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鬼子的收工哨声像破锣般刺耳,劳工们被赶进漏风的窝棚,每人分到的“晚饭”,不过是破碗里半勺发馊的麸皮,混着碎石子和霉烂的草叶,凑近还能闻见一股酸臭味。
三柱捏着碗,指腹蹭过碗沿的豁口,心里像被石子硌得生疼,当年花园口决堤,他啃过树皮、嚼过草根,忍饥挨饿也熬过来了,但那是天灾里的求生,如今却是鬼子把人当牲口喂,连口干净的吃食都不肯给!
他瞥了眼身旁饿到直抽气的老乡,碗里的麸皮被风吹得飘起几粒,恨意瞬间翻涌上来、这不是简单的饿肚子,是鬼子踩着他们的命作践,今晚说什么都要杀鬼子带他们逃走!
此时窝棚里的劳工们、捧着掺了沙子的麸皮,这是他们一天里唯一的口粮,三柱摸向怀里,心念一动,从仙府中取出十几个用油纸包好的白面馒头,这是他离开上海前特意准备的干粮,本想留着路上应急,他将馒头挨个塞给身边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先吃,有力气才能逃命。”
接过馒头的劳工们愣了愣,有个中年汉子咬下一口,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他已经半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白面了,三柱等大家啃完馒头,蹲在窝棚角落,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在这里待着,要么累死,要么被鬼子打死、我今晚准备逃走,你们敢不敢跟我冲?冲出去,说不定能活!”
“我跟你走!”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年轻人先应了声,他胳膊上还留着被皮鞭抽过的血痕:“我哥就是被鬼子活活打死的,我不想窝囊的活着,拼了!”
有了带头的,十几个壮实些的劳工也跟着点头,剩下的人虽没说话,却攥紧了手里的铁锹、扁担眼神里多了点光。
三柱心里有了数,然后给大家露了一手,就是为了让大伙相信他能带兄弟们逃走,很快夜幕降临、他借着夜色摸出窝棚,贴着铁丝网往营区西北角的岗楼挪移,白天观察时他就看清了,那处岗楼只住了一个鬼子,是最薄弱的环节。
此时岗楼里的鬼子、正歪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夹着没燃尽的烟卷、三柱猫着腰绕到岗楼后门,猛的推门进去,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右手玄纹刀顺势抹过他的脖子,鬼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倒在地。
他快速搜出岗楼里的钥匙,那是一串挂着铜环的铁钥匙,上面刻着不同的标记,他记得白天看到鬼子、用其中一把开铁丝网大门,刚把钥匙揣进怀里,远处传来一阵皮鞋声是五人的巡逻队,正举着手电筒晃悠过来,嘴里还哼着日本小调。
三柱连忙躲到岗楼侧面的阴影里,等巡逻队走到离岗楼只有几步远时,他突然窜出去,玄纹刀先劈向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刀光闪过,对方的步枪被劈成两段,紧接着胸口挨了一刀,直挺挺倒下。
剩下四个鬼子刚要举枪,三柱已经扑到近前,左拳砸断一个鬼子的胳膊,右手刀又抹了两人的脖子,最后一个鬼子吓得转身想跑,被他抬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一刀结果了性命。
前后不过半分钟,巡逻队全被解决、三柱冲回窝棚,挥手道:“巡逻岗哨我都解决了,跟我来!”
十几个壮实劳工跟着他跑到铁丝网大门前,他掏出钥匙试了两次“咔哒”一声,锁开了,刚推开一道缝,就听营区中央的了望塔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原来在三柱回去叫人时候,有个伪军去岗楼给鬼子送水,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连滚带爬地跑去拉了警报。
“快冲!”三柱大喊一声,率先冲出大门,此时听到警报声后、营地里的鬼子拿着武器就从营房里涌出来,足足有一百多号人,端着步枪就开始朝他们射击,子弹“嗖嗖”地擦着耳边飞过,有个劳工没躲开,腿上中了一枪,摔倒在地,三柱回身一把将他拽起来简单看了一下,塞给他布条、让他自己简单包扎一下,同时给了他一把从巡逻队手里缴来的步枪:“跟着大部队!你死不掉。”
他自己则提着玄纹刀,朝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鬼子的步枪虽快,但他身法灵活,左闪右避,脚下踩着碎石子借力,瞬间就冲进了鬼子队伍。
《裂山刀诀》的“劈山”“断江”接连使出,刀势沉猛,一个鬼子的刺刀被劈飞,另一个的枪托被砍断,他顺势一脚踹飞两人,又反手一刀,解决了身后偷袭的鬼子。
有几个曾当过兵的劳工捡起地上的步枪,趴在土坡后反击,虽枪法不准,却也逼得鬼子不敢贸然上前,三柱在鬼子堆里冲杀,玄纹刀上沾满了血,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眼里只有鬼子的身影、这些天看到的惨状、劳工们麻木的眼神,全化作了刀上的力气。
一个鬼子小队长举着军刀朝他劈来,三柱侧身躲过,玄纹刀从下往上撩,直接将对方的军刀劈断,再顺势一刀,砍中他的肩膀、小队长惨叫着倒下,剩下的鬼子见领头的死了顿时乱了阵脚。
此时,窝棚里的几千劳工也被惊动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鬼子啊!”,众人纷纷拿着铁锹、扁担冲出来,朝着鬼子涌去、鬼子们本就被三柱冲得溃散,面对潮水般的劳工,更是慌了神,有的转身想跑,有的被劳工们围起来殴打。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的枪声停了,一百多个鬼子死的死、逃的逃,地上躺满了尸体、三柱提着玄纹刀,喘着粗气看着几千劳工朝着营外的山林跑去,有人跑着跑着,还回头朝他挥手告别。
他没跟着走,而是转身去了鬼子的营房里面堆着几十箱子弹和十几袋军粮,步枪、炸弹等各种军用物资,他全都收进了储物戒指中,随后他又在营房里放了一把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劳工们逃离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三柱才转身离开,继续往北赶路、他知道这场暴动会引来更多鬼子,但他不后悔、至少那几千个劳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而他也得尽快赶到北平,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救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