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潜力野生格斗系精灵活动迹象。”
说的该不会就是杨君宝那只偷师学太极的顽皮熊猫吧？
中心公园c区，花坛灌木丛附近，格斗系。
信息全对上了。
“坏了，有人要带走我的功夫熊猫。”
杨君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抓起书包冲出教室。
监考老师刚把卷子收齐，抬头只看见杨君宝消失在走廊尽头。
考试结束，高中生身份自动作废。
现在杨君宝是个急着抢初始精灵的准训练家。
一路狂奔冲出校门。
六月的阳光毒辣，校门外全是顶着太阳等候的家长。
“爷爷？”
杨安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旧短袖衬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六十多岁的人了，腰板挺的笔直，精神头比楼上那帮考完试就瘫了的高中生强得多。
“出来了？”杨安上下打量了一眼孙子，“脸色不错，没被吓着。”
杨君宝刚想说话，身后又冒出一个人影。
杨斌从花坛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两瓶冰矿泉水，一瓶递给杨安，一瓶塞进杨君宝手里。
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联盟发的制服。
胸口别了个工牌，上面写着“东煌联盟·江城分部·档案管理科”。
一个小文职。
“累不累？”杨斌第一句话。
“还行。”
“渴不渴？”
“不渴。”
“饿不饿？中午给你带了卤牛肉饭，就搁车里。”
“不饿。爸……”
“终于考完了。”
杨安在旁边插了一句，蒲扇摇的悠哉悠哉。
“管它考成什么样，回去好好歇两天。你爸一大早就把牛肉炖上了，今晚吃锅子。”
从头到尾，两个人谁都没问考得怎么样。
杨君宝心里一暖，但现在真的暖不起来。
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那只会打太极的顽皮熊猫。
那感觉，就像到手的徒弟马上要被人拐走了。
“爷爷，爸。”
杨君宝把矿泉水往书包里一塞。
“精灵中心往哪走快点？”
杨安慢条斯理的拧开保温杯，顶着三十五度的高温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瞧你那点出息，联盟的精灵球还能卖断货不成？”
杨斌反手抓住杨君宝的手腕，表情严肃起来。
“儿子，你想要初始精灵，爸懂。哪个十八岁的小子不眼馋这个？但你不能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跑去精灵中心，随便挑个没人要的歪瓜裂枣。”
杨斌拍了拍自己略显发福的胸脯。
“你爸我虽然只是联盟后勤部的一个小文职，没赚到大钱，但干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点的。”
“你想要什么御三家？小火龙？杰尼龟？还是妙蛙种子？你开口，爸今天托关系给你整一个高潜力的回来。”
旁边杨安嗤笑一声，盖上保温杯。
“你爸这话在理。第一只精灵决定了训练家的起跑线，别随便在大街上抓只小拉达充数。”
“我不要小拉达，也不要什么御三家。”
杨君宝松开手，直视着父亲。
“我已经选好搭档了。现在就差一个球。”
杨斌一愣，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从小就很有主见，不哭不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在院子里练那种慢吞吞的古怪体操。
只要是杨君宝认准的事，九头肯泰罗都拉不回来。
“你确定？”
“十分确定。”
杨斌没再多劝，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个红白精灵球，递了过去。
“档案科上个月清理库存，淘汰了一批没登记入库的空球。我顺手留了一个。”
杨安在旁边撇嘴。
“说人话就是薅联盟的羊毛。”
杨斌：“……爸。”
杨君宝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精灵球。
“谢了爸，晚上回家吃饭。”
话音未落，杨君宝已经转身扎进了拥挤的人流，朝着中心公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杨安看着杨君宝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跑起来比嘟嘟利还快。”
中心公园离第三中学足有三公里。
顶着烈日全速跑完这三公里，普通高中生到了地方估计连扔精灵球的力气都没了。
杨君宝连气都没喘。
跑出两条街后，他调整了呼吸节奏，两短一长，气息下沉。
腰胯猛的一拧，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八步赶蝉。
这是实打实的传统武术步法。
核心在于对身体重心的控制，依靠对地面反作用力的运用。
杨君宝的脚尖轻点路面，每一次落地都悄无声息。
借着大地的反推力，一步就能跨出将近两米。
双臂紧贴肋下小幅度摆动，所有的爆发力全集中在下盘。
路人连人影都没看清，杨君宝就已经窜出去了十几米。
中心公园，c区。
下午四点，太阳西斜，树荫拉的很长。
公园角落的竹林边上，一只顽皮熊猫正站在一小片被踩秃了草的空地上。
双腿微曲，双手缓缓推开。
起势。
动作慢吞吞的。
每一招之间还会停顿思考。
竹林外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壮。
很壮。
短袖t恤被两条胳膊撑的快要炸线，脖子很粗。
坐姿很放松，两腿分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竹林里的顽皮熊猫。
壮汉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大热天穿了件黑色polo衫，领子竖的老高。
“……老大，这只顽皮熊猫确实有点意思。”墨镜男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数据，“但它练的这套东西，怎么说呢……”
墨镜男想了想。
“慢吞吞的，看着就没什么威力。实战里真用不上吧？哪有格斗系精灵打架打这么慢的？一个音速拳秒了。”
壮汉没说话。
顽皮熊猫又打了一遍。
这次比上一遍稍微流畅了一点，但还是磕磕绊绊，几个转身的衔接明显卡顿。
墨镜男又看了两眼，摇头。
“个体值一般，种族也就那样。就算有点野生格斗天赋，顽皮熊猫这个种族的上限摆在那……”
“你眼力不行。”
壮汉终于开口了。
嗓门不大，但胸腔共振带出来的低音把旁边长椅上一只打盹的喵喵都震醒了。
墨镜男嘴巴闭上了。
壮汉目光没离开过那只顽皮熊猫。
“你看它的脚。”
墨镜男顺着壮汉的视线看过去。
顽皮熊猫正在做一个转体动作，短腿蹬地，身体旋转，圆滚滚的肚子跟着晃了一下。
“……看了。挺笨的。”
壮汉皱起眉头。
“它每一步踩下去，重心都没丢过。”
墨镜男安静了。
老大说很重要，那就是很重要。
“要收服吗？”墨镜男问，“我带了超级球。”
壮汉摇了摇头。
“不收。”
“为什么？”
壮汉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扫向竹林对面的公园入口。
“这只精灵已经有心仪的训练家了。”
“您怎么知道？”
“它每天来同一个地方练同一套东西。野生精灵不会这样。除非有人教过它，它在等那个人回来。”
墨镜男把平板收了起来，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等。
顽皮熊猫又练了两遍，累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旁边的竹林里扯了片叶子叼在嘴里。
黑眼圈转了转，朝公园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顽皮熊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壮汉也听到了。
脚步声。
步子迈的很快。
节奏均匀，步幅很大，每一步落地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一个年轻人从公园入口的方向走来。
白色运动服，身材修长，步伐……
壮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站起身。
那个年轻人的走路方式不对劲。
每一步迈出去，重心的切换快的不正常。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来的。
壮汉看不懂这步伐的原理。
但作为格斗系的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个年轻人的步伐里，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