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晓峰和赵海就蹲在青石镇东头的布告栏前。
布告栏是块破木板，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纸。
“采集铁线草，十株换一铜币……这什么鬼价格，血汗工厂都没这么黑。”赵海啧了一声。
林晓峰扫了一眼：“那个呢？护卫商队去隔壁镇，一天五铜币。”
“你疯了？”赵海瞪他，“商队走的是野路，听说有劫道的。咱们这刚学两天拳，去送人头？”
最后两人选了最安全那个：去镇外三里地的树林，采集二十株止血草，报酬两铜币。
“就这个吧，虽然钱少，但胜在安全。”林晓峰说。
赵海点头：“行，先练练手。走，去杂货铺买俩背篓。”
两人花了五个铜币买背篓——林晓峰心疼得直咧嘴，这等于现实里五千块买个破竹筐。
出镇的时候，守门的卫兵靠在墙边打哈欠，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镇外是土路，两边是农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林子。
树林不算密，阳光能照进来。地上长着各种杂草。
“止血草长啥样？”林晓峰问。
赵海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棵草：“就这模样，叶子边缘有锯齿，茎是红的。”
两人钻进林子，开始低头找。
找了半个时辰，背篓里才装了七八株。
“这效率，绝了。”林晓峰擦了把汗，“干一天挣两铜币，现实里搬砖都比这强。”
赵海蹲在地上扒拉草丛：“但现实里搬砖可不会死。”
林晓峰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刻钟，赵海突然压低声音：“晓峰，你看那边。”
林晓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十几米外，草丛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东西在下面拱。
“野猪？”林晓峰问。
“不像。”赵海慢慢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柴刀——那是他花三个铜币买的，“小心点。”
草丛分开，钻出个东西。
林晓峰第一反应是“这什么玩意儿”。
那东西像狗，但比狗大一圈，毛是灰褐色的，眼睛泛着暗红。最吓人的是嘴里那两排牙，尖得跟刀子似的。
“卧槽！”赵海骂了一句，“是鬣狗！这玩意儿会咬人！”
鬣狗低吼一声，朝他们冲过来。
速度很快。
林晓峰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动了——周文远昨天教的步法，左脚后撤，右拳握紧。
鬣狗扑到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一拳砸出去。
砰！
拳头砸在鬣狗侧脸上。
鬣狗被打得歪了一下，但没停，爪子挠向林晓峰小腿。
林晓峰赶紧跳开，裤腿被划开道口子。
“你他妈没吃饭吧？”赵海吼了一声，抡起柴刀砍过去。
柴刀砍在鬣狗背上，砍进去一寸深。
鬣狗疼得嚎叫，转身扑向赵海。
赵海往旁边闪，动作有点慌，差点摔倒。
林晓峰冲上去，又是一拳。
这次他记得发力了——周文远说的，力从地起，腰转肩送。
拳头砸在鬣狗脑袋上。
鬣狗晃了晃。
赵海趁机又是一刀，砍在它脖子上。
血喷出来。
鬣狗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两人喘着粗气。
林晓峰看着自己的拳头，手背破了皮，在渗血。
“你没事吧？”赵海问。
“没事。”林晓峰甩甩手，“你呢？”
“腿软。”赵海一屁股坐地上，“妈的，吓死我了。”
休息了几分钟，两人凑到鬣狗尸体前。
赵海用柴刀扒拉了一下：“这玩意儿能卖钱不？”
话音刚落，鬣狗尸体旁边浮现出几样东西。
【获得：铜币x8】
【获得：鬣狗牙x2】
【获得：粗糙兽皮x1】
“爆装备了！”赵海眼睛一亮。
林晓峰点开游戏界面，背包里多了那几样东西。他把铜币拿出来，八枚黄澄澄的铜钱。
“一人四枚。”他说。
赵海没客气，接了。
两人又把止血草采够二十株，赶紧离开林子。
回镇的路上，赵海一直咧嘴笑：“八铜币，加上任务两铜币，一人五铜币。卧槽，五千块！”
林晓峰没笑。
他点开兑换界面，选了五枚铜币兑换。
【兑换成功】
【现实货币已到账：5000元】
手机震了一下——进游戏前他特意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掏出来一看，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转入5000.00元，余额……”
林晓峰盯着那数字，心里有点发毛。
真能换。
真会死。
“你怎么了？”赵海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林晓峰收起手机，“就是觉得……这钱拿得烫手。”
回到武馆，周文远正在院子里指导几个弟子练拳。
看到两人进来，周文远走过来：“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馆主。”林晓峰把背篓里的止血草倒出来。
周文远看了一眼，点点头：“遇到麻烦了？”
赵海抢着说：“遇到只鬣狗！我俩差点交代在那儿！”
周文远看了看林晓峰手背的伤，又看了看赵海柴刀上的血：“怎么打的？说说。”
林晓峰把过程简单讲了一遍。
周文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他指着林晓峰，“第一拳发力不对，用的是胳膊的力，不是全身的力。所以没打疼它。”
“第二拳对了，但拳路太直，不知道变通。它扑你下盘，你该用腿。”
他又看向赵海：“你刀法太莽，砍中第一刀就该退，而不是等它转身。要不是林晓峰补了一拳，你现在已经躺那儿了。”
赵海挠挠头：“我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就送命。”周文远语气平淡，“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你们现在连九品都没入，碰上个野兽就手忙脚乱，以后遇到真正的武者怎么办？”
林晓峰心里一动：“馆主，真正的武者……有多强？”
周文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能看到人心里去。
“青石镇最强的，是一品。”周文远慢慢说，“但一品之上，还有路。只是那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先把基础练扎实吧。路要一步一步走。”
说完，他转身回屋了。
赵海凑过来：“听见没？他又说一品不是终点。”
林晓峰点点头。
晚上，武馆宿舍。
其他弟子都睡了，林晓峰躺在上铺，睁着眼看屋顶。
白天那场战斗在脑子里回放。
鬣狗扑过来的样子，赵海砍过去的刀，自己那两拳。
还有周文远的话。
“一品之上，还有路。”
林晓峰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照进来，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想起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武者——拎着刀，走路昂着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傲气。
那些人里，最强的也就是一品。
如果一品真的只是起点……
那这个边陲之地，算什么？
牢笼？
他摸出怀里剩下的五枚铜币，在月光下看了看。
黄澄澄的，一枚值一千块。
但要用命换。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林晓峰低声骂了一句。
他把铜币收好，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继续。
但不止是赚铜币。
他得看看，这个青石镇，这个边陲之地，到底藏着什么。
周文远知道，但不说。
那些武者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说。
他得自己找。
找那条“一品之上”的路。
哪怕只是为了活着出去，花掉这些拿命换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