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骤然拉远,投在薨星宫深处的术式光屏上。
巨大的冷蓝色投影悬浮在观测厅正中,将新宿废墟的每一寸轮廓都映得清晰。
乌鹭亨子站在光屏最前方,指尖死死抓着袖口,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太熟悉石流龙了。
同为仙台结界四天王,石流龙的实力还在她之上,现在的宿傩恐怕要比千年前还要更加强大了。
可就是这样的石流龙,在宿傩手下连完整的第二炮都没能轰出来,堪堪三道斩击,就败得一塌糊涂。
喉咙发紧,呼吸几乎停滞,千年前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太强了……” 她的声音发颤,卡在喉咙里几乎要惊呼出声,“石流龙他…… 就这么……”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冥冥。
她没转头看乌鹭亨子,目光依旧平落在光屏上:
“你太小看青霄和悟了。”
乌鹭亨子猛地转头看她。
“石流龙很强。” 冥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仙台那一战,你难道觉得青霄用了全力?”
乌鹭亨子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五条悟。”
冥冥指尖微微一抬,点向光屏画面的侧方:“你刚才盯着石流龙看的时候,有没有留意过,五条悟在哪?”
乌鹭亨子愣了一下。
她回想刚才的画面,石流龙开炮的时候,五条悟还站在青霄身侧,可只是斩击炸开、烟尘漫起……
那个人,就消失在了画面里。
……
宿傩缓步落在废墟断墙上,依旧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垂着眼瞥了眼废墟里的血人,略带赞许地啧了一声:
“啧,还挺抗揍。我还以为会直接切成两半。”
后方青霄看着废墟里瘫着的血人,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怎么和我打就会拉扯,和宿傩打就好像失了智一样?近身送人头?
吐槽归吐槽,但他已经消失原地,上前救人。
而在战场侧方七公里的废弃商厦里,增幅仪式刚好走到终点。
庵歌姬舞步渐缓,乐岩寺嘉伸手指一拨,弦音落定。
五条悟站在法阵最中心,左手翻涌着「苍」的深蓝引力涡旋,右手炸开「赫」的赤红斥力狂流。
两种本应互斥的无限之力在他掌心轰然对撞,没有向外炸裂,反而向内疯狂坍缩。
红蓝交织的光纹拧成一股深邃妖异的紫光,一个高密度的虚构质量在他掌心缓缓成型,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拉扯得微微扭曲变形。
最后一句咒词落定,百分之两百威力的「虚式·茈」,蓄势到了临界点。
宿傩侧方七公里外的天际骤然沉下一团暗紫。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只剩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宿傩猛地转头,猩红四眼骤然缩成针尖。
他第一次失了从容,迅速抬起双手,准备迎接这灭世般的一击。
一团带着无尽重量的紫黑色质量狠狠撞在黑幕上。
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般向内凹陷一吸一斥的无限之力绞着层层碎裂。
数平方公里的街区在这一缩一涨间瞬间粉,烟尘还没腾起就被引力扯回,又被斥力轰成更细碎的尘雾,整片战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抓了一把。
宿傩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着往后倒飞,和服整条左臂连带肩头齐齐被绞碎,鲜血还没喷出就被紫芒蒸发殆尽。
他重重砸进身后的大楼废墟里,混凝土块像雨点般砸落,将他整个人埋进残骸深处。
爆炸的紫芒还在天地间翻涌,一道黑影倏地掠进废墟。
青霄弯腰捞起奄奄一息的石流龙,他肩膀一沉便借力弹起,几个纵跃退回后方阵地,顺手把人往冲上来的秤金次怀里一塞。
“交给你了。” 青霄语速极快,抬下巴点了点西侧,“带他们撤去结界边缘,接上庵歌姬和乐岩寺撤离。”
青霄没再回头。
迅速跃起到高楼楼顶站定,几乎同时,身侧空气微微一晃。
五条悟的身影已经瞬移过来,黑紧身 t 恤衬出肩背紧绷的线条,白袴式长裤扫过碎石。
两人并肩立在废墟中央,遥遥望向那片被紫芒碾平的街区,谁都没开口。
心照不宣。
两倍增幅的虚式隔着七公里轰出,还能碾平数平方公里街区,威力已经够惊世骇俗。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可能击杀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
烟尘渐渐沉降。
废墟堆里忽然传来石块翻动的声响。
宿傩的身影从残骸里缓缓站起,左肩的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
死寂里,五条悟动了。
他上前半步,左手还插在裤袋里,右手抬起,伸出一根食指遥遥指向对面高楼顶端的宿傩。
“为了避免误会,我要事先声明。
你才是那个挑战者。”
青霄站在他身侧,犀渠紧扣在手,字里行间战意昂然:
“就让我来称量一下,这个诅咒之王到底是不是徒有其名。”
话音落下,对面高楼上传来一声低笑。
宿傩站在断楼边缘,和服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挑战者?不过是偷袭得手罢了。”
他微微张开双臂,周身咒力缓缓沉下:
“案板上的两条鱼,就由我来刮掉你们的鳞片。”
暗金色的八咫法轮在他头顶转动,齿轮咬合着,发出细微的 “卡塔” 声。
对无下限术式的第一次适应,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下一秒,两人周身的咒力同时暴涨。
咒力从二人身上冲天而起,撞在一起又轰然炸开,狂风卷着碎石烟尘猛地掀起来,遮天蔽日。
决战,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