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炸响,比日晷还准。
郭礼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利索穿戴整齐。
推开门,走进院子,迎着晨光开始新的一天。
郭礼今儿个没班。
刚踏进院子,就撞见赵云和典韦在那儿练手。
两人联手,招招狠辣。
起初还能撑过三十回合,再往后,纯粹是单方面挨打。
没办法。
这段时间郭礼没日没夜地苦练,但跟这两尊杀神比,还是太嫩。
三十招一过,他干脆收势认输,蹲在一旁自个儿琢磨招式。
角落里的于吉,把这一幕看得真切。
这老头子武艺 ,眼光却毒得很。
每隔片刻,便冷不丁冒出一两句指点。
郭礼悟性不错,被挑出毛病后,下次绝不犯第二次。
肉眼可见的,他在变强。
与此同时,赵云和典韦也在飞速蜕变。
现在的他们,战力翻了一倍不止。
可偏偏没仗可打。
两人都憋着一股火,觉得一身本事烂在军营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溜走。
转眼三月过去。
南宫那些弯弯绕绕的宫道,郭礼闭着眼都能摸熟,算是彻底告别了迷路体质。
这期间,他和陈大、陈二混成了铁哥们。
刚开始接触时,这两人没少给郭礼挖坑,让他下不来台。
但几次交锋下来,陈大、陈二彻底服气。
他们见识到了郭礼的光风霁月,还有那让人心惊胆战的武力值。
从此以后,唯郭礼马首是瞻。
有了这份人情,郭礼顺水推舟,让陈二把王平调到自己麾下。
陈二爽快答应。
交接那天,陈二黑着脸警告王平:
“给我老实干活。”
“别耍小心眼。”
“要是让我抓到你偷懒耍滑,逮一次揍一次。”
这话分量极重。
王平上任后,干活卖力得像个疯狗,帮郭礼处理了不少琐事。
同样是三个月。
郭礼还交到了陈义这个朋友。
自从那天马铁跟陈义透了底,后者就没再找过郭礼麻烦。
反而时不时递些小恩小惠。
一来二去,关系自然缓和。
马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原本担心的局面,并未出现。
不过,他对袁丰的态度,却冷淡到了极点。
这人不简单。
虎贲中郎将安 来的钉子。
目的只有一个:搜集马铁的把柄,找借口把他踢出虎贲军。
所以,马铁看袁丰,就像看一堆垃圾。
中平五年二月,春寒料峭。
白波军起势如虹。
郭太率众据守西河白波谷,连克太原、河东两郡,战火瞬间蔓延至周边州县。
消息传到邺城,郭礼指尖摩挲着那卷加急奏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朝廷必遣大军南下平叛。
这正是他跻身军界、积累功勋的最佳跳板。
但他不能只靠运气。
需得谋定后动。
当即,郭礼屏退左右,将郭嘉、于吉、赵云、典韦四人唤至书房密议。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众人围坐榻上,气氛凝重。
郭嘉率先打破沉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白波贼势汹汹,旬日之间便占据数郡。
此非速决之敌,短则数月,长则经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此次出征,主帅人选至关重要。”
“若是皇甫义真或卢子干挂帅,此事便有十成把握能插上一脚。”
“若换作旁人……”
郭嘉冷笑一声,“那便要看风向行事了。”
于吉捻须点头,神色淡然:
“奉孝所言极是。”
“中平元年,冀兖豫三州黄巾肆虐,若非皇甫嵩与卢植两位名将亲临,岂能迅速剿灭?”
