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夜色像浓墨般泼洒下来。
陆风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茫然地睁开眼。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他打量着身处的环境,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这绝对不是现代的横店影视城。
“难道……我穿越了?”
念头刚起,一阵凄厉的惨叫便撕裂了夜空。
“ 啦!李莫愁杀过来啦!”
“陆家庄要遭殃了!”
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赤练仙子?
李莫愁?
陆风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神雕世界?
那杨过呢?郭靖黄蓉又在何处?
没等他理清思绪,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片刻后,他大口喘息,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里不是单一武侠,而是九州综武。
大秦、大隋、大唐、大宋……各个朝代的势力交织在一起。
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大宋境内的江南,陆家庄。
更糟糕的是,他穿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家奴。
原主是个痴儿,脑子不太灵光,整天傻乐呵。
因为蠢,反而成了陆无双和程英这两个小丫头眼中的玩伴。
她们常戏称他为“傻蛋”
陆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既然叫傻蛋,那杨过那个神雕侠是不是得更显眼了?
没时间多想了。
他迅速整理好身上粗布 ,深吸一口气。
作为阅书无数的老书虫,他太清楚穿越者的标配是什么。
必须激活金手指!
他对着苍穹,咬牙切齿地低吼:
“系统!给我滚出来!”
哪怕上天再 ,也不至于让穿越者裸奔吧?
他赌的就是这个概率。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专挑软柿子捏。
陆风扯着嗓子嚎了半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那破系统连个鬼影都不露。
反倒招来个小丫头。
姑娘走路一瘸一拐,左腿明显是个残废。
可生得极好。
脸蛋圆润如玉,眸子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邻家小妹刚出阁的娇憨劲儿,跑起来带着一股子甜香。
闻着味儿,陆风心底那点怜惜劲儿就冒了上来。
记忆如潮水涌进脑海。
这是陆无双。
青梅竹马,从小喊他“傻蛋”
的那个冤家。
“发什么愣!李莫愁那个毒妇杀进门了!”
陆无双不管什么男女大防,手脚并用地爬上陆风的背。
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腿脚不便,你背我逃命成不成?”
陆风应了一声:“行,往哪撤?”
背上轻飘飘的,体香萦绕。
他身形高大健硕,扛着个瘦小的陆无双跟玩似的。
就算再加个程英,也压不垮他。
“对了,你表姐呢?”
陆风问。
陆无双趴在他颈窝,哭得梨花带雨。
“不知怎的走散了……呜呜呜。”
她抽噎着说:“家里人都死绝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陆风深吸一口气。
该死的系统,你再不出来,我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普通人穿越到金庸武侠世界,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一来就撞上 案,运气烂到家。
“去后院!”
陆无双突然压低声音,“有个狗洞能钻出去,那妖女进不去。”
保命要紧。
陆风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百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截住去路。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身道袍,面容清丽,眼神却冷得像冰。
“想跑?”
女子剑尖直指陆风咽喉。
语气不善:“乖乖束手就擒,回去见我师父受罚。”
陆风心头一跳。
洪凌波。
李莫愁的大徒弟。
原着里这人虽然狠,但心地不坏,还算讲理。
只要好言相求,或许能留条活路。
陆风厚着脸皮堆起笑:“这位姐姐,长得真俊。
就当没看见我们俩好不好?放条生路吧。”
陆无双不服气,趴在背上嘟囔:“你们 全家,还有脸让我们投降?”
洪凌波冷笑一声。
“小丫头懂什么。”
“ 不杀我,是奉师命行事。”
洪凌波剑尖微颤,悬在半空。
她看着地上那对狼狈的男女,心底忽地泛起一丝不忍。
收剑,转身。
“五息。”
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过了这五息,再让我瞧见你们,杀无赦。”
这是放人走的意思。
陆风不敢怠慢,背起陆无双,撒腿就跑。
三十步刚出。
寒光乍现!
