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逐盯着脑海里那道菜谱,默念一声“学习”。
鲜锅兔的每一个步骤、火候、调料,全部灌进了脑子里,连手指头都跟着微微抽动了一下。
系统牛逼!
着菜来的太及时了。
光卖面条品类太单一,工人们天天嗦面迟早嗦吐。
鲜锅兔正好补上炒菜的缺口——早上卖面,中午晚上主卖炒菜,等秋冬天一到,热菜热饭的需求只会更大。
最关键的是,兔肉的货源是自家养的,成本压到底,利润比面条高得多。
而且兔肉切碎了炒臊子拌面,又是一绝!
邓逐在心里给自己竖了根大拇指——先天创业圣体,诚不欺我。
中午的生意比早上稍淡,川蜀人嗦面的习惯还是更集中在早上。
但口碑已经在机械厂里传开,一到饭点,工人们呼啦啦往店里挤。
陈芝梅守在柜台拨算盘珠子,负责点单、收钱。
许月吟在桌之间穿梭上菜、收碗筷,手脚麻利得很。
瑶瑶照旧搬着小木凳坐在门槛上,端着碗担担面吃得满脸红油,见人就扬起小脸喊。
“叔叔!里面有位子!窝老汉儿的面可香啦!”
一个路过的钳工被她喊得走不动道,拐进来坐下了。
十二点到两点的午餐时间,又卖了三十二碗面。
邓逐终于得闲,扒拉了一下账——早上五十五碗,中午三十二碗!
收入52块2毛!
【叮!主线任务完成:单日营业额达到50元!】
【奖励发放中……】
【获得技能:食材鉴定——可检测食材品质与新鲜度。】
【额外奖励:菜谱——蒜苗回锅肉。】
邓逐差点没把手里的铁铲甩飞。
食材鉴定!我靠好东西啊!
还有回锅肉!川菜之王啊!
他满心欢喜,看向灶台边那捆蒜苗,心里默念“鉴定”。
蒜苗表面浮起一层淡绿的光——【新鲜度尚可的蒜苗。】
他又瞥向角落里放了两天的韭菜,只冒出一缕白光——【一把蔫吧的韭菜。】
再拿起今早买的牛腱子,淡金色的光泽——【上好的牛腱子肉!但品质即将下降。】
“得劲。”邓逐一拍大腿。
对厨子来说,食材就是命根子,有了这技能,等于开了透视挂。
他洗了手,解下围裙挂墙上。
“月吟,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啥?”
“买点仔姜和花椒,再来块二刀肉。”他顿了顿,“再给瑶瑶买点叮叮糖。”
许月吟白了他一眼:“又惯着她。”
“我闺女,我乐意。”
集市过了高峰,摊贩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
邓逐直奔调料摊子,称了一斤仔姜、半斤花椒,每样过手时顺便鉴定一眼。
仔姜——绿光,新鲜脆嫩。花椒——绿光,饱满干香。
走了大半天,各个猪肉摊子上都没有二刀肉了。
到了刘一刀的肉摊前,他试探性地问:“刘叔,你这还有没有二刀肉?”
“逐娃子,不要瘦肉做臊子了?咋个要二刀肉?”刘一刀手上剔骨刀没停。
“二刀肉做回锅肉,试试新菜。实在不行只能拿五花肉试试了。”邓逐无奈道,实在是来晚了。
刘一刀嘿了一声,弯腰从案桌底下提出来一块肉:“好嘛,我自留的二刀肉,两块一斤,给你了!”
邓逐眼睛扫去,肥瘦三七开,冒着绿光的【品质尚可的猪肉】。
放了一上午,品质能到“尚可”已经不错了。
两块一斤有点贵了,但人家把自留的肉匀给他,这次就不好意思讲价,下次再说。
“刘叔,太谢谢你了。”
“刘叔有空来店里坐坐嘛!以后猪肉我都从你这拿!”
“要得!听说你娃最近手艺变得凶噢!”
所谓二刀肉,就是割掉猪尾巴后、紧挨后腿的那块肉,因为是屠夫的第二刀而得名。
肥瘦相间,做回锅肉,非它不可。
五花肉的话容易肥瘦分层、断开。
买完菜,邓逐在糖摊子前停了脚。
“叮叮糖咋卖的?”
“五分钱一坨。”
“拿一角钱的嘛!”邓逐递过钱去。
摊主拿小锤子“叮叮”敲下一大坨金黄的麦芽糖,油纸一裹递过来。
邓逐揣进兜里,小跑回了店。
瑶瑶正趴在桌上拿铅笔画圈圈,许月吟在旁边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写字。
“老汉儿!”瑶瑶扔下笔就往他身上扑。
邓逐一把兜住她,从兜里掏出那坨叮叮糖。
“瑶瑶,看这是啥?”
