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昆仑山光明顶。
六大派千余弟子列于山下,旌旗翻涌,刀光映着朝雾。光明顶上,明教经成昆夜袭偷袭,内讧大乱。杨逍、五散人皆被幻阴指所伤,寒毒盘踞经脉,内力大打折扣,唯有赶来驰援的殷天正一身完好,韦一笑也受了些许震伤。一众高层带伤御敌,先天便落了极大劣势。
山下小规模混战结束,六大派士气高涨,各派高手轮番出阵,打算以高层对决,一举压垮明教。
第一阵,崆峒派宗维侠、常敬之上前,双运七伤拳,七重内劲迸发,拳风砸得地面碎石四溅。
明教出战的是冷谦。
冷谦本就被成昆幻阴指寒毒侵体,一身修为只能使出六七成。他银笔点戳,招招避实击虚,不敢硬接七伤拳刚猛拳劲。宗维侠、常敬之步步紧逼,七伤拳劲一波强过一波。冷谦竭力周旋百招,体内寒毒数次隐隐发作,手臂一阵发麻,银笔被拳风震得险些脱手,只能纵身跃开,承认败阵。
崆峒胜。
第二阵,华山高矮二老踏出阵前,反两仪刀法齐展,双刀纵横,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
明教出战:韦一笑。
韦一笑轻功绝世,可身上带着成昆偷袭留下的内伤,长途奔袭之后气血不稳。他身形飘忽,在刀光之间游走腾挪,却不敢再肆意耗损内力。高矮二老抓住他不愿久斗的弱点,刀势越收越紧,不断压缩闪避空间。几番游走,韦一笑气息浮乱,再难寻偷袭破绽,借着一道劲风掠回己方阵中。
华山胜。
连赢两场,六大派声势大振。
第三阵,昆仑何太冲、班淑娴夫妇,两仪剑法双剑合璧,一青一黄两道剑光纵横横扫。
明教这边,彭莹玉带伤出战。
彭和尚肩头留有幻阴指暗伤,出手便觉经脉滞涩。何太冲剑招迅疾,班淑娴守御稳固,双剑配合数十年,攻势连绵不绝。彭莹玉只能以巧劲不断卸开剑锋,一味防守,全无反击之力。斗过一百五十余招,寒毒隐隐在体内翻腾,胸口闷痛,再难支撑,只得向后退开。
昆仑胜。
三阵连败,明教人心浮动。
第四阵,武当派出战,俞莲舟剑法与绵掌相辅相成,柔劲缠裹,后发先至。
明教周颠强撑伤势上前。
周颠性情狂烈,出手便拼命抢攻,可内伤牵制,内力接续不上。武当二老不与他硬拼,以太极缠劲不断消解他的攻势。数十招过后,周颠招法散乱,被俞莲舟一掌拍中肩头,踉跄倒退数步,一口血气险些喷出。
武当胜。
四场打完,明教四战皆负。
白眉鹰王殷天正见一众明教高手尽皆因成昆偷袭带伤落败,再不旁观,阔步踏出。
第五阵,少林空性大师上阵,龙爪手施展到极致,指风破空,抓拿崩锁,刚猛无俦。
殷天正鹰爪擒拿手轰然相迎,爪劲裂石。两大爪功高手硬碰硬,劲浪四下炸开。空性龙爪手法度森严,招招连环;殷天正久历江湖厮杀,搏杀经验冠绝当场。
三百招酣战,空性渐渐内力消耗,招式重复。殷天正凭着天鹰教数十年修为,抓住一瞬空隙,一爪震得空性连退三步,手臂酸麻。
此阵,唯有殷天正为明教扳回一局。
最后一阵,灭绝师太手提倚天剑缓步而出,剑锋出鞘,寒光贯空,灭剑绝剑双双施展。
杨逍身受幻阴指重创,盘膝调息,连站立都勉强,根本无法出战。场上能挡的只剩殷天正。
殷天正明知倚天锋利无匹,依旧慨然上前。剑光如银河泻地,倚天剑锋所过,金石俱断。殷天正鹰爪、掌法轮番施展,竭力周旋,却不敢让肉身碰及剑锋。数十招下来,衣袍多处被剑气割破,身上数道浅浅血痕,内力飞速流逝。他纵然悍勇,终究难敌倚天神兵与灭绝精湛剑法,被逼得节节后退。
殷天正长叹一声,跃出战圈。
灭绝师太完胜。
高层对战尘埃落定:崆峒胜、华山胜、昆仑胜、武当胜、少林负、峨眉胜。
明教一众高层,大半遭成昆暗算,内伤缠身,除去殷天正之外,尽数被六大派压制,伤亡疲敝,士气落到谷底。光明顶上一片死寂,人人心中生出绝望。
就在六派打算趁势全军冲锋的刹那
千余正派弟子刀剑齐鸣,踏步前压,杀气凝如实质,笼罩整座山头。
明教诸人望着压来的人海刀兵,人人面如死灰,只待覆灭。
就在正邪血屠、百年明教即将灭门的刹那——
高空长风骤烈,云层翻卷。