说到此处,于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至于某些人……为了保全自身实力,故意贻误战机,甚至不惜牺牲将士性命以换取政治筹码。”
“比如董卓。”
“这般行径,诸位心中当有数。”
赵云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冷哼一声:“粗鄙武夫,不足为惧。”
典韦憨厚一笑,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只要老大下令,俺老典砍谁便是。”
郭礼看着三人,心中已有计较。
此前他与袁家周旋,并未彻底撕破脸。
袁丰此人,虽非大才,但在朝中尚有几分人脉。
更重要的是,袁丰一直想拉拢自己入袁氏门阀。
若能借此次出征之机,通过袁丰牵线搭桥,或许能搭上皇甫嵩的线。
毕竟,袁绍那纨绔子弟,虽然傲慢,但毕竟出身四世三公。
之前那次见面不欢而散,主要是因为郭礼深知袁绍终局败亡,不愿为其效力,言语间多有保留。
但这不妨碍郭礼利用袁丰对袁绍的影响力。
“既然目标明确,那就行动。”
郭礼站起身来,目光灼灼:
“阿福,你去寻袁丰喝酒。
不必提求援之事,只需表现出对时局的关切,以及对皇甫嵩将军的仰慕之情。”
“至于我……”
郭礼转头看向郭嘉:
“先生需帮我拟一封推荐信,措辞要恳切,既要展示才华,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
郭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主公放心,包在在下身上。”
计划既定,众人散去。
郭礼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早已准备好迎接这场洗礼。
郭嘉颔首,表示了然。
赵云与典韦虽未参透其中深意,却也被这凝重气氛感染,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满腹疑团。
厅内烛火摇曳。
郭礼、于吉、郭嘉围坐良久,关于是否介入平乱一事争论不休。
一个时辰过去,仍无定论。
最终,三人达成共识:暂按兵不动,静观朝堂风向再做决断。
他们未曾料到,风暴的中心,正悄然酝酿着一场阴谋。
虎贲中郎将如今最大的心病,便是无法彻底掌控这支精锐部队。
马铁出身名将之后,背景深厚,绝非易与之辈。
那中郎将试图像以往那样威逼 ,甚至捏造罪名将其罢黜,皆因忌惮马家背后的势力而作罢。
既然明面上动不得,那就换个思路。
借刀 。
朝廷急需人手平息多地叛乱,战报显示贼势猖獗,连破数郡。
若此时派马铁领兵出征,即便有人想保,也不敢公然抗旨。
不去?那是抗旨不尊,死罪。
去了?以那乱军的凶残程度,虎贲军虽强,但难保不会全军覆没。
只要马铁死在乱军手中,便是“为国捐躯”
,那位中郎将便可顺理成章地接管虎贲军权柄。
他在幕后冷笑,只等马铁踏进这个必死的局。
另一边,马铁得知消息时,眉头紧锁。
老对手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但这回对方卡住了他的咽喉。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谋逆大罪。
焦头烂额之际,他召来了心腹陈义及几位挚友商议。
众人绞尽脑汁,试图找出破局之法,却也是一筹莫展。
时间流逝,毫无进展。
马铁心中烦闷,突然灵光一闪:郭礼!
此人智谋过人,或许能想出对策。
于是,他立刻派人前往荀攸府邸,邀请郭礼一叙。
此时,郭礼刚结束与郭嘉的密谈,步出房门。
一名身着虎贲服饰的亲卫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郭礼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郭公子,我家主公有请。”
郭礼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旁的郭嘉。
二人眼神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警惕。
随即,郭礼随亲卫一同离去。
一路上,郭礼并未多言。
那亲卫神色恭谨,对马铁的意图守口如瓶。
郭礼也不追问,只是静静思索着其中的关窍。
几里路程,转瞬即至。
马铁早已在大门口候着。
一见郭礼现身,他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子恒,快进来,有事相商!”
马铁言语急切,眼中难掩焦虑。
郭礼顺势被拉入大堂,落座后,看着对面满头大汗的马铁,淡淡开口。
“马兄何事如此慌张?”
大堂内寂静无声。
郭礼刚跨进门槛,目光便锁定了独坐一旁的陈义。
对方见状,立刻弹身而起,拱手行礼。
郭礼随手还了一记。
马铁看在眼里,摆手示意两人落座。
茶盏未凉,他便抛出了重磅消息:虎贲中郎将已定下出兵平乱的计划,而主帅正是他自己。
郭礼嘴角微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家里还在绞尽脑汁盘算如何避开这趟浑水,朝廷这边倒好,连圣旨都懒得走流程,直接定性了。
这是笑话他白忙活一场?还是嘲笑这世道荒谬至极?
马铁察觉到他神色异样,却不敢多问,只当是年轻人面对变故的怔愣。
他安静等待,不发出半点声响。
片刻后,郭礼眼神清明,转头看向马铁:“马叔,您是真想去,还是假想去?”
马铁眉头紧锁,迟疑道:“这有分别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过两日圣旨必下,难道我要 抗旨?”
“区别大了。”
郭礼语气笃定,“既然去成了定局,再琢磨怎么逃避就是庸人自扰。
当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在这场乱局里捞足功劳。”
马铁一愣,随即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是我糊涂!”
“光想着怎么躲灾,却忘了顺势而为。
若能立下大功,哪怕虎贲中郎将原本想让你去填坑,如今也得把你供起来。”
“马叔过誉了。”
郭礼淡淡一笑,“您身在局中,容易钻牛角尖;我旁观者清,自然看得明白。”
“别谦虚,你脑子转得快。”
马铁叹了口气,脸色凝重下来,“既然要拼命,总得做准备。
这次出征,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主帅是谁?”
郭礼突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