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穹下,淡黑色的结界膜像涨潮的死水一样从新宿中心漫开。
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一路铺过银座、漫过港区,最终将整个东京都笼在其中。
结界所过之处,高专的术师们沿着结界边缘阵成数排,额角都渗着薄汗。
这是有史以来展开的最大规模作战结界,只为圈出一方不受干扰的死斗场,无关普通人的生死,只决最强者的存亡。
一只漆黑的乌鸦嘎地叫了一声,斜斜划过结界的穹顶,猩红的眸子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冥冥站在高专作战室的屏幕前,指尖扣着桌面,呼吸放得很轻。
屏幕上的画面跟着乌鸦的视角缓缓移动,将战场的每一寸细节传回后方。
青霄忽然顿住脚步,偏头看向身后的秤金次。
“秤,对我用坐杀博徒。”
秤金次当场愣在原地,冷汗顺着后颈唰地往下淌,连声音都打颤:
“老…… 老师?真、真用这招?”
“废什么话。”
青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点欠揍的坏笑,“抽大奖,抽到为止。
你也不想决战开局我们就慢人一步吧?”
秤金次咬了咬牙猛地抬手:“…… 领域展开!坐杀博徒!”
领域嗡地一下铺开,稳稳把青霄罩在正中。
周围人全懵了,鹿紫云一眉头拧成疙瘩:“搞什么?对自己人开领域?”
除了五条悟,这家伙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终于,秤金次声音猛地一振,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音:
“好、好了!抽中大奖了!”
话音未落,青霄动了。
一拳黑闪径直轰在秤金次腹部。
沉闷的爆响里,秤金次腰腹直接被轰出一个通透的血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
周围人当场瞪大眼睛。
乙骨眉头一皱刚要上前,就见倒飞的秤金次半空里猛地一震。
腹部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连半道疤痕都没留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除了脸色白了点,屁事没有。
全场死寂两秒。
“我靠……” 石流龙脱口而出,飞机头都差点塌下来,“这家伙也配当老师?!”
鹿紫云一脸都僵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疯子。”
青霄甩了甩手,指节咔咔作响,黑闪的舒爽感蔓延全身上下,此刻他已进入贤者模式。
“来手感了。”
青霄走在最前面,一步踏入结界。
靴底踩在柏油路上的瞬间,空气里的咒力浓度猛地往上一沉,像钻进了粘稠的冷沥青里。
身后五条悟、夏油杰、乙骨忧太、鹿紫云一、石流龙、秤金次、来栖华等人依次踏入,衣摆都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闷沉沉的,砸在死寂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视线抬起来,越过几栋倾倒的楼宇,正前方最高的那座摩天楼顶端,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站在边缘的人顶着伏黑惠的脸,却全然不是少年的模样。
猩红双瞳冷得像冰,颧骨处还睁开着第二对同款的血眼,黑色刺青纹路顺着天灵盖爬过脸颊,根根发丝钢针般向后梳成凌厉的大背头。
他一身镶黑边的淡灰和服,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咒印隐约浮现,指尖指甲黑而尖锐。
明明是十七岁的身形,站姿却挺拔舒展,带着千年强者睥睨众生的从容,是那种 “熟悉的陌生人” 的刺骨违和感。
为了用这副模样瞒过六眼、打一手信息差,宿傩不惜立下了永不能再用变形术式的束缚。
他身侧站着羂索,半张脸藏在兜帽里,像个沉默的影子,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两人就那样钉在楼顶,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仿佛早已在此等了许久。
青霄眯了眯眼。
他知道宿傩夺舍了伏黑惠,也默认对方手里只有十种影法术加伏魔御厨子。
青霄知道宿傩夺舍了伏黑惠,也默认对方手里只有十种影法术加伏魔御厨子。
涩谷一战对方灰溜溜撤退的模样还在脑子里,可此刻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一团火似乎在他心里燃起。
这家伙,绝对比之前强了数倍!
只有这种咒术师,才配成为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上一次有这种极致的战斗渴望,还是和甚尔死战的时候。
青霄随即又看向羂索,灵魂是完整的。
“这是真身。” 他偏头对众人低声说,尾音轻颤,那是对即将到来战斗的兴奋。
众人都点了点头。
没人说话,可心里都清楚,把整个东京圈进结界,动用所有顶尖战力,这个决定下得没错。
队伍很快分成三股。
乙骨忧太提着咒具,带着鹿紫云一、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往西侧偏了偏,正对羂索的方向。
秤金次和来栖华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百米,停在一栋矮楼顶上,做好了辅助策应的准备。
青霄和五条悟则站在队伍最前,正对着摩天楼的方向,两个身影笔挺地立在风里,衣袖随风而起,宛若战旗飘扬。
石流龙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到了两人侧前方。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咒力已经在周身翻涌起来。
他仰头冲着楼顶吼了一声:“宿傩!——”
楼顶的宿傩嘴角动了动,勾起一抹极其违和的、桀骜又嘲讽的笑,声音不高,却像贴着每个人的耳边说: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高专是真没人了吗,派些杂鱼来送死。”
青霄还没开口,五条悟先嗤笑了一声,手插在口袋里,抬着下巴冲上面喊:
“手下败将,你目前还没有挑战我们的资格。”
“杀鸡焉用宰牛刀。”
青霄语调尽力保持平淡,他盯着楼顶那张脸,胸腔里的战意越烧越旺,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期待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
“同为我的手下败将你们不妨过过招。”
“臭小鬼。”
宿傩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下一秒,滔天的咒力毫无征兆地从楼顶倾泻而下!
像黑色的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重量,顺着楼宇往下压,所过之处路面寸寸开裂,玻璃尽数粉碎,风里都带上了刺骨的杀意。
他垂着眼俯瞰脚下的众人,如视蝼蚁:
“你们只有过得了此日,才有资格迈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