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不够?加人!十万不够,便调二十万;炉火不旺,就添柴加炭。
结果出人意料,整条线路不仅没拖到半年,反而仅用五个月便全线贯通。
除了海量钱粮投入,更离不开那上百位金刚境以上高手日日奋战、夜夜不休。
青州城,新筑火车站。
站外人山人海,黑压压挤满数万人,踮脚伸脖,争相围观围栏里那个庞然大物。
那台喷吐浓烟的火车头,通体由精钢锻打而成,造型狰狞,气势骇人,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边界。
站内,燕地文武重臣悉数到场:田虎、孟蛟、张龙、贾诩、王清……一个个屏息凝神,静候这破天荒的一刻。
他们亲手参与了从勘测到铺轨的每一步,深知这条铁路意味着什么,一旦启用,兵力投送、物资流转的效率,将呈几何级跃升。
“千万要成啊……”灵犀攥紧小手,掌心沁汗。
“放心。”林渊微笑安抚,眉宇间尽是笃定,“这台机车已反复试跑数万次,毫厘无差。”
“发车!”
一声洪亮号令响彻全场。
霎时间,火车头腾起滚滚白烟,如巨龙昂首腾空;车身缓缓启动,铸铁车轮碾过钢轨,发出刺耳而铿锵的尖啸。
车速渐快,拖着十几节车厢,在铁轨上疾驰而去。
“成了。”
刹那间,四下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连空气都仿佛微微震颤。
“这回一趟能运多少粮草和兵员?”
兀突骨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震撼。
“成了。”
贾诩与王清目光相接,彼此眼中都跃动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要是把铁轨铺满整个燕地,往后无论运粮、运兵,还是通商,几乎零损耗,速度更是翻倍不止。”
火车不饮不食,不知疲倦,载重远超马车骡队,只靠烧煤就能昼夜奔行。
“到底是谁琢磨出这等神物?”
孟蛟连连惊叹,竖起大拇指:“真是奇才,奇才中的奇才!”
“除了王爷,还有谁能有这般灵光的脑子?”
兀突骨嗓音粗厚,瓮声说道。
“难不成还能是老田想出来的?”
“那绝不可能。”
孟蛟摇头直笑:“田虎那脑袋瓜子,转得比磨盘还慢,压根儿想不出这路子。”
“你俩是不是手痒了?”
田虎双臂环抱胸前,斜睨兀突骨一眼:“尤其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校场松松筋骨?”
“不敢不敢!”
兀突骨缩了缩脖子,肩膀一塌。
田虎这名字里的“虎”字,还真不是虚的。
“王爷,咱们得抓紧铺开其余几条干线。”
贾诩沉声开口:“只要东西南北四线贯通,运输效率将跃升数倍。”
“钢铁产量顶得住吗?”
林渊眉头微蹙。
“顶得住。”
王清答得干脆:“这事我来调度。”
“先把线路图和施工方案理清楚,再拟份奏报送进王府。”
东西向铁路势在必行,东起辽东,西抵凉州,直通西域商道。
铁轨将贯穿凉州、雍州、幽州与燕州,届时粮秣、兵马、商旅往来,皆可一日千里。
南北干线同样关键,自燕州城一路北上,直抵北蟒皇城,辐射北境七州。往后燕地各州府县若要修路,只需接入这两条主干,便能四通八达。
“东西南北四大干线,一律由燕军将士承建,不再额外征调民夫。”
“这两年边境安稳,战事寥寥,闲着也是闲着。拉出去修路,既省下一笔工钱,又练了筋骨、锤了修为。”
林渊笑着补充。
“可行。”
众人略作商议,一致点头。
“田虎、孟蛟,你们二人各领一摊:一个主抓南北线,一个主攻东西线,最多两年,务必全线通车。”
他目光扫过两人。
“包在身上!”
孟蛟拍胸脯应下:“我愿立军令状!”
