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众驳了面子,徐老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调整表情,挤出一丝假笑:
“无妨。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和生,教小学的。
日后还请多关照。”
“若是有剩下的兽肉,务必想着我。”
李胜利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徐和生闷在心里窝火,却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总觉得李胜利盯着自己不放,像是有仇似的。
可他翻遍脑子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孙子。
气氛僵着。
范金有终于坐不住了。
李胜利这一露面,硬生生把他给压了下去。
满屋子的目光都围着他转。
换谁受得了这个?
尤其是陈雪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对着李胜利笑得一脸灿烂。
这对比太扎心。
范金有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打住。”
“你们聊得挺嗨,把我正事都忘了?”
范金有指着李胜利,语气不善:
“你大摇大摆拎块狼肉进门,这畜生真是你自己猎的?”
“别跟我扯淡,我看你是从别的猎人手里倒手买来的,专门跑来显摆的吧?”
李胜利嘴角一勾,乐了。
“错。”
“猎物是你打的。”
“我不过是花钱从你这儿买的,怎么,有问题?”
范金有脸瞬间黑如锅底。
“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越是这么急着撇清,越显得心虚。”
“八成是低价收进来,高价卖出去,中间赚差价的黑心商贩吧?”
“拿出来证据瞧瞧。”
“拿不出,我就去街道办告你投机倒把!”
李胜利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
“我凭什么向你证明?”
“你闲得慌找茬,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
范金有脸色铁青,五官都皱在一起。
“好歹我也是街道干部,你什么态度?”
李胜利直接怼回去,字字铿锵:
“官是百姓养出来的,不是百姓供着的。”
“记住了,咱们之间只有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
“没人欠你的,更没义务对你点头哈腰。”
“大清早亡了,别总做着当老爷的梦。”
这话太刺耳。
范金有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嘴皮子居然这么利索。
“血口喷人!”
“你那叫复辟?”
“我这是替老百姓把关,怕你们被蒙在鼓里!”
李胜利轻笑一声,眼神戏谑。
“哦?”
“展开说说。”
“我怎么就蒙蔽双眼了?”
范金有哼了一声,刚想开口……
“才十六岁?呵,这年纪能懂什么 ?”
“以前连 都没摸过,现在倒装起老手来了?”
“简直荒谬!”
“一只狼你也敢下手?骗鬼呢!”
李胜利眼神一冷,直视对方:
“你凭什么断定我十六岁?”
“少在那儿血口喷人。”
“哪有你这么高、这么壮,还长得这般俊俏的半大孩子?”
范金有瞬间僵住。
随即恼羞成怒。
“你 !”
“谁胡说八道了?”
“街道办的档案写得清清楚楚,难道还有假不成?”
周围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李胜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哦?查档案?”
“一个街道经理,有什么资格窥探公民隐私?”
“你这是滥用职权,窃取个人隐私信息!”
“我要去上面告你!”
“你这把交椅,坐不久了!”
陈雪茹脸色骤变,指着范金有的鼻子骂道:
“范金有,你完了!”
“竟然偷看别人底细,太没底线了!”
徐慧真也附和道:
“早就看出你不是个东西。”
牛大爷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做事别太绝,凭啥乱查人家资料?”
范金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双腿发软,冷汗直冒。
舌头打结,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要是真被抓住把柄,他这辈子在街道办都混不下去了。
但他反应极快。
只要咬死不认,还能挽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等等!”
“刚才是口误。”
“查档案?哪有那么容易。”
李胜利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那是专人把守的机密,我连门都进不去。”
“我是托关系,在街坊邻里间闲扯淡时顺带问出来的。”
“李同志,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范金有冷汗直冒,声音都变了调。
“纯粹是嘴瓢,口误,绝对是口误。”
李胜利没接话,只是冷笑一声。
那眼神,凉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一句口误,就能抹掉责任?”
“就像拉了一泡屎,还能指望吃回去?”
“要是能,这茬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既然吃了进去,那就得负责到底。”
“身为国家干部,一言一行都代表形象。”
“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信誉何在?”
“今天你能随口改口,明天谁还敢信你的政令?”
“这不仅是低级错误。”
“更是严重损害公职人员威信的行为。”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范金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少年。
这还是那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吗?
说话腔调,竟然跟那些老领导如出一辙!
字正腔圆,义正辞严。
旁边几个听客也傻了眼。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混战,没想到被降维打击。
徐慧真捂着嘴,眼底满是惊艳。
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范金有,故意提高音量。
“瞧瞧你那张脸。”
“跟谁似的,土里土气。”
“再看看李胜利。”
“这才叫格局,这才叫气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中夹杂着调侃与戏谑。
范金有觉得脸上 辣的疼。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两巴掌。
他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兄弟,哥刚才失态了。”
“千错万错,都是哥的错。”
“给您赔个不是,您多担待。”
说完,他也没等回应。
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几大口。
烈酒入喉,烧得心头郁结。
他起身就走,脚步踉跄。
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徐慧真眼珠一转,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哎,范经理!”
“这会儿才几点?”
“下班时间还没到呢。”
“身为公方经理,旷工可是要扣工资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憋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极具感染力。
众人再次被逗乐,笑声更盛。
陈雪茹在一旁摇着头,眼里带着笑意。
她瞥了一眼狼狈离去的范金有,轻声感叹。
“在这院子里。”
“除了我和慧真。”
“还真没人能让这位范大经理吃这种瘪。”
“没成想,你手里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胜利嘴角上扬,语气里透着股得意:“那当然,我的本事海了去了。”
陈雪茹眼波流转,调侃道:“哟,还一点儿不谦虚呢?”
她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对了,那头狼肉你能帮我捎回去吗?”
“顺便教教我,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收拾才对味儿。”
“我是个女人家,哪懂这些粗活。”
一旁的徐慧真忍不住嗤笑出声:“雪茹,你这要求可有点过分啊。”
“人家刚卖了肉,你还让人家给你当厨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便宜让你占。”
李胜利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我正好要去她那挑两件新衣裳。”
“雪茹姐刚才多给了我一块钱,就当是劳务费了。”
何玉梅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发直。
徐慧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戏谑道:“玉梅,心里是不是惦记这小子?”
“要是真动心了,姐教你怎么把他拿捏住!”
何玉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陈雪茹走在前面,腰肢扭出一种诱人的弧度,步步生姿。
李胜利跟在后面,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那起伏的身段上。
脑子里不禁泛起些不该有的念头。
毕竟他前世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
就算按今生的年纪算,他也正是血气方刚、容易胡思乱想的岁数。
在这穷乡僻壤,这个年纪的男女早就偷偷结了婚。
正想着,陈雪茹突然回头,那双媚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胜利,你今年真才十六?”
李胜利反问:“姐觉得我不像吗?”
陈雪茹摇摇头,一脸不信:“不像,我看范金有肯定在撒谎。”
李胜利咧嘴一笑,胸膛挺起:“我现在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陈雪茹眼尾一挑,笑意更深:“哦?怎么个顶天立地法?”
李胜利嘴角一咧,随口应了一句。
言外之意,做人就得像那顶梁柱,硬气,立得住。
脚步不停,不多时便到了陈雪茹的住处。
那间裁缝铺的后头,连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他将肩上扛着的狼肉卸下,随手搁在案板上。
接着,又耐着性子,把处理这野兽肉的窍门交代了一遍。
其实也没啥高深技巧,不过是照着傻柱平日里的做派,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