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气坏了身子,你这辈子都背不动这骂名!”
四周窃窃私语声起。
有人摇头叹息:“李胜利疯了?连聋老太太都敢顶撞?”
“就是,也不看看对方什么身份,目无尊长!”
“惹毛了老太太,有他受的!”
“在这四合院里,谁敢忤逆她?”
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她坐直身子,眉头紧锁,指着李胜利鼻子骂道:
“李胜利,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
“我这把年纪,够当你娘了!”
“我儿子们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就是大院众人敬我的原因!”
“以后别再打猎,否则收拾你,让你滚出四合院!”
王大爷在一旁脸色铁青,满眼厌恶。
李胜利却冷笑一声,根本不买账:
“凭啥让我搬?”
“你以为你是谁?皇太后吗?”
“我想搬就搬,懒得跟你们这些禽兽住一起!”
“不讲道理还装德高望重?倚老卖老!”
“提到你儿子我就来气!”
“天天拿牺牲的儿子挂嘴边炫耀?”
“今天我就要当众质问!”
“你有证据证明三个儿子都是烈士吗?”
“正常人会拿亲儿子的命当谈资?”
“你的心不痛吗?”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如同晴天霹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李胜利胆子这么大。
王大爷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伍彩华反应极快,慌忙冲着聋老太连连鞠躬:
“老太太,您多包涵。
这小子就是脑子一热,绝没那个胆子冒犯您。”
空气凝固了一瞬。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聋老太脸上竟没有半分波澜,反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她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炫耀?谁说我炫耀了?”
“几个儿子都没了,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我不把这事挂在嘴边,难道要烂在肚子里吗?”
“这偌大的院子,就剩我孤家寡人一个。”
“不提他们,我这心里头……得多空落啊。”
话音落下,枯瘦的手指抬起,轻轻蹭过眼角。
那一抹湿润,不知是泪还是汗。
李胜利心头一跳。
不对劲。
这老东西不仅没炸毛,反倒开始卖惨了!
他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套:
“没凭没据的,您拿什么证明?”
“街道办当初也是看您哭得撕心裂肺,才发了那张烈属证。”
聋老太眼帘低垂,掩去眸底精光:
“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哪来的纸张证据?”
“我不闹出点动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往后怎么活?”
“天地作证,我没做过亏心事。”
“你信不信由你,往后这事儿,我不提了。”
“他们虽什么都没带走,但永远刻在我骨血里。”
说罢,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再次抬起,在眼眶处虚虚一抹。
四周静得可怕。
过了半晌,一道道目光如利剑般射来。
不再是针对伍彩华,而是齐刷刷锁定了李胜利。
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易中海双眼赤红,指着李胜利怒吼:
“李胜利,你还要不要脸!”
“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你还是人吗!”
李胜利盯着易中海那张脸,只觉得荒谬。
这老东西,张嘴就是大道理。
禁猎?理由更是离谱到家。
“东旭那是自己蠢!”
李胜利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跟风打猎把腿废了,怪谁?”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剥皮怎么了?”
“那肉烂在肚子里,还是进我肚子,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别拿吓唬小孩那一套来压我。”
“文明友爱?呵,我看是虚伪至极!”
李胜利扫视一圈,目光如刀。
贾张氏在那边跳脚:“我家东旭要是好好的,能成现在这样?全是你害的!”
许大茂立马凑上来捧哏:“就是,一大爷说得对。
我当初也是被你带着走火入魔,差点没命。”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眼红的嘴脸,丑恶得让人作呕。
他们怕的不是危险。
他们怕的是李胜利一个人吃肉,让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易中海还在装模作样:“小李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万一遇上老虎怎么办?命都没了,还打什么猎?”
李胜利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为了我好。
真是把黑锅扣得严丝合缝。
“行。”
李胜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大会,我不参加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谁再敢拿鸡毛当令箭,或者给我安帽子……”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哪怕 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从今往后,这四合院里,再无李胜利的情分。
只有利益,和敌意。
易中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没想到,李胜利这张嘴这么利索,软硬不吃,简直就是块踢不动的硬骨头。
易中海压着火气,声音沉了几分:“李胜利,你这是什么态度?”
“互助大会是全院住户一致同意搞起来的。”
“初衷是为了邻里和睦,遇事有个商量地方,讲究个公平公道。”
“绝不是给你这种人来摆谱的工具!”
“有了这个组织,就能镇得住场子。”
“让老实人不受委屈,让那些横行霸道之徒有所忌惮。”
“你年纪轻轻,根本不懂其中的深意和重要性。”
李胜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是吗?我怎么瞧着,这玩意儿一点用没有?”
“所谓的互助,不过是变成了一言堂。”
“大事小情,难道不该全员投票决定?”
“瞧瞧你现在的做派,说开就开,连个通知都不提前发。”
“外头冷风刺骨,别人都站着挨冻。”
“你呢?舒舒服服坐着几把椅子。”
“处处都在刷存在感,把自己当成这一院的主子。”
“独断专行也就罢了,连三大爷这种老资历都被蒙在鼓里。”
易中海刚想辩驳两句。
李胜利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话语如连珠炮般继续砸过去:“闭嘴,听我说完。”
“你口口声声互帮互助。”
“可大会成立这么久,你到底帮过谁?”
“整天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大伙下班累得半死,还要在这儿听你灌输一堆空洞的大道理。”
“说白了,就是搞形式主义。”
“再者说了,大清早亡了,哪还有什么大爷小爷?”
“你自称一大爷,到底想表达什么?”
“就算成立了大会,也该是群众当家作主。”
“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哪是搞集体建设,分明是复辟旧社会的糟粕!”
李胜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要害。
“有事找警察,找居委会,哪样不行?”
“偏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硬凑个什么大会。”
“在外头混不出人样,回院里当土皇帝过瘾?”
他越说越狠,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原本沉默的邻居。
不少人眼神闪烁,竟隐隐点头。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青白交错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堂堂一大爷,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李胜利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挑开了他那层伪善的遮羞布。
裸的尴尬,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还要强撑面子,梗着脖子辩驳:
“纯属你个人臆想!新成立的组织,哪有那么快定型?”
“以后肯定会走上正轨。”
“少在这里煽风 ,破坏团结!”
李胜利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伺候了。”
“这院子不是监狱,大家自愿来的,也有权走,对吧?”
易中海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当初可是大家一致通过的!我没逼任何人。”
“那就对了!”
李胜利回头一笑,笑得肆意张扬:
“行,那我家彻底退出!”
话音刚落,他伸手拉起伍彩华和妹妹的手。
“小玉,妈,咱们回家。”
说完,头也不回。
王棒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我早就没掺和,省得麻烦。”
这时,许大茂也挤了过来,满脸堆笑:
“一大爷,我家也跟着退出,成不成?”
人群一阵骚动。
聋老太太一直垂着眼帘,看似在沉思,实则听得真真切切。
自从身世被李胜利当众质疑后,她就装死不出声。
此刻见风头不对,她终于睁开眼,冷哼一声:
“真是好心喂了狗!”
“爱干嘛干嘛,由他去!”
“脚还没站稳,就敢想着上天?”
“往后这院里的门槛,他别想再跨进来半步。
迟早有哭爹喊娘的时候。”
“中海今日散会,余下的事,改日再议。”
聋老太话音刚落,易中海便心领神会。
他环视四周,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
“此事并非一日之功,诸位且回去细细掂量。
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居,谁家没个沟坎?”
“若是届时有人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我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