“我也一样。”
田虎朗声附和。
“军令状就不必了。”
“好好干。”
“这可是载入史册的大事。”
林渊抬手,重重拍了拍他们肩头。
九州首条铁路、首列火车试跑,引得万众瞩目。铁路沿线的官道上,原本川流不息的车马行人纷纷驻足,仰头凝望。
只见那庞然铁躯喷吐白雾,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纵隔半里之遥,仍觉脚下土地隐隐震动。
更有不少人策马沿道狂追,想跟上火车势头,可没多久,马蹄声便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滚滚烟尘。
车厢两侧,一排排士卒挎刀而立,手扶栏杆,眼望着山川河流飞速倒退,胸中热血翻涌。
凡有常识者皆看得分明:这铁龙一动,千年不变的运力格局,就此改写。
火车顺利往返于燕州城与青幽关之间。因青燕铁路尚属首段,眼下仅用于转运粮草、兵员及战马。
两个月后,燕地正式动工铺设东西、南北两大干线。孟蛟与田虎各率十万精锐,携大批匠人奔赴一线。
墨宫与制造局日夜赶工,铆足劲往前推。
林渊闲暇无事,常带灵犀或沐晴儿亲赴工地察看进度。
不得不说,天象境大宗师、陆地神仙、金刚指玄境高手,干起活来确非寻常人可比;哪怕普通武者,气力与耐性也远胜常人。
遇山凿隧,逢水架梁;先用火药破障,若火药受阻,便请天象境出手;若仍不通,再请陆地神仙硬撼;倘若连陆地神仙都束手,那就轮到林渊亲自上阵。
一座座山岭硬生生被砸穿、碾平,铁轨修到哪儿,火车就把枕木、钢轨、器械源源不断地运到哪儿,进度快得惊人。
幽州、雍州、凉州群山连绵,施工难度最大;反倒是北境地势开阔,推进顺畅许多。
与此同时,工造司大批人手已分赴燕境各处,勘探矿脉、摸清储量。
发电机研制接近尾声,即将批量投产;火油提炼工艺早已攻克,正大规模兴建作坊;内燃机试验亦基本成功。
多年前林渊便悄然落子,如今,一颗颗棋子终于接连开花结果。
唯有生产力真正跃升,变革才算是扎下了根。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制造局靶场内,林渊稳稳端起一支一米长的火枪,外形与结构,已无限贴近记忆深处的模样。
他瞄准百步外的靶心,屏息,扣动扳机,
“砰!”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破空而出,呼啸击穿靶面铁皮。
“威力不错。”
他双眼一亮,从旁托盘取弹,拉开枪栓,利落装填。
“咔嗒。”
枪械复位,再次击发,百步之外,悬吊的铁甲应声洞穿。
“我要试试!”
灵犀雀跃上前,接过步枪,在林渊手把手指导下,稳稳打出一发。
“有了这火枪,寻常人也能放倒内功高手。”
沐晴儿点评道。
“正是。”
林渊颔首:“这玩意儿,眼下够用了。”
对付中原朝廷的骑兵与步兵,简直是碾压式的压制,双方早已不在同一量级上较量。
眼下射程已逼近弓弩极限,而威力更猛、发射更快、反应更迅捷。
“老岳,这玩意儿你们眼下造出了多少支?”
他转头望向身旁工造司的司马。
“两支。”
岳文答得干脆利落。
“若昼夜赶工,一个月最多能产多少?”
“两千支。”
岳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严守品控的标准;若适当放宽要求,产量还能翻一番。”
“质量绝不能松口。”
林渊笑了笑:“全力开动,先赶出一千支,拨给军中轮训实操。产能还得继续扩,半年之内,我要见到两万支,到时给咱们陛下,备一份‘特别礼’。”
沐晴儿额角悄然浮起几道黑线。
真让那位天子知晓,怕是惊多喜少,夜里连眼都合不上。
“大炮也推上来,让我亲自试一试。”
他意犹未尽。
“王爷,这靶场太窄,试大炮得寻个开阔些的地方。”
岳文如实回禀。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