“哇!叮叮糖!”小丫头两眼放光。
“先叫声老汉儿最帅。”
“老汉儿最帅!全世界第一帅!”瑶瑶喊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拿好了。这几天你在门口帮老汉儿吆喝,辛苦了。”邓逐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瑶瑶捧着糖咬了一口,眯着眼摇头晃脑:“好甜!”
邓逐又掰了一小块递给许月吟:“老板娘也有份。”
许月吟接过糖含进嘴里,眼睛弯弯的。
真甜啊,以前那个混蛋可从来没给她买过半点东西。
邓逐凑到她耳边:“老婆,帅老公晚上做新菜给你吃。”
“你还会做别的菜?”许月吟微微挑眉。
“保密。”
他转身去柜台,给正拨算盘的陈芝梅也递了一块糖。
“妈!回家帮我抓只兔子来嘛,要活的!”
陈芝梅叮叮糖咬了一半,含糊道:“你要兔子做啥子?”
“做新菜。”
“你还会烧兔子?”陈芝梅满脸狐疑,“莫要糟蹋东西哈!一只兔子也值四五块钱呢!”
“会!妈你赶紧去嘛,天黑前弄回来就行。”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陈芝梅嘀咕着出了门。
邓逐看着老妈走远的背影,视线停在她的衣裤和袖口那两块补丁上,脚上那双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
得赶紧赚钱啊!
给老妈扯身新布做衣裳,给老汉儿买双胶底鞋,再攒攒钱买辆自行车,老妈就不用每天走半个多小时的土路来回跑了。
傍晚,零散卖了十几碗面后,陈芝梅也赶回来了。
邓义朋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竹笼子,里头一只灰兔子蹬着后腿乱窜。
“老汉儿,帮我把这兔子杀了。”邓逐递过去一把刀。
杀兔子这活,他实在不会。
“要得。”
邓义朋接了刀,提着兔耳朵走到后院水池边。
三井村第一刀儿匠不是白叫的。
左手拎耳,右手持刀,刀尖在兔子后颈利落一抹。
放血、剥皮、开膛、去内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中间连换个手都没有。
不到五分钟,一只白白净净的整兔就摆在了案板上。
瑶瑶扒着后院门框看了一眼,嘴一瘪就哭了:“兔兔这么可爱,爷爷你咋个杀了嘛!”
陈芝梅把孙女往怀里一搂:“莫哭了!等下你要吃几碗?”
瑶瑶抽噎了两下,认认真真想了想:“兔兔这么可爱……窝要吃三碗!”
“哈哈哈哈哈!”许月吟被闺女的吃货本性逗笑了。
果然,没有一只兔子逃得出川蜀!
邓义朋也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把收拾干净的兔子递给邓逐。
邓逐接过整兔,回到后厨。
菜谱里的每一步都刻在脑子里,手跟着记忆走就行。
先把整兔斩成拇指大小的块,冷水下锅焯水。
滚水里翻了两个滚,撇去浮沫,捞出沥干。
起锅,菜籽油和猪油按七三比下锅。
油温烧到冒青烟,先下一大把干辣椒节和花椒粒,“噼里啪啦”爆得满锅乱蹦。
麻辣的呛香窜满了整个后厨。
兔肉块紧跟着倒进去,铁铲贴着锅底猛推快翻。
大火煸炒,油脂裹着兔肉在铁锅里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肉块表皮渐渐煸至焦黄,边角微微发酥。
“哗——”
一勺料酒泼进滚烫的铁锅,白雾腾地蹿起半人高,酒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邓逐手腕一翻,整盘仔姜细丝都倒进了锅里。
嫩黄的姜丝遇热油,激起一股尖锐的辛香。
紧接着是满满一碗小米辣圈和青红二荆条段——红的、绿的、黄的,一股脑放进去。
铁铲翻飞,锅里的颜色一下子鲜亮动人。
加盐,加酱油,大火收汁。
蒜苗段最后下锅,断生即止。铁铲兜底翻炒几下,让汤汁裹紧每一块兔肉。
“啪!”关火。
邓逐把铁锅往灶台边一推,拿大搪瓷盆接了满满一盆。
鲜锅兔出锅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鲜香,像长了腿似的往堂屋里窜。
仔姜的辛、小米辣的烈、花椒的麻与兔肉的鲜香混合,汇成一股浓香扑鼻而来。
陈芝梅正在堂屋和瑶瑶她们摆龙门阵,问到香味,鼻子猛抽了两下。
“妈耶……这啥味道?香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