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岛屿,寂静得让人心慌。
申公豹哪怕再迟钝,此刻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不敢耽搁,脚下生风,瞬间赶往骷髅山。
目标是石矶娘娘,以及住在那里的马元。
然而,结果如出一辙。
人去楼空,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一般。
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马不停蹄地穿梭于火龙岛、九龙岛等所有熟人聚集地。
无一例外,全部失联。
这一找,就是三五年光阴。
他荒废了修行,推掉了杂务,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了奔波路上。
可回报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师父交代的任务毫无进展,修为停滞不前。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转身投向殷商阵营。
踏入殷商地界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总算还能见到几个活着的截教同门。
只是,这些人在朝歌做官,对之前的变故并不知情。
通天教主本就未曾指望这群在外任职的门人能回岛述职,自然也没特意传讯告知。
消息隔绝,大家各自安好。
直到他在朝歌繁华的街道上,一眼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闻太师!
那是他的老交情,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源头。
一番寒暄过后,申公豹终于撬开了对方的嘴。
大白,令人哭笑不得。
原来,凡是在外游历且未在殷商任职的截教 ,早已被通天圣人以紧急法旨召回金鳌岛。
怪不得他翻遍了天涯海角,也寻不到半个身影。
“闻仲师兄,通天教主急召群仙回岛,究竟所为何事?”
“不知。”
“你我这般交情,连句实话都不肯给?”
“绝交。”
“为何?这太伤人了。”
“封神量劫,够不够分?”
“哪怕天崩地裂,也断不了咱们的情义。”
“等过了这一劫,再叙旧也不迟。”
申公豹彻底泄了气。
眼前的闻太师,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信自己,申公豹心里清楚,但这滋味真不好受。
其实换位思考,闻仲不信才正常。
上一世,截教 入局,是因为申公豹虽身在阐教,心却向着自家同门。
那时他已被阐教开除,是个无根之人。
若是如此,众仙或许还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为了大家好。
可现在呢?
申公豹依然是阐教 ,身份未变。
在截教眼里,他就是卧底,是敌人派来的说客。
毕竟封神大劫,本质就是两教的生死博弈。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何况闻仲身为商朝太师,老谋深算。
想靠几句软话就让他把师弟们往火坑里推?
做梦!
闻仲懒得废话。
两人私交确实深厚,但那是在阐截和谐时期。
如今剑拔弩张,立场决定关系。
私人感情必须让位于宗门大义,这点闻仲拎得清。
若无穿越者变数,姜子牙执掌封神榜,申公豹全力辅佐截教,或许还能维持表面和平。
但现在,一切皆休。
除非大劫落幕,否则绝无可能。
至于当下?
闻仲只想尽快摆脱这个麻烦精。
毕竟敌对势力私下接触,极易引人猜忌。
正当闻仲琢磨怎么体面地赶走对方时。
一道神念突然闯入脑海。
“闻仲,想办法把申公豹骗上金鳌岛。”
闻仲一愣。
自家师尊这是什么操作?
为何非要接这只白眼狼进来?
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实在参不透。
但既然是通天教主发话,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执行便是。
闻仲收起心思,面上换上一副热情面孔。
“申公豹兄弟,既已无事,何不随我去金鳌岛一叙?”
“你要寻的那批故人,此刻正身处金鳌岛内。”
闻仲黑着脸,语调平直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并不知晓内部细节,但自家掌教这般急切招揽,意图昭然若揭——临近封神杀劫,急需为门下 增添几分自保的底牌,顺道拔高修为境界。
你既然要找朋友,不如顺便旁听讲道,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招待宾客这种琐事,我没那个闲工夫,请便。
这番话算是闻仲绞尽脑汁憋出来的说辞。
他那张本就冷硬的脸庞毫无表情变化,既不热情也不疏离,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感。
毕竟让他装出一副谄媚模样,属实是强人所难。
再者,申公豹此人脑子转得快,若是态度骤变,反而容易引发怀疑。
不如就顶着这张冷脸,最不易让人起疑。
对面的申公豹听得有些发懵。
圣人讲道,这四个字对他而言 力极大。
回想当初拜入阐教,至今也只听过元始天尊开坛一次。
正是那次机缘,助他一举跨越天仙门槛,成就真仙大道。
此类盛事,千载难逢,谁肯轻易放弃?
可如今截、阐两教剑拔弩张,局势微妙。
虽说论辈分他能喊通天教主一声师叔,但这会儿过去,万一被误会成细作或者被当场格杀怎么办?
风险太大。
但圣人的威压与真理,又是修行者无法抗拒的蜜糖。
申公豹心里那杆秤,开始剧烈摇摆。
“这……恐怕不妥吧?”
他眉头紧锁,故作迟疑。
“我毕竟是阐教出身,如今两家势同水火,我怕通天师叔下手没轻重。”
“若无封神大劫 looming overhead,我定当欣然前往。”
面对这些推脱之词,闻仲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太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了。
要是真不动心,根本懒得废话这么多。
只是火候不能操之过急,再逼一把,就怕弄巧成拙。
于是,他索性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做出一副闭关修行的姿态。
声音从紧闭的唇齿间淡淡溢出:
“那是你的顾虑,与你无关。”
“我家掌教学无定法,有教无类,此乃三界共识。”
“难道还会因为你来自阐教,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退一步讲,即便你在两教三代外门里还算个人物,但在圣人眼中,你也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掌教老爷会在乎一个蝼蚁的去留吗?”
“我要清修了。”
“午后还需回朝歌处理公务。”
“慢走,不送。”
闻仲闭目打坐,气息沉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申公豹也不恼,反而在原地踱步,神色轻松。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封神量劫未终,阐截之争不休。
闻仲身为商朝太师,身系天下气运,这辈子里,他是抽不出空来陪自己游历了。
既如此,强留无益。
倒是那圣人讲道之机,千载难逢。
若能趁机窥得一线天机,冲破玄仙瓶颈并非不可能。
至于身份问题?
他申公豹在截教的人脉,难道不比阐教深厚?
通天教主乃当世圣人,目光如炬。
自己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去。
与其躲在暗处被人猜忌,不如光明正大去会一会这位混元大罗金仙。
念及此处,申公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海而去。
金鳌岛,乃截教祖庭所在。
第15章第15章,15
他在海上巡游半月,终于在那迷雾深处,寻到了阵眼入口。
原本他还打算通报名号,等候接引。
可眼前大阵寂静无声,并未触发禁制。
申公豹嘴角微扬,迈步踏入。
然而,前脚刚跨入结界,后脚四周便涌出无数截教 。
剑拔弩张,杀机凛然。
“何人擅闯我截教禁地?”
冷喝声此起彼伏。
申公豹面色不变,拱手一礼:“在下申公豹,特来拜会旧友。”
几名 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喝道:“随我们去见多宝师兄!”
申公豹心中暗笑。
若是阐教,怕是直接拿下审问。
但这截教 ,虽警惕却还讲理。
这也正合他意。
半日之后。
多宝道人端坐 之上,听着 的汇报,神色平淡。
“让他去吧。”
多宝淡淡开口,挥袖示意。
领命退下。
待周围无人,多宝才起身,步入通天修炼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