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见韩桐不仅早就认出周志良，还早就意识到今天会惊动钟建炜这一级数的人物亲自出场，甚至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秦雨瑶都忍不住吐了一句脏口。
她将韩桐嘴里的烟抢过来，抽了两口，说道，
“你要玩，玩多大都可以，但不要把我们这些小角色搞得心惊胆颤啊！”
“我看你刚才进酒店大堂，步履轻快，一点都没有心惊胆颤的样子啊？”韩桐笑问道，“是不是这样才过瘾？”
“去，我没有你这么变态，”
秦雨瑶说道，
“在紫金阁俱乐部听沈志忠详细说你向他们提及的方案，是金牛商业将通过这次新一轮的融资自建大型综合超市，但你之前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将刘致滨从乐佳商业钓走？这不是矛盾吗？”
“金牛商业是有一些成就，但主要是做连锁便利企业。罗瑞、陈志强、丁雅琴以及袁小金他们都还不够成熟，并没有能力建设、管理好一家大型综合商超。就拿你来说，你现在有信心从友惠抽调人手，筹建并管理好一家大型超市？”韩桐看着秦雨瑶美丽的脸蛋，问道。
“我肯定没有这个信心，”
不是简单的看企业人数跟资产规模，便利连锁涉及选品顶天两三百种，大型综合商超卖场动辄涉及上万种、两三万种选品，供应链建设以及卖场管理，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
秦雨瑶她还有这个自知之明，好奇的盯着韩桐问，
“但是，你自己也不行吗？”
“我当然行啊，乐佳南山路店就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但问题是，我现在能借助到乐佳商业现有的优质资源，有乐佳商业参与进来，什么事情都能事半功倍，我又何必有苦硬吃？我变态啊？”
韩桐摊手问道。
“你不是吗？”秦雨瑶反问道。
韩桐白了秦雨瑶一眼，说道：
“我过来见你之前，刚跟吴懿真、宋国强、蔡丽萍她们通过电话，谈好金牛商业与乐佳商业将在南都联合成立新乐佳商业有限公司，新乐佳将在南棉地块，也是将来的南山商业广场上，筹建第一家新乐佳综合商超卖场。不过，金牛商业新一轮的融资没有实质的推动之前，这一消息不会对外公布。”
“你之前就放弃了对金牛商业的绝对控股，新一轮融资还要摊薄一次，现在又计划联手乐佳商业共同成立新乐佳商业，是不是新乐佳商业穿透到你名下的份额，都剩不下多少了？”
秦雨瑶睁大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成立新乐佳商业后，金牛商业就计划持51%的股份——认真计算下来，我对新乐佳的穿透持股，可能也就15%。”韩桐说道。
“……”秦雨瑶震惊问道，“岂不是说吴懿真联合蔡丽萍、袁运生以及乐佳商业，最终对新公司新乐佳商业总的持股，要有百分之六十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组建新乐佳相当于帮吴懿真她们干活？”
“差不多这样的比例吧。”韩桐说道
“这一点不要说钟建炜、沈志忠以及钟哲峰他们想不到了，我也没有没有想到，”
秦雨瑶惊讶道，
“组建新乐佳在南山商业广场内承建首店，盈利前景可能不太明朗，但接下来在南都肯定还要做二店、三店，与金牛商业连锁门店又有那么强的互补，新乐佳的前景肯定是很值得期待——我还以为你怎么都会优先保证自己的利益份额，你是不是上辈子欠吴懿真什么了？”
韩桐心说你丫还真说对了，但我也没有少帮你啊，笑道：
“钱是赚不完的，资源却又是有限的。对金牛商业的持股，以及对新乐佳穿透后的持股，只要不影响我目前能主导其发展方向，不影响其现金流沉淀，在一定程度上能成为我跟金融机构谈判的筹码就够了——”
韩桐的志向，从来都不是要花费十年十数年的时间，创办一家布局全国、旗下拥有数千间小微门店、十数间、上百间大型门店的综合商业航母。
短时间内，他更看重的还是金牛商业以及新乐佳的血池功能。
因此，他个人实际持股多少，无关紧要，只要其他股东同意他拿金牛商业及新乐佳的现金流沉淀，去交换贷款资源。
他有意引导秦雨瑶从更高的视野，去看待股权分配问题，这些事开始跟她往深里说。
“你对新乐佳商业占多少份额完全不在意，是不是你接下来的利益重点，将彻底落在房地产上了？”秦雨瑶好奇问道。
“你接下来有四百万元资金可用，理论上可以拿公司的名义办理商业物业贷款凑足一千万，学‘温州购房军团’去炒房，但这样赚钱，还是太慢了，而且现金也很容易被锁死在不动产里，不够灵活！”
九八年国内住房制度改革，取消福利分房，商品房市场放开，温州民间资本充沛，最先在温州本地以及杭州等地批量购房囤积，小范围抱团炒房，最初知名度还比较低。
去年大批温州炒房客组团包下沪市多个楼盘，整层整栋批量扫货，媒体集中报道了这一现象，“温州购房军团”也得以名闻天下，是楼市真正走向狂热前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韩桐一次性拿下君瑞花园四栋楼，说实话与“温州购房军团”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朱昉答应楼盘先移交，房款延后一年再结算。
