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只要不乱动,我们不杀。”班长对着翻译官大声说到。
这只是第三集团军北进过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在这片茫茫雪原上,像这样的俄军边卡还有很多。但大多数和这个一样,守军早已没了斗志,只想熬过这个冬天。
第一师师长岳鹏程骑着一匹从朝鲜带来的矮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是个在东北和西伯利亚边境上长大的老兵,对这片土地的地形气候了如指掌。
他抬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对手下的参谋长说:“天看着又要下雪。我们得加快行军。天黑前必须赶到双城子南面的那个村子。”
“师长,您放心。第一师的兵,闭着眼睛都能走出这片林子。”参谋长笑着说。
十二月十八日,双城子南郊。
第三集团军第二师、第三师从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逼近双城子。与此同时,第一师从北面绕过去,切断了双城子通往海参崴的铁路。
双城子是海参崴的北大门,是一座铁路枢纽城市,周围环绕着几片高地。
俄军在这里修筑了环形防御工事,虽然简单,但依托地形和铁路线,仍然有一定防御能力。
俄国双城子守军指挥官是德米特里·索科洛夫上校。他手下有大约八千人,包括两个步兵营、一个铁路守备团、一个哥萨克骑兵连和几支从北方撤下来的零散部队。
索科洛夫上校是个顽固但冷静的职业军人。他知道自己兵力不足,但双城子不能轻易放弃。因为一旦双城子失守,海参崴就会变成一座孤城。
“把所有人都编入战斗序列。”他对手下的几个营长说,“铁路工人、修路工、厨师,只要会拿枪,全部分到工事里去。我们至少要守三个星期,等伯力和伊尔库茨克方向的援军。”
“上校,北边的铁路已经被南洋人切断了。”一个营长小声说,“伯力的援军过不来。”
索科洛夫沉默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那就守到最后一刻。帝国军人的职责,不是逃跑。”
十二月十九日,海参崴外海。
海面上的风已经弱了,天空呈铅灰色。两艘巨大的南洋级战列舰像两座浮动的山岳,从南方的海平线上缓缓出现。
它们的桅杆高耸,烟囱吐着黑烟,主炮塔在舰体中央和舰艏、舰尾排列,每一座炮塔都像一座小型的钢铁堡垒。
太平洋舰队司令邓铭站在南洋号的舰桥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海参崴方向。海参崴港的轮廓在灰色天幕下隐约可见,金角湾两侧的高地上,俄军炮台的阴影像一排沉默的野兽。
“舰队就位了。”邓铭对身边的参谋说,“给第三集团军发报:我部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已进入海参崴外海,准备实施火力准备。请地面部队按计划发起进攻。”
电报发出后,海参崴外海的两艘战列舰开始调整阵位。它们的炮塔缓缓转向陆地,三百八十一毫米的巨炮仰起了炮口。
十二月二十日,凌晨,海参崴总攻开始。
双城子方向,第三集团军第七师和第八师在炮兵掩护下,从南面和东面同时对双城子发起攻击。
榴弹炮的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俄军阵地上,积雪被炸得满天飞。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一点点向城市推进。
与此同时,海面上,两艘战列舰同时开火。
十二门巨炮的齐射,像十二道雷电同时劈在海参崴的山海之间。
炮弹划破长空,在要塞炮台周围掀起几十米高的冰雪和泥土。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海参崴都像在颤抖。
俄军炮台开始还击。十一英寸的岸炮发出沉闷的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向外海,在南洋号附近的海面上炸起几道水柱。水柱升得极高,被寒风吹散,像白色的烟花。
“距离还是太近。”邓铭冷静地说,“再往外拉两千码。我们的炮能打十海里以上,他们的岸炮打不了那么准。”
战列舰继续后撤,同时调整射击角度。新一轮的炮击更加精准。第一座俄军炮台很快被击中,弹药库爆炸,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连远在数公里外的舰队都能看见。
在战列舰的反复轰击下,海参崴要塞的炮台一个接一个被摧毁。到下午三点,俄军十二英寸岸炮全部被压制。
剩下的几门小口径火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但已构不成威胁。
“登陆部队,出击!”
