七米。”
“六十七米?”刘志俊有些意外,“这么深?”
“地质勘探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地下岩层很结实,适合建深井。金库挖在地下六十七米处。
上面有七层钢筋混凝土和七层钢板,中间还夹了两层防潮层。别说一般的炸弹,就是军舰的主炮也打不穿。”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间不大。周明德按下按钮,电梯开始下降。刘志俊感觉到耳朵有些胀,像是坐飞机下降时的感觉。大约过了两分钟,电梯停了。
门一开,面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地面和墙壁都铺着厚厚的钢板,刷成深灰色。走廊里很亮,顶上的日光灯发出白色的光,照得人影子都有些发虚。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铁门,足有一米多厚,重达几十吨。铁门上装着三个转盘锁,每个锁都需要单独的密码才能打开。
“这扇门,需要三个人同时操作才能打开。”周明德说,“一个管一道锁。任何一个人不知道密码,门就打不开。”
“密码在谁手里?”刘志俊问。
“分别由中央银行总裁、副总裁和卫戍部队司令保管。”
周明德说,“三个人不能同时休假,不能同时离开首都。每次开金库,必须有至少两个人在场,且必须有卫戍部队的专门军官陪同。”
每过一个星期,密码会更换一次。
刘志俊点了点头。他看着那扇铁门,问:“里面有多大?”
“主金库的面积大约一千八百平方米,高六米。可以存放黄金、白银、外汇现钞和有价证券。旁边还有四个小库,分别存放不同类别的储备物资。”
“现在里面有多少东西?”
“现在是空的。”周明德说,“等坤甸的黄金运过来,这里就会装满。”
刘志俊转过身,看着周明德:“转运计划定了没有?”
“定了。”周明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刘志俊,“按照总长的指示,分五次转运。第一批在这个月底,第二批在八月中旬,第三批在九月初,第四批在九月底,第五批在十月中旬。每次转运的黄金,大约九百吨。”
“九百吨黄金,用多少船运?”
“每次用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护航,走巽他海峡、印度洋、帝汶海,最后到新首都港。
全程大约十二天。船上除了海军官兵,还有中央银行的工作人员和军统局的行动员。
每艘船上的黄金都分装在五十个特制的保险柜里,每个保险柜有两把锁。”
“护卫力量够不够?”
“够。”周明德说,“两艘巡洋舰的火力,足以对付任何海盗或不明船只。而且我们走的是自己的内海航线,沿途有海军基地和岸基飞机巡逻。任何人想打黄金的主意,都过不了这一关。”
刘志俊沉默了几秒钟,说:“黄金是国家的命根子。少一两都不行。”
周明德立正:“总长放心。黄金转运,万无一失。”
刘志俊又看了一遍金库的安保措施。他问了几个细节:通风系统、排水系统、通讯系统、紧急情况下的撤离方案。
周明德一一回答,每个问题都答得清清楚楚。
走出金库,回到地面时,刘志俊深吸了一口气。地下六十七米的压迫感太强了,回到地面才觉得呼吸顺畅。
“周先生,你做得不错。”刘志俊说,“金库的安保,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周明德微微欠身:“总长过奖。这是中央银行的本分。”
刘志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黄金全部入库,我再来一趟。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金库的门关上。”
“随时恭候总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