“嗖——”
长剑入土三分,钉在陆风脚前,剑身嗡嗡作响。
离他的鞋面,只差毫厘。
陆风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问世间,情为何物?”
清冷的嗓音从后方飘来,带着几分戏谑与狠厉。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
来人年约三十,一身素净道袍难掩绝世容颜。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手中拂尘轻甩,眼神鄙夷地扫过陆风二人,仿佛在看两具 。
“蠢货。”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背着个瘸腿丫头逃命?我平生最恨便是你这等滥好人,又偏偏……欣赏这份痴傻。”
她目光骤冷,戾气四溢。
陆无双被吓得浑身僵硬,死死趴在陆风背上,抖若筛糠。
陆风心头涌起一股绝望。
自己毫无内力,拿什么护她?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窒息。
“师父!”
洪凌波突然闪身挡在前方,“今日血债已够,何必赶尽杀绝?修道之人,岂能造此孽障?”
啪!
一记清脆耳光,狠狠扇在洪凌波脸上。
李莫愁面容扭曲,眼中怒火翻腾:“教你做事?翅膀硬了敢顶撞师门?先前留手你不知感恩,如今又来拦我,是想忤逆我吗?”
“ 不敢……”
洪凌波捂着脸,声音发颤,“只是觉得他们可怜。”
“可怜?”
李莫愁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陆无双,“比起我,谁更可怜?”
她逼近一步,语气阴森:“可惜陆伯伯一家死得早,若是晚三年,我倒想亲手送他们上路。
这笔账,便算在他们亲属头上吧。”
笑声凄厉,回荡在林间。
“陆展元啊陆展元,你在九泉之下可曾怨恨过我?”
“你当年负我,今日我便让你亲族绝后,这就是报应!”
魔怔了。
陆风心中暗叹。
此时,陆无双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高高举起,颤抖着喊道:“别杀我!看看这个!”
李莫愁猛地回头。
视线落在那方帕子上时,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那是定情信物。
陆郎……竟然还留着?
“留我性命。
家父曾言,只要见着这块帕子,必能换条活路。”
陆风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爹那老狐狸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但瞧李莫愁那眼神,这事儿大概率是真的。
这方旧手帕,还真成了护身符。
李莫愁一把攥过丝帕,指尖在那泛黄的布料上摩挲。
她眸光微颤,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渗出一股子陈年的怨毒与凄凉。
五味杂陈,尽在这一瞬。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做某种决断。
“丫头,我不宰你。
但那呆头呆脑的小子,看着就不顺眼,我要了他的命。”
话音未落,冰寒剑锋已抵住陆风咽喉。
陆风心态崩了:这也赖我?这叫欲加之罪,你这女人怕不是有仇男症?
“喂!系统!再装死我就真变肉饼了!”
陆无双见状,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陆风身前。
“想杀傻蛋?除非从我的 上跨过去!”
“脾气倒挺倔,随你娘。”
李莫愁神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松了口。
并非心软,而是那块手帕背后,藏着陆展元对她未曾断绝的情分。
这份情,比她的剑更锋利。
“从今往后,你们二人拜入我门下。
随我去古墓派。
若敢半路逃跑,休怪我撕破脸皮,不顾旧情。”
砰!
一股刚猛内力透掌而出。
那方保命的丝帕瞬间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这意味着,李莫愁与陆展元之间,彻底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牵连。
陆风差点瘫软在地:捡回一条命。
救命恩人居然是陆无双?这就逼着我以身相许?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旁的洪凌波倒是高兴,终于有伴儿了。
她冲两人拱手:“师弟,师妹。”
“师姐。”
陆风、陆无双齐声应答,姿态恭敬。
为了活下去,哪怕屈辱也得受着。
脸上还得挤出笑脸。
“走吧。”
李莫愁面色冷峻,语气不容置疑:“赶去古墓派,抢在小龙女十八岁生辰之前,夺取《玉女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