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别吵了,听我说。
易中海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瞅见苏建华的身影,心里才踏实下来。
得赶紧把这事了结,别真把那煞星招来。
傻柱,你年纪轻轻,膀大腰圆,挣钱的活路多得是,不差这几块钱。
贾张氏,你也差不多得了。
张嘴就要一百块,你也真敢开这个口。
我做个主,傻柱赔十块,这事翻篇。
这就是易中海的老一套。
不问谁对谁错,和稀泥和到底。
傻柱心里别扭,可一大爷发了话,他捏着鼻子认了。
不行!就得一百!
贾张氏瞪着眼珠子,压根不打算松口。
贾张氏,见好就收吧。
再这么闹下去,我就不管了。
易中海的脸色垮了下来。
妈,十块钱真不少了。
秦淮茹在一旁扯了扯贾张氏的袖子。
哼,这回便宜你了,拿钱!
贾张氏一百个不乐意,手却已经伸到傻柱跟前。
傻柱把钱掏了出来。
这是他前些日子给人掌勺攒下的,正好十块,一下子全搭进去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
要不是看在秦姐的面上,他早大耳刮子抽这老婆子了。
跟我回家!
我告诉你,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这辈子甭想飞出这个门!
你要敢在外头招三惹四,我饶不了你!
贾张氏抬手就给了秦淮茹一巴掌,拽着她往家走。
傻柱看着她们的背影,牙咬得咯咯响。
聋老太太屋里。
傻柱刚进门,就挨了一顿数落。
你自个儿说说,你错哪儿了?凭什么给钱?
聋老太太盯着他。
一大爷说了,贾家日子紧巴,能帮一把是一把。
傻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手里正好有点闲钱,就顺手给了。
只要秦姐高兴,这钱就花得值。
你个傻小子!
往后离秦淮茹远点,她能把你嚼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点上,你连苏建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人家苏建华对秦淮茹客客气气,从不给她吸血的缝儿。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恨苏建华,可也打心眼里佩服他。
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个年轻人有苏建华那份通透。
老太太,咱别提那人成不?
我一听他名字就脑仁疼。
傻柱脸拉了下来。
他原本是后厨掌勺的大师傅,工钱高,还能天天往家带饭盒。
就因为这个苏建华,他如今蹲在锅炉房烧火,成天烟熏火燎的,还得受同事白眼。
这笔账,他记着呢。
你走吧。
记着,离那个姓秦的狐狸精远点。
聋老太太恨铁不成钢。
傻柱没听出老太太话里的火气,扭头就走了。
没过多久,易中海过来了。
是聋老太太让傻柱去叫的。
易中海,你是不是要把傻柱给毁了?
聋老太太开门见山。
老太太,您这话从哪儿说起?我心里一直拿他当自家人,怎么舍得毁他?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你让他往秦淮茹跟前凑。
秦淮茹那女人,不是盏省油的灯。
贾家最厉害的不是贾张氏,是秦淮茹。
傻柱那点心思,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你要是真为傻柱好,就让他离她远远的。
聋老太太的语气重了起来。
这事我记下了。
老太太您放心,我绝不会坑傻柱。
易中海嘴上应着,心里却另有盘算。
秦淮茹越有手腕,把傻柱拴得越牢,他手里的线就越稳。
只要拿住秦淮茹,傻柱就跑不出他的掌心。
院里他是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厂里他是秦淮茹的师父,两头掐着,不怕她不听话。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
苏建华刚进厂门,就被杨厂长叫走了。
小苏,你前阵子不是说想帮朋友找个活干?
咱厂播音员马上要调走,你看你朋友能不能顶上?
杨厂长递过来一个好消息。
播音员?
苏建华脑子一转——按原剧情,于海棠才是那个播音员。
这剧情的惯性,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他穿过来这么些日子,改动的都是跟他切身相关的事。
剩下的,还是照着老路子走。
这播音员的坑,想来想去还是于海棠最合适。
何雨水也需要个班上,苏静那丫头,回头再给她找个好去处。
谢谢杨厂长。
苏建华笑着应下来。
他帮杨厂长办过不少事,礼尚往来,杨厂长还他一个人情,再正常不过。
跟我还外道?
这是介绍信,让你朋友抓紧来报到。
下了班,苏建华骑车往回走。
快到宿舍院门口时,瞥见路边站着个人,冻得直哆嗦。
再一看,不是于莉是谁。
于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建华在她旁边刹住车。
我等你呢。
于莉的脸冻得发白。
先上车,这么冷的天,非冻坏了不可。
苏建华没多问,带着她找了家旅馆,一进门就要热水。
六十年代住旅馆规矩多,介绍信、证明,一样不能少。
苏建华往柜台拍了一张大黑十,什么手续都免了。
有事找我,等我回四合院说一声就行,哪用得着在路边傻等?
你看这脸,都冻成什么样了?
