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一路窜上小臂。萧白死死攥住那根带有蓝色词条的半截枪管,粗糙的锈迹刮擦着手心。
还没等他把这根宝贝焐热,左侧的一堆废旧汽车残骸后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哐当!
一辆只剩下空壳的桑塔纳被撞得平移了半米。底盘跟水泥地剧烈摩擦,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子。
“该死!那头没了利牙的变异野狗,根本没跑。”
萧白靠着巨大的卡车轮胎,胸腔剧烈起伏。他咽了一口唾沫,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味。脑子里那个代表精神力透支的警报还在不停地嗡嗡作响,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他现在这副状态,别说跟那头几百斤的怪物硬拼,就算是一阵大点的风都能把他吹个跟头。
砰!
又是一声巨响。这回是一堆堆叠在一起的废铁皮被撞塌了。
漫天的灰尘混杂着刺鼻的机油味,直接把周围十几米的空间彻底笼罩。能见度不到一米。
萧白眯起眼睛,后背贴着轮胎一点点往下滑,试图借着阴影隐藏自己。
“这畜生在干什么?发脾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不,不对。地上的灰尘被它撞击带起的风卷了起来。它是故意的,它在制造视线盲区。这狗吃了带灵能的垃圾,脑子进化了。知道没了武器,就用体重和地形来耗死我。”
想明白这一层,萧白后颈的汗毛直接立了起来。
躲是躲不掉的。这地方是它的主场,等灰尘彻底遮蔽视线,它只要随便来个泰山压顶,就能把现在的自己砸成一张肉饼。
必须一击毙命。
萧白闭上眼睛。
白天在教室里,从那本《法度逆天的五三》里提取出来的《大衍算天诀》,开始在脑海深处悄然运转。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能放出光波的玄幻真气,而是对周围环境变量的极致计算。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铁皮的呜呜声。
视网膜后方,黑暗的世界逐渐被几条发光的线条取代。那是风的流向,是灰尘的分布,是铁皮掉落后形成的障碍物位置。
“东南风,风速每秒两米。”
“左前方有汽车残骸阻挡,右侧是深坑。”
“它要加速冲撞,只能走正前方的窄道。它左后腿刚才被我踹翻的时候扭了一下,发力会偏右十五度。”
数据在脑子里疯狂交织。
突然,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撕裂了风声。
黑影贴着地皮卷过来,带起的腥风刮得萧白脸颊生疼。
“来了。”
萧白猛地睁开眼,双腿在烂泥里用力一蹬,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团庞大的黑影冲了上去。
三步。两步。一步。
就是现在!
萧白双手握紧那根带有蓝色阵纹的废旧枪管,看准了黑影偏右十五度的身位,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直挺挺地递了出去。
噗嗤。
利器刺破厚重皮肉的闷响。
野狗的冲力太大了,几百斤的体重加上惯性,直接推着萧白往后滑行了两米多。萧白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震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温热的粘稠液体顺着枪管流下来,泼洒在生锈的铁皮上,滋啦啦冒着白烟。
野狗庞大的身躯挂在半空,四条腿剧烈地抽搐着。
那根半米长的钢管,顺着它张开的大嘴,直接捅穿了上颚,从后脑勺穿了出来。精准得没有差一毫米。
如果它还有满嘴的獠牙,萧白这一下绝对会先被咬断手骨。
但它没有。它的“软牙”只能无力地挤压着钢管表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抽搐持续了十几秒,野狗眼里的绿光彻底暗了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半人高的泥水。
萧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抖得连钢管都握不住了。
足足缓了五分钟,他才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死狗旁边。
“胖子说这玩意儿脑子里有灵能晶核。”
萧白拔出钢管,强忍着刺鼻的恶臭,顺着伤口把狗的头颅挑开。在里面搅和了半天,终于挑出来一颗带血的硬块。
他在校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凑到眼前。
米粒大小。灰不溜秋。表面还坑坑洼洼的。
【富含杂质的劣质灵能结晶】(绿色词条)
萧白盯着这玩意儿,脸黑得像锅底。
“老子拼了半条命,你就给我爆个这玩意儿?”
他对着地上的狗尸骂了一句。
“水军都没你这么会注水。好几百斤的块头,就这么点干货?”
他把那颗米粒大的晶核捏在指尖,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去黑市接头,还得交入门费。这玩意儿撑死卖八百块。我要凑够三十万买初级药剂,得杀将近四百条这种狗。”
“这垃圾场里的狗加起来凑不凑得够四百条都不好说。就算够,我这身板够它们塞几次牙缝?”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不甘从心底窜了上来。
明天天一亮,楚天歌和王大锤就要拿他开刀。那套红色词条的实战抗压测试系统,考的是脑域阔度和精神力抗压。
他要是拿着这颗劣质晶核回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萧白转过头,看向周围连绵不绝的垃圾山。
【被强酸腐蚀的轴承】
【主板烧毁的通讯器】
【报废的单兵作战仪】
全是一件件小垃圾。
就算他把明天的修改次数全搭进去,一件件改,也改不出能填补三十万资金缺口的神器。单件物品的价值天花板太低了。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时间去黑市销赃。
必须找个一步到位的方法。
远处的钟楼再次敲响。凌晨一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系统的修改次数,刷新了。
萧白把那颗米粒大的晶核揣进兜里,攥紧手里的蓝色枪管。
他没有往来时的路走,而是转过身,面向垃圾场更深处的黑暗。
看着满眼望不到头的垃圾山,萧白的目光渐渐变得疯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