一道青衫身影,自万丈山空凌空而降,身姿飘逸绝伦,气定神闲,踏风落于正邪两阵正中。
少年眉目清俊、气度渊渟,一身内力浑厚浩瀚、圆融无漏,七层乾坤大挪移心法尽数融会贯通,内力生生不息、循环无穷。昔日身中玄冥寒毒的孱弱尽数褪去,此刻周身气韵,已是当世顶尖大宗师之境。
正是隐居山谷、神功大成的张无忌。
全场数千正邪之人,瞬间僵住,鸦雀无声。
谁也不知这少年来历,谁也看不懂这凭空降世的通天修为。
六大派顶尖高手惊疑不定,各派首席纷纷按剑戒备。
不等众人回神,昆仑、华山、崆峒三派不耐明教再有援兵,抢先出手。
何太冲夫妇双剑惊雷、高矮二老双刀纵横、崆峒双老七伤拳轰天,三路高手同时袭至,招招绝杀,欲瞬息斩杀这名凭空出现的少年。
可张无忌立在原地,不动不晃。
乾坤大挪移一转,天地借力,万招皆空。
刚猛拳劲、凌厉刀势、夺命剑光,尽数被他周身无形气域牵引挪移,或偏折落空、或反噬自身、或化于无形。
他抬手之间便卸尽七伤霸道内劲,侧身轻引便破去两仪刀剑合击,随手数式便逼退三派高手,进退从容、潇洒至极。
随后宋远桥、俞莲舟、空性大师相继上前,武当太极、少林龙爪手轮番压上。
可无论正派武学何等精妙刚猛,在乾坤大挪移面前皆无用处。
张无忌看一遍龙爪手便即精通,招法更胜空性本尊;太极缠劲尽数被他挪移化解,绵柔巧力全然无法近身。
短短数十回合,六大派轮番上阵的顶尖高手,竟无一人能在他身前走过百招,尽数被逼退、震开、束手无策。
全场群雄心神巨震,骇然失色。
碾压明教全员的六派精锐,竟被一名无名少年孤身稳压、轻松戏耍。
张无忌立回阵中,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光明顶,扫过带伤垂危的明教众人,再看向杀气腾腾的六大派群雄,声音清朗、响彻山河,止尽杀伐。
“诸位前辈,今日光明顶正邪死战,全是一场弥天大谎、百年误会。”
“明教从未祸乱武林,屠戮各派、劫掠江湖、挑起纷争的真凶,从来不是明教,而是少林高僧——圆真,即成昆!”
他当众娓娓道来,尽数揭露成昆私怨报复、杀徒嫁祸、挑拨正邪血仇、夜袭光明顶暗算全员、颠覆武林的滔天阴谋,条理清晰、句句属实,将数十年正邪对立的根由,一朝剖开。
各派众人听得心神撼动、惊疑交加,多年执念瞬间松动。
灭绝师太依旧冷厉不减,持剑怒斥:“一派胡言!小小年纪,巧言惑众,妄图包庇魔教!”
为安众人、证本心、定正邪、明身世,张无忌不再隐忍,抬头正视全场,字字千钧,朗声自报家门。
“晚辈姓张。”
“名无忌。”
“先父,武当七侠,张翠山。先母,天鹰教,殷素素。”
“我乃武当五侠唯一遗孤!”
一语落,万山寂,全场死静。
整座光明顶,风声骤停、旌旗不摇、刀剑无声。
空闻方丈身躯剧震,双目大骇;空智、空性神色剧变,难以置信。
宋远桥、俞莲舟浑身僵硬,眼眶瞬间泛红,望着眼前神功盖世的少年,又是酸楚、又是震惊、又是狂喜。
武当所有弟子人人失神,谁能想到,当年武当山自刎殉义的张五侠,竟留有血脉在世!
殷天正浑身一颤,老泪纵横,迈步上前,声音颤抖哽咽:“你……你是素素的孩儿?我的外孙?”
张无忌对着他深深躬身:“外祖。”
这一刻,明教众人轰然动容,绝境逢生、悲喜交加。
杨逍望着天降少年、望着这天意轮回,心中彻底明悟,上前一步,恭声开口:
“明教教中遭此大难,群龙无首。今日天降奇才,身负我教至高神功,又是殷王老英雄外孙、武当名门之后,胸襟磊落、心怀大义。”
“恳请张无忌公子,执掌明教教主大位,统领我教,重整光明!”
话音落下,明教所有残余弟子、天鹰教众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呼教主。
山巅之上,
少年凌空降世,
一身乾坤神功,
一朝认祖归宗,
一举揭穿百年阴谋,
一介武当遗孤,临危受命,接任明教新主。
六大派群雄立于当场,人人心绪翻涌,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