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的温柔僵持尚且未散,城市顶层的阴影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总局大楼,最高权限加密会议室铁门紧闭,隔绝了所有风声与人情。
落地窗外是整座异能主城的繁华灯火,窗内,只剩刺骨的阴冷算计。
以周慎为首的数名高阶大佬围坐长桌,桌面上悬浮着一块立体光影面板,密密麻麻铺满了方雨的所有资料——觉醒记录、历次战场影像、禁区战力数据、神魂透支报告,甚至包括她沉睡两年的空白履历。
每一行字的背后,都是经年累月的窥探与忌惮。
“中危禁区封印异动,唯有她能窥见地底混沌本源,甚至以神魂强行稳住万古封印。”周慎指尖轻点光影,眼底藏着深重忌惮,“这份神魂层级、双系SSS级异能,早已超出现世规则范畴。”
桌边一名银发高层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刻板:“她的来历太干净,也太诡异。凭空沉睡两年,醒来战力暴涨,神魂能制衡上古混沌,绝非普通本土异能者。”
“她的身世、神魂根源、过往空白期,全部查无踪迹。”
未知,即是最大的威胁。
总局从不容忍一个不受管控、实力超限、手握世界级秘密、身世成谜的顶级强者游离在体制之外。
从前他们试探、招揽、舆论施压,尚且留有余地。
可禁区一战,彻底打破了他们的侥幸。
方雨掌握了现世最致命的秘密,又彻底拒绝绑定总局,不肯入局、不肯受控、不为所用。
既然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彻底掌控,或是提前制衡。
“启动最高等级隐秘监视方案。”
周慎沉声拍板,语气毫无温度,“全天候追踪方雨行踪、异能波动、神魂状态,记录她所有接触之人、所有出入轨迹。”
“屏蔽所有对外公示信息,封存禁区封印异动全部真相。对外只通报普通兽潮事故,绝不允许任何人泄露地底混沌秘辛。”
有人低声迟疑:“陆峥如今彻底偏向方雨,惊雷战队战力强横,公然监视恐会激怒他,引发圈层对立。”
“无需明面动手。”周慎眼底掠过一抹阴鸷,“暗线渗透,无痕监控。”
“惊雷战队守得住她明面的安稳,守不住暗处的调查。”
他抬手,调出一份绝密调研指令,字字诛心:
“成立专项隐秘调查组,彻查方雨的身世根源、神魂异变原因、两年沉睡的真实经历。”
“重点排查——她是否来自域外、是否携带异世力量、是否有未知同伙、是否存在颠覆现世格局的潜在威胁。”
总局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她的战力。
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魂、无从溯源的力量、无人掌控的未知。
他们怀疑,那场沉寂两年的沉睡,不是重伤休眠。
若是属实,方雨的存在,本身就是现世最大的变数与隐患。
“同时启动制衡预案。”
周慎继续下令,冷声道,“暂停惊雷战队禁区核心区域执勤权限,抽调部分中立高阶战队接管禁区监测,切断陆峥与封印核心的接触渠道。”
“逐步稀释他的权限,孤立他的话语权。没有惊雷战队的庇护,孤身一人的方雨,再强,也终有软肋。”
层层布局,步步蚕食。
不撕破脸面,不引发冲突,却悄无声息收紧所有罗网。
明面上,是总局体恤功臣、放宽休养权限、安抚圈层人心。
暗地里,是探查底细、剥离庇护、孤立制衡、静待拿捏。
会议室的光影明暗交错,所有人神色冷漠,无人再提方雨孤身救世、独镇封印的功绩。
在权力与安稳面前,恩情大义,从来不值一提。
强者无错,却有罪——太强、太自由、太不可控,便是原罪。
与此同时。
公寓卧室之内。
刚刚收敛所有深情的陆峥,眸光骤然一沉。
他佩戴的制式通讯腕表,屏幕微光微闪,一瞬掠过极其细微的后台权限异动。
极其隐蔽,极其无痕,普通队员绝对无法察觉。
但他是惊雷队长,执掌总局最高外勤权限,深谙所有隐秘操作与暗线流程。
这一丝异动,意味着——总局的监视系统,正式对准了这间公寓,对准了方雨。
陆峥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刺骨的冷冽与森然的戒备。
他早就料到总局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如此之快,算计如此之阴狠。
他们不敢明面针对救世功臣,便躲在暗处织网,查身世、探神魂、窥行踪、剥庇护,一点点拿捏她的底细,等着抓她的破绽、寻她的软肋。
陆峥侧头,看向床榻上神色清淡、尚且一无所知的少女。
她干净通透,心怀大义,从不懂权力圈层的阴私肮脏。
可世人偏要负她、查她、算计她、忌惮她。
陆峥心底寒意翻涌,无声下定决心。
总局想织网困她。
那他便亲手,碎掉这整张罗网。
你布暗线,我拆棋局。
你查她身世,我封所有痕迹。
你想制衡拿捏,我便挡尽所有风雨,断尽所有窥探。
他不动声色压下眼底戾气,重新恢复温和沉静的模样,只低声对着方雨开口,语气轻缓安稳,藏尽所有风起云涌:
“安心休养。”
“外界的事,我来处理。”
简单两句话,轻得像落在耳畔的晚风,却沉甸甸揽下了所有暗处汹涌的风波。
方雨抬眸望着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她何其通透,怎么会完全看不出端倪。
总局前脚假意慰问离场,后脚周遭氛围便彻底变了,空气里藏着无形的窥探与禁锢。
陆峥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冽、指尖微绷的紧绷,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她知道,总局绝不会善罢甘休,忌惮、试探、算计、制衡,层层罗网早已悄然向她铺开。
也知道,他已然察觉到了所有暗流。
“你要和总局对上?”
方雨嗓音清淡,带着一丝无奈,“不值得。”
她本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早已习惯独自应对所有猜忌与针对。
就算总局步步紧逼、暗中布局,她也有能力一一拆解、全身而退。
可陆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