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几名黄巾军瞬间被钉在戟刃之上。
典韦拖着这几个“肉盾”
,径直往人群最密集处撞去。
然而这回,那些贼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恨不得爹妈多给他们生两条腿出来。
尽管逃得快,还是有两三根漏网之鱼,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波直接拍中,当场昏死过去。
典韦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脸色愈发阴沉。
刚才还围上来的敌军,此刻早已跑光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围百米之内,竟无一人敢靠近半步。
这些贼兵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吃人的凶神吗?
典韦越想越憋屈,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四周。
没人。
全跑光了。
这种被当作瘟疫避之不及的感觉,让他心头火起。
他转过头,余光瞥向不远处。
赵云依旧在那儿从容不迫。
长枪如龙,进退之间优雅至极。
一刺,一收。
两名黄巾贼兵便无声倒下。
而在赵云身侧,已经堆起了数十具 。
即便如此,仍有一批又一批不知死活的贼兵前赴后继地冲上去送死。
反观自己这边,才倒了十几个人,剩下的竟然全都作鸟兽散。
典韦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眼珠一转,心生一计:既然你们不肯过来,那我就主动去找你们!
主意一定,脚下生风。
典韦扛着铁戟,大步流星地冲向敌军聚集的大本营。
目标明确,气势汹汹。
然而,就在他挥出那一戟的瞬间。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仿佛受惊的蚁群,瞬间溃散。
眨眼间,方圆数丈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反应稍慢的倒霉蛋,愣在原地,眼神呆滞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寒光。
噗嗤一声闷响。
铁戟贯穿身体。
那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典韦追得那叫一个疯。
只要保持两三米的距离,那些黄巾兵就吓得屁滚尿流地往前窜。
这怪异的追逐战在胡才搭的临时营寨前上演,画面太美,连正在厮杀的两拨人都看傻了眼。
前方数百人举着破烂兵器没命狂奔。
后方,魁梧如铁塔的典韦双手挥舞双戟,不紧不慢地压着队形。
叮当声此起彼伏。
那是铠甲和重兵器砸在地上的动静。
前面的人跑不动了,索性甩掉累赘,只为求快。
马铁带着援军赶到时,脚步都顿住了。
他猛地掐了一把大腿。
钻心的疼让他倒吸凉气,随即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典韦一个人,硬是把几百号黄巾贼逼成了无头苍蝇。
双方士兵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围观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赵云那边也停了手,目光被吸引过去。
后来赶到的黄巾小头目们更是呆若木鸡,忘了指挥围剿。
空气凝固了好一阵子。
赵云最先回神。
机不可失!
他怒吼一声:“全军突击!”
与此同时,令旗挥动,喊杀声中夹杂着劝降声: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前面那几个累瘫的黄巾兵一听这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哭丧着脸大喊:
“投降!我投降!别追了,真跑不动了!”
这一嗓子像是开了闸。
后面的士兵纷纷效仿,一屁股坐下,武器扔了一地。
“我们也降!投降啊!”
喊声震天。
典韦见前方没人再跑,这才停下脚步。
刚才那股劲儿一松,他也喘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
马铁反应极快。
他扭头冲身后吼道:
“发什么愣?绑起来!全给我捆成粽子!”
亲兵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
动作麻利得很,三两下就把几百个黄巾兵五花大绑。
此时,对面的黄巾小头目才回过神。
他脸色铁青,指着营寨内怒吼:
“还愣着?把闯进来的朝廷兵赶出去!”
西门城下的喊杀声震天,赵云、马铁联手典韦,将黄巾残部压得节节败退。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贼兵,仿佛撞见了什么瘟神,哪怕正面撞上,也宁愿绕道走,死活不肯靠近典韦半步。
在他眼里,这大汉猛将就像空气一样透明。
典韦握戟的手青筋暴起,心里憋屈得慌。
你想打我?我还不稀罕呢!