运输船上,早已准备好的登陆艇一艘接一艘放下。第三集团军第四师两个团、第一师一个团,组成海参崴登陆部队,乘登陆艇朝金角湾内侧冲去。
海参崴城内的俄军早已乱作一团。港口北侧的炮台被炸毁后,守军司令彼得罗夫少将下令点燃港口内的几艘老式军舰,试图用黑烟遮住登陆艇的视线。但浓烟反而让俄军自己的防线陷入混乱。
几艘老式驱逐舰在港口里燃起大火,烟柱直冲云霄。岸上的俄军机枪手在浓烟中胡乱射击,子弹打在海面上,激起一串串小水花。
第一波登陆艇在港口北侧的一块浅滩靠岸。士兵们跳下艇,踩着冰冷的海水冲上滩头。坦克从大型登陆艇的舱门里开出来,履带碾过沙子和碎冰,朝港口方向冲去。
海参崴的巷战开始了。
海参崴城内的战斗非常激烈。俄军残余兵力利用街垒、仓库和港口设施进行节节抵抗。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们不得不逐街逐屋地与敌人争夺。
在港口区,一座大型船坞被俄军改造成了防御据点。十几名俄军士兵在船坞二楼架起机枪,封锁了通往港区的主要道路。
“用坦克绕过去,轰开它的后墙。”一个排长喊道。
一辆轻型坦克从旁边的小巷绕到船坞北侧,一炮轰开后墙。几名步兵趁机从缺口突入,与里面的俄军展开白刃战。刺刀入肉的声音和枪声交织在一起,血染红了地上的机油。
在城北的火车站附近,俄军一个连的士兵躲在一列已经报废的列车里,用步枪和手榴弹与进攻部队周旋。
第三集团军的战士们从两侧包抄,爬上车厢顶,从上面往下开枪。车厢里的俄军无处可藏,只能举手投降。
到十二月二十一日黄昏,海参崴城内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南洋军队控制。只有金角湾南岸的几处高地还有俄军在顽抗。
十二月二十二日中午,太平洋舰队两艘战列舰再次开火,目标直指金角湾南岸的俄军最后阵地。
三百八十一毫米的巨炮轰击了四轮,整个南岸都被浓烟和火焰笼罩。
俄军终于撑不住了。下午三点,海参崴守军司令彼得罗夫少将在一座半毁的炮兵指挥部里下令停火。参谋长带着几个随从走出地堡,向第三集团军先头部队投降。
“海参崴已经属于你们了。”俄军参谋长用沙哑的声音说,“请善待伤员。”
“放心吧。”接受投降的南洋军官说,“我们会遵守战争规则。”
海参崴,这座俄国人在远东最重要的港口城市,这座控制着日本海西岸的军事要塞,在经历了三天的血战后,终于落入了南洋共和国的手中。
消息传到双城子前线时,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但索科洛夫上校在听到海参崴失守的消息后,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双城子的俄军放下武器,向第三集团军投降。
索科洛夫上校在交出佩剑时,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赢了,但你们以后会发现,守住这里比占领这里更难。”
第三集团军司令罗振声和海参崴的部队会师后,立即向总长府发去了胜利的战报。这封电报和第四集团军从黑龙江沿岸发来的战报一起,被摆到了刘志俊的案头。
刘志俊在总长府的办公室里,把三封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第一封是库页岛,第二封是黑龙江沿岸,第三封是海参崴。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最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库页岛、海参崴、双城子、共青城、庙街等地一一画上了圈。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墙上的地图。
从贝加尔湖东南岸到赤塔,从外兴安岭到海参崴,从黑龙江入海口到库页岛,广袤的北亚大地已经落入了南洋共和国的掌控之中。
“给刘明云发电。”他沉默良久后说,“北方的消息到了。让他统筹安排冬歇事宜。
接下来的几个月,天寒地冻,大军不宜再行远征。等明年开春,再图伯力和海兰泡。”
他顿了顿,又说:“再给海军发一道嘉奖令,表彰太平洋舰队在炮击海参崴要塞中的卓越表现。南洋共和国的海军,今天证明了它的价值。”
窗外,坤甸的夜色如旧。热带的暖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椰树和泥土的气息。这风比库页岛的海风温柔得多,但刘志俊觉得,那从北方传来的战报里,带着一种更让人安心的东西。
是疆土。是出海口。是几代人梦寐以求的东北亚控制权。
他慢慢地在窗前坐下,闭着眼睛,听着远处港口传来的汽笛声。这声音和北方的炮火不同,但同样震动着他的心脏。
北方,大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