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装好了。这是售后服务卡,上面有北京分公司电话,同城两小时内上门。”
老周接过卡片,塞进抽屉。他拿起烟抽出一根递给技术人员,对方摆手说不会。他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一千块一年,贵吗?
上个月那场病毒,他损失了多少?一天没收入,网费少说一千多。加上重装系统的人工、客人流失的长期损失,至少三千。
潮汐一千块一年,让他以后再也不被病毒折腾。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10月15日,广州。
石牌东路,广州网吧最密集的地段之一。
短短八百米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挤着二十多家网吧,招牌一个挨一个,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
老陈的网吧开在石牌东路中段,名字叫飞越,上下两层,一百三十台电脑,是这条街上规模最大的一家。
他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三年,从最初城南一间二十台电脑的小店,做到现在石牌东路的地标,靠的不是运气,是眼光。
三年前他开网吧的时候,有人笑他:电脑那么贵,谁会花钱去外面玩?一年前他扩店的时候,又有人笑他:上网吧的人能有几个?现在没人笑了。
每天晚上七点以后,飞越网吧一百三十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排队等机器的人能从收银台排到门口。
但老陈最近笑不出来。
上个月那场病毒,他的网吧也中招了。
一百三十台电脑,一夜之间蓝屏了八十多台。
客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收银台的小姑娘被骂哭了。
他打电话给正在用的那套系统的售后,对方说:“陈老板,我们技术员现在忙不过来,最快明天下午到。”
八十多台电脑瘫一天,房租一千二,电费八百,四个网管一天工资两百,加上流失的网费和客人,一天的损失至少三千块。
老陈挂了电话,坐在收银台后面抽了半包烟。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去深圳进货的时候,一个做电脑硬件的朋友跟他提过一个叫潮汐的系统,在全国很火,功能全,售后好,就是贵。
贵。
老陈做生意的原则是:便宜的东西只有一个优点,贵的东西只有一个缺点。他拿起电话,拨了那个朋友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您好,潮汐技术支持,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不是自动语音,是一个活人的声音。老陈愣了一下,他在广州做了三年生意,打了无数次售后电话,第一次碰到响一声就接的。
“我这边是广州石牌东路的飞越网吧,一百三十台电脑,我想装潮汐。现在能来吗?”
“陈老板您好,广州分公司目前的技术人员全部在外服务,但可以帮您登记加急。明天上午第一批安排,您看可以吗?”
明天上午。比那家明天下午快了至少半天。
“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潮汐的人准时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一个负责服务端部署,两个负责客户端安装。
带队的年轻人自称小刘,广州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但普通话讲得利索。
小刘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跟老陈聊了半个小时。
问了网吧的客流高峰时段、会员体系、收费模式、常见问题,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记,记了满满两页纸。
然后他说:“陈老板,根据您的情况,我建议服务端用两台电脑做热备,万一主服务器宕机,备用服务器自动接管,不影响正常营业。”
“客户端这边,一百三十台机器分三批装,今天先装收银台和五十台主力区,剩下的八十台明后天陆续装完,不影响您白天正常营业。”
“行,就按你说的办。”
小刘带着两个技术员开始干活。
老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干活的方式和以前见过的技术员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来装系统,把光盘往光驱里一塞,下一步下一步完成,然后就走了。
潮汐这三个人的操作,每一步之前都要确认,每一步之后都要测试,每装完一台机器都要在表格上打一个勾。
老陈注意到,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二十多项检查项:网络连通性、服务端连接、计费功能、还原功能、远程维护、广告联盟状态……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测试结果和签字栏。
一百三十台机器,分三天装完。最后一天装完的时候,小刘把那张表格交给老陈,上面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签字栏里是小刘的名字和日期。
“陈老板,全部装完了。这是售后服务卡,上面有广州分公司的电话,两小时内上门。”
“另外,您这台收银台的电脑我已经设置了每天晚上三点自动备份数据库,备份文件保存在d盘,您不用管,系统会自动清理三十天前的旧备份。”
老陈接过卡片,塞进抽屉里。
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递给小刘,小刘摆手说不会。
“小刘,你们潮汐在广州有多少个技术员?”
“目前八个。下个月会扩到十五个。”
“八个够干什么?广州上千家网吧。”
小刘笑了一下:“所以我们在扩。陈老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小刘走后,老陈在收银台后面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潮汐的后台管理界面,开始研究那些功能。
实时监控、计费报表、远程维护、广告联盟、会员管理、商品销售……每一个功能他都点开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钱花得值。
不是因为它有什么黑科技,而是因为它把网吧老板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需求,全部做进去了。
你想看今天的收入?点一下,报表自动生成,精确到每一台机器的每一分钟。
你想知道哪个游戏最受欢迎?点一下,后台统计了所有客户端的游戏运行时长,排序一目了然。
你想给会员发优惠券?点一下,选择会员等级、消费频次、最近到店时间,一键群发。
这些东西,他以前用过的那些系统,一个都没有。
一个月后,老陈算了一笔账。
装潮汐之前,飞越网吧每月净利润大概两万出头。
装潮汐之后,第一个月净利润两万八。
多出来的八千块从哪里来?人工省了一千五。
以前三个网管三班倒,现在两个网管就够了,因为远程维护解决了百分之八十的现场问题。广告联盟分成拿了八百。
潮汐的广告联盟在电脑桌面右下角弹窗,每天弹两三次,客人不反感,网吧老板有分成。
电费省了五百。
潮汐的客户端在电脑空闲时会自动降低屏幕亮度、关闭不必要的进程,一台电脑一天省不了几度电,一百三十台加起来就不少了。
客诉少了,回头客多了。
以前每个月至少有十几次因为计费错误、系统卡顿导致的客诉,装了潮汐之后,这个月只有两次,而且都是客人自己记错了时间。
老陈把这份账算完,在同行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石牌东路飞越网吧,已全部更换为潮汐系统。功能全、售后快、能赚钱。推荐。”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炸了。
“老陈,你不是用顺网的吗?”
“顺网售后太慢,上个月中病毒等了整整一天没人来,换了。”
“潮汐多少钱?”
“2000!”
“这么贵?”
“你算算你一个月因为系统问题损失多少钱,就知道贵不贵了。”
群里沉默了。老陈没有再说第二句。他知道,这些同行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算账。等他算明白了,自然会打电话。
老陈的推荐只是开始。
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底,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潮汐在广州的安装量从零飙升到了三千多台终端,合作网吧超过一百五十家。
这个速度让广州本地的几家系统服务商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石牌东路、岗顶、天河城这几个网吧最密集的地段,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网吧换成了潮汐。
但广州只是其中一个战场。
如此直接狂奔到11月初。
潮汐系统全国终端总数突破一百二十万台。
全国登记在册的网吧约五万一千家,终端总量约一百五十万台。
潮汐的市场占有率,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这个数字在半年前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在三个月前是一个需要奋力追赶的目标,在此时此刻,已经是现实。
就是这么科幻,以后的世界会更加科幻,会突然有些企业瞬间起来,站稳脚跟或者昙花一现。
门被敲了两下,赵敏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报表。
“伍总,十月份的财务报表出来了。”她把报表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潮汐系统十月份收款总额——三百一十七万。”
伍季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
三百一十七万。
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还要高一些。他坐下来,把报表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潮汐系统十月份收入明细:
年费收入:一百八十三万。病毒爆发后,全国新增签约网吧七千三百家,终端二十一万台,大部分签的是年费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