对面那群小头目也不是瞎子,谁不知道典韦是个杀神?刚才那一波冲锋,护卫队死伤殆尽,剩下的喽啰连上前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主将们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装作没瞧见典韦的存在。
可没人帮忙分担压力,累的还是典韦自己。
一人追数百人,还要时刻盯着落单的漏网之鱼,一旦发现有孤立的敌兵,立刻挥戟斩杀。
这种高强度的拉扯,换做普通人早崩溃了,典韦却越战越勇,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石。
……
营寨深处,警钟未响,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胡才端坐在帅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脚下,跪着一个人。
正是负责攻打西门的统领——张扬。
此时的张扬,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想刚才,他差点就交代在西门外。
典韦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直接吓破了他的胆。
之前李乐攻打铜鞮失败逃回襄垣,胡才曾在大堂接见过张扬。
那时候他还算风光,这次却是狼狈逃窜,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卫。
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生怕背后有追兵。
直到踏入胡才的大营,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一半。
另一半心,却悬得更高了。
手下全丢下了,只带几十号人回来,这要是如实禀报“被一个武将吓跑了”
,胡才绝对会把他拉出去斩首示众。
生死关头,大脑飞速运转。
张扬脑子一转,编出了一套说辞。
他说朝廷派出了大批援军包围此地,自己是为了报信,拼死突围才赶回来预警。
这个理由,既保全了性命,又显得自己忠心耿耿。
胡才听完,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信,而是陷入了两难。
若退守襄垣,去求郭泰救援,意味着前功尽弃。
若不退,朝廷援军真的来了怎么办?
正在这僵持不下时,侧边的李封察觉到了机会。
他出列拱手,声音沉稳:“大帅,当务之急是按兵不动。”
“先派人去城外探明虚实,看看究竟有多少朝廷兵马。”
“此时若是仓促定策,九千兄弟的性命就搭进去了。”
李封顿了顿,加重语气:“谨慎行事,方为上策。”
胡才眉心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李封。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响。
不探虚实就动手,那是把弟兄们往死路上推;可若听了李封的缓兵之计,张扬那颗心算是彻底凉透了。
信任?
这一道坎,比铜鞮城的城墙还难翻。
李封瞧出主帅迟疑,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语气却愈发沉重:“大帅,迷雾中瞎摸,九千将士的命就得搭进去。
除非您舍得把张将军那部分出去,否则,这局棋怎么下?”
这话听得张扬后背发凉。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厌恶李封。
这不是试探,这是 裸的陷害!
“大帅!”
张扬猛地跨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寒意,“我追随您鞍前马后,难道在您眼里,我还信不过?”
他转头死死盯着李封,眼中喷火:“李先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步步紧逼,非要置我于死地?”
李封眼皮都没抬,轻嗤一声:“张将军言重了。
末将所言,句句为大帅前程着想。
是非曲直,请大帅定夺。”
张扬气得胸口起伏,转向胡才,语速极快:“大帅,我在您麾下熬了多少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天日!请您明察!”
两边各执一词,胡才脑袋嗡的一声。
左看看右看看,天平两端沉甸甸的,根本没法倾斜。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
咚!咚!咚!
营门口警钟骤响,急促得让人心慌。
胡才霍然起身,大步流星掀开帐帘。
李封、张扬对视一眼,迅速跟出,一左一右护在侧翼。
白昼刺眼。
一队朝廷甲士竟长驱直入,直逼中军大帐!
胡才心头一跳,不安如潮水般涌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冷冽如冰:“闲话少说!传令下去,封锁营地,杀光这些闯入者!”
他一把按住张扬肩膀,力道之大,指节泛白:
“去迎敌!这次再退半步,军法从事!听清没有?”
“遵命!”
张扬抱拳,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帐内只剩两人。
胡才坐回案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幽幽投向李封:
“说说看,你认定的援军……还是那支阴魂不散的老部队?”
李封沉吟片刻,拱手道:“大帅,属下细察入寨官兵,不过两三千之众。
若是朝廷倾巢援救,断无如此兵力。
这定是此前那支万余人部队分出的偏师,意在牵制我军主力,实则欲集中剩余兵力,围剿咱们在铜鞮城外的弟兄。
其计谋,乃是各个击破。”
话音刚落,胡才身躯猛地一颤。
这一战他最怕的便是城外主力全军覆没。
一旦失手,手中仅剩数千残兵。
以寡敌众,面对朝廷精锐,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哪来的胜算?
李封自官兵破寨起,目光便未曾离开过胡才。
他看得真切,那细微的战栗暴露了对方心底的恐惧。
从胡才惨白的脸色能推断出,此人此刻正盘算着如何撤退。
绝不能让胡才跑了。
一旦放虎归山,再想拿捏这般机会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