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黄昏被刻意点燃的篝火镀上一层虚假的暖色。萧禹看着赵岩半推半就地被那长发女子拉进房门,眼神沉静,没有动作。现在阻止已无意义,反而会立刻暴露。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信息。
趁着人群逐渐被篝火和即将到来的晚会吸引,萧禹悄然退到车队车辆停放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中,李祥东那具略显僵硬的身体无声地浮现出来,得益于小九以“幻心蜃气”进行的精细伪装,他身上属于亡者的不协调感被削弱到近乎于无,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沉默寡言的普通队员。
萧禹心念微动,尸傀印的幽光在李祥东眼底一闪而逝,教唆者的能力被悄然激活。李祥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勉强算得上“温和”的表情,走向不远处一个正痴痴望着篝火方向、容貌姣好却眼神略显空洞的长风车队女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钻进人心缝隙的魔力:“一个人看烟火?这样的热闹,却觉得孤单,是吗?”
那女子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看到李祥东平凡却带着“理解”神情的脸。一种莫名的倾诉欲涌上心头,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低声呢喃起来:“热闹……都是她们的。我们只能等,等被选中,等奉献……”话语零碎,却透露出内心的迷茫与某种被灌输的宿命感。
“这里太吵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李祥东顺势提议,手看似无意地搭上她的胳膊。
女子眼神更加迷离,顺从地点了点头,仿佛李祥东是她认识多年的知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附近一间空置的、堆放杂物的破屋。
刚一进去,无形的波动便笼罩了房间,小九的诡界隔绝了内外,同时幻心蜃气弥漫,从外面看,这里依旧只是堆满杂物的寻常房间,甚至还有蜘蛛网轻轻晃动的虚影。
屋内,李祥东眼中的幽光更盛,那女子则彻底卸下了防备,在她断断续续、被诱导出的诉说中,一些破碎而惊悚的信息开始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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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降临,篝火晚会“如期”举行。火光照亮了小镇中心的空地,也照亮了一张张刻意放松、甚至带着亢奋的脸。磐石车队的人被热情地簇拥着,美酒被一桶桶搬了出来,浓烈的酒精气味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弥漫在空气中。
陈雨萱坐在主位旁,亲自为萧禹斟满一杯色泽浑浊但香气扑鼻的液体。“萧队长,尝尝这个,是我们自己酿的果子酒,虽然粗糙,但在这时候,也算难得。”她眼波流转,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更添几分艳色。
苏星澜、秦诗雨、温岚等人也被其他几个女性序列者殷勤劝酒。酒,在末世是奢侈品,此刻却仿佛取之不尽。这种反常的慷慨,在弥漫的欢乐气氛和某种无形的影响下,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人们大声谈笑,碰杯,痛饮,仿佛回到了那个物资丰沛、可以尽情挥霍的旧日时光。
酒精迅速发挥作用,加上白日战斗的疲惫和长久以来的压抑,许多人的理智防线开始松动。篝火旁,肢体接触变得大胆,调笑声越来越露骨,很快,就有人搂抱着滚倒在一旁的阴影里,压抑的喘息与呻吟开始零星响起,继而连成一片放纵的乐章。
陈雨萱的脸颊泛着酒意的红晕,她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倾向萧禹,声音低柔得如同耳语:“萧队长,你知道吗?从第一眼看到你带着队伍在虫群里战斗的样子,我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末世冰冷又绝望,可你就像一团火。”她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仰慕,甚至带着一丝脆弱,“我敬你。”
萧禹看着她,目光平静,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看到萧禹喝下,陈雨萱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她身边的几个女性序列者更加卖力地劝酒,目标转向苏星澜、温岚等人。一杯,又一杯。
很快,苏星澜眼神迷离,晃了晃,伏在了桌上。温岚揉着额头,也支撑不住滑下座椅。秦诗雨、赵岩,以及其他几个核心成员,接二连三地“醉倒”过去。
陈雨萱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红晕和柔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无机质般的漠然。她扫了一眼瘫倒的苏星澜等女性,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都是上好的母体,带走,送到祭坛那边。神会喜欢的,她们将为神诞育更优秀的子嗣。”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似乎也“昏沉”趴着的萧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弧度:“至于他……如此强大的序列者,血肉和灵魂都充满力量,作为‘父体’再合适不过,一定能孵化出最强的‘神子’。”
她挥了挥手,几个女性序列者立刻上前,准备动手搬运。
就在她们的手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刹那——
异变陡生!
趴在萧禹脚边的“辟邪”身形骤然暴胀,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最近的一个序列者,利爪带着辟邪独有的破邪金光,精准无比地咬住了她的脖颈,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女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头颅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皮肤破裂处,流出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粘稠的、暗绿色的浆液。
同一时间,篝火旁的空地上,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三道身影凭空出现,三个头颅扭曲嘶吼的高磊尸傀、双目赤红獠牙毕露的大黑、以及以邪术面前凝出一道血刃的谢文峰,他们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瞬间扑向另外几个女性序列者和陈雨萱!
陈雨萱脸色剧变,反应极快地向后暴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但一道强横冰冷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入她的脑海,让她动作一滞,眼前发黑。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
谢文峰激发的血刃无声挥过,斩向陈雨萱雪白的脖颈!
“噗嗤!”
血刃切开皮肉,却没有预想中头颅飞起的画面。刀刃被一层坚硬无比的东西挡住了!陈雨萱脖颈伤口处,翻开的不是正常的肌肉组织,而是闪烁着黑色金属光泽、带有节肢动物甲壳纹路的坚硬物质!
另一边,高磊尸傀的利爪和大黑的撕咬落在另外两个女性序列者身上,同样只是撕碎了她们外表的衣衫和皮肤,露出了下面覆盖躯干的黑色虫甲!只有辟邪凭借对邪异伤害加倍的的“辟邪之力”和庞然巨力,才能一击致命。
“嘶——!!!”
看到一名“神之侍妾”死亡,陈雨萱发出了完全不似人声的、高频而尖锐的嘶鸣,充满了愤怒与痛楚。她和另外三个还活着的序列者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膨胀!
“刺啦——”
她们身上那层美丽的“画皮”如同劣质的丝绸般被从内部撕裂、撑破,碎片混合着粘液四散飞溅。
暴露在火光下的,是狰狞可怖的真容:大体保持着人形轮廓,但通体覆盖着黑亮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关节处探出锐利的骨刺,头颅更像是放大的昆虫口器与复眼的结合体,不断滴落着腥臭的粘液。就像是从最恐怖的异形电影中爬出的怪物。
刚刚从“醉酒”中“惊醒”的赵岩,正好看到那个之前与他缠绵的长发女子,此刻蜕变成这般模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干呕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后怕——他刚才,竟然和这种东西……
陈雨萱或者说,虫甲怪物用那对复杂的复眼“盯”着不知何时已安然站起、眼神清明锐利的萧禹,口器开合,发出摩擦般沙哑失真、却仍能辨出原声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怨毒与恼怒,“为什么不继续装糊涂呢?如果你配合,我至少能让你在最后的日子里,享受前所未有的极乐……反正这末世早已是地狱,在欢愉中沉沦至死,现在就只能让你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