还有就是韩桐接手四栋楼后，是作为学生短租公寓推向市场，还要进行硬装投资。
只是韩桐的套路，不是谁都有资格学的，秦雨瑶想了想，实在没有办法对他翻白眼，慵懒的问道，
“炒房嫌抢钱慢，那你倒跟我说个抢钱快的呀？”
“我刚刚以每年五万元，与西营胡同签署商业合作协议，拿下他们房产江湖、南都城市快线等五个房地产热门讨论版的运营权——你猜猜我想干什么？”
“你要学‘我爱我家’，在南都做房产连锁中介及线上平台同步建设？不过，五个热门讨论版的运营权，每年只要五万块钱，也太实惠了一些吧？”
秦雨瑶既然早就知道韩桐下一步的兴趣点在哪里，自然在这方面也花了一些心思。
“西营胡同2000年被麒麟网收购后，这两年砸下六七百万元运营成本下去，在综合bbS网络社区分类，稳坐华东第一、全国前三的位置，江湖地位不是低了。不过，互联网泡沫破灭以来，麒麟网被迫放弃城市门户发展方向，全面往在线旅游业务转移。西营胡同在麒麟网手里也就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现在千方百计想维持生计都难，”
韩桐说道，
“说实话，我实在太缺资金了，要不然我跑到麒麟网总部，提出收购西营胡同，麒麟网都不好意思开价超过一千万元——我现在拿下西营论坛的几个热门版块的运营权，一年开价五万，算低吗？”
“整个西营胡同，报价都不会超过一千万元？”
秦雨瑶有些震惊的问道。
“危机之下，首先是要保证自己的生存，不是觉得有价值，什么都能捂在手里的——不要说麒麟网现在还没有摆脱危机，就算到明后年互联网整体环境有可能转暖，麒麟网也有可能低价甩掉西营论坛这个鸡肋，”
韩桐说道，
“不过，这事你知道就好，自己哪天想玩，可以找麒麟网那边尝试着接触一下，但这些信息小心不要说漏嘴。”
“嗯，”秦雨瑶点点头，表示她会将这事记在心里，又问道，“你从西营胡同拿下这些热门版块运营权，到底想干什么？”
“同步建设线下门店网络与线上平台，利益是要更大一些，但太累人了，难度不比从头到尾创办金牛商业稍低。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将所有赚钱的摊子都搂到自己的兜里来，”
韩桐说道，
“我想做一家暂时仅限南都地区的房产资讯垂直网站……”
“等等，我一下子跟不上你的思路了。你要理解我再努力，现在也就是自考本科水平，你让我想一想……”秦雨瑶叫停韩桐，问道。
韩桐又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秦雨瑶的白腿越发迷人，看到秦雨瑶迷离的眼神恢复明亮，继续说道：
“单纯做一个地方房产网站，吸引房地产商、中介机构乃至与房产相关的家居厂商投放广告，不是多困难的事情，国内也不少类似的网站，我们可以依葫芦画瓢。难的是一家全新的房产网，流量要怎么导入，如何将南都有租售房屋需求的用户，以及能提供线下交易及真实房源的中介，吸引到我们的网站上来进行撮合。”
“你拿下西营论坛相关热门板块的运营权，本质是先拿下南都最大流量的同城社群入口，”
秦雨瑶不是初哥，韩桐都点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能明白要怎么做，问道，
“这其实就是你低成本，将南都跟房产高度相关的流量，导入到自建网站上来的核心抓手？”
“要是照这个定义，我每年才花五万，是不是就很便宜了？”
韩桐笑问道，
“所以说，全国综合bbS排第三、华东排第一的西营论坛，现在报价可能都远不用一千万，在有能力挖掘其价值的人眼里，实在是太便宜了，但同样的，倘若没有能力，或者没有精力去深度挖掘里面的价值，一千万，卖也就卖了！”
听了韩桐这话，秦雨瑶是深有感慨，很多资源就摆在那里，却不是谁都有能力去发现、挖掘的。
这或许就是商业天赋。
韩桐具体跟秦雨瑶说说他设想中的地区房产门户网站里内在的商业逻辑：
“……我们不参与线下，不谋求实际交易里的佣金分成，仅需要投入有限的人手，利用西营论坛海量的同城用户，吸引线下中介在我们的网站与西营胡同房产板块同步投放真实房源信息，同时又用中介房源填充我们自建网站与西营房产版块，维持、提升活跃度，实现论坛+垂直网站双向的流量放大。除了对中介发布信息获客系统的端口进行适当收费外，加上自建网站及西营房产版块的各类广告投入，应该就能支撑运营了。我估算过，前期单做南都市场，有一两百万启动资金就够了，完全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我们？”秦雨瑶听韩桐说及房产资讯平台初期仅需要一两百万，才陡然意识韩桐所说的“我们”到底是指谁了，问道，“你是要骗我上贼船吗？”
“就算是贼船，你跳不跳吧？”韩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