苏建华心疼地瞧着她。
于莉那件棉袄又薄又旧,一看就是闫家的门风。
家里要出去挣钱的人,棉袄厚实些;不出门的,棉袄就薄得透风。
有些话,在院里不方便说。
于莉摇了摇头。
行了,你先进去泡个热水澡,暖和过来再说话,别回头感冒了。
苏建华催她。
于莉应了一声,进了浴室。
苏建华又掏出一张大团结,让服务员给换了个最敞亮的房间。
于莉泡澡的工夫,苏建华也没闲着,去街边小店买了一份丰盛的晚饭。
浴室里,于莉泡在热水里,心思翻腾。
我这是不是疯了?
跟苏建华,会不会就是一段孽缘?
她心里矛盾得很。
嫁给闫解成之后,日子越过越没盼头。
伙食费要交,住宿费要交,连取暖费都得按月算。
七扣八扣,工资到手没剩几个子儿。
最要命的是,这么多年肚子没动静。
她现在的处境,也就比娄小娥强那么一丁点,再拖下去,恐怕连娄小娥都不如。
她甚至疑心,闫解成跟许大茂一样,八成也有毛病。
于莉洗完澡,推门出来。
一股饭菜的香味扑过来。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回锅肉,外加两个素菜。
于莉鼻子一酸。
刚进门那点忐忑,一下子全散了。
她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就算这是孽缘,她也认了。
趁热吃。
苏建华招呼她坐下。
你是不是一直这么哄姑娘开心?
于莉想起苏建华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眼神暗了暗。
怎么,后悔来找我了?
苏建华笑着问。
不后悔。
就是有点遗憾。
要是早点遇见你,或者当初媒人说的是你,那该多好。
于莉叹了口气。
可那点愁绪,很快就被眼前的饭菜冲散了。
她放开胃口吃起来。
我妹妹于海棠,你打算怎么办?
于莉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没想过伤害她。
苏建华只能这么说。
他跟于海棠八字还没一撇,往后的事谁说得准。
于莉又叹了口气。
吃完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于莉张了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建华也不催,就静静等着。
我豁出去了。
苏建华,我喜欢你。
你呢?你喜欢我吗?
于莉一咬牙,话像连珠炮一样吐出来。
说完,她垂下头,不敢看苏建华。
心跳得厉害。
万一苏建华没那个意思,她往后还怎么做人?
我也喜欢你。
可你有你的家。
跟我在一起,未必有什么将来。
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苏建华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
只要对方是好人家的姑娘,是他真心喜欢的,他不想亏待任何一个。
可要是换作秦淮茹那种吸血的,他眼皮都懒得抬。
我想得很明白。
我跟你,不求什么天长地久。
我不让你娶我,也不打扰你将来的日子。
于莉听见苏建华的话,眼里亮了起来。
她今天来找苏建华,是豁出脸面的。
要是得不到一句准话,她连死的心都有。
好在,一切顺当。
我还是劝你再想想。
这种事,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建华提醒她。
娄小娥不也一样过来了?
于莉淡淡一笑。
你怎么知道的?
苏建华有些意外。
我去给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有时候能闻到些味道。
都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娄小娥敢做的事,我也敢。
来吧。
别让我后悔。
于莉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苏建华跟娄小娥那点事,她早就心里有数。
正因为有娄小娥在前头,她才敢迈出这一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莉又主动到这个地步,苏建华要是再没点反应,那还算什么男人。
良宵苦短。
过了许久。
我现在才知道,闫解成那身子骨,就是个摆设。
难怪这么多年,我们连个孩子都盼不来。
于莉叹了口气。
苏建华点点头。
闫解成的身子确实虚,跟打小营养跟不上脱不开干系。
闫福贵在吃食上精打细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全赖他。
一家老小指着他那点工资过活,不算着花,早饿死几口了。
那点抠门,都是让日子逼的。
天色擦黑时,两人回了四合院。
苏建华让于莉走在前头,他在后头跟着照应。
于莉心里甜丝丝的,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像腿上不得劲。
她跟了我,我就得拉她出那个火坑。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苏建华回到后院。
娄小娥来了。
她今天回了一趟家,给苏建华捎来几根火腿。
小娥姐,你爸有没有考虑过去港岛那边?
苏建华想起那场大风不远了,娄家的处境会越来越难。
去港岛做什么?
娄小娥一脸纳闷。
快起风了。
你爸应该能嗅到点味道。
你最好提醒他早做打算,别等事到临头抓瞎。
娄小娥跟了苏建华,苏建华就不能不管她。
他琢磨了两条路。
一条是让娄家搬到港岛,躲过这阵风头再回来。
另一条是让娄家立几件大功,攒下功劳簿上的本钱,兴许还能保住家业。
可这两条,都得娄家自己点头才行。
是吗?
娄小娥对这些事不太敏感。
你明天再回去一趟,跟你爸好好聊聊,让他抓紧准备。
苏建华叮嘱道。
第二天一早,苏建华照常上班。
娄小娥则回了娘家。
爸,我听一个朋友说,要起风了,是真的吗?
娄小娥找到娄父,试探着问。
谁跟你说的?
娄父立刻警觉起来。
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对风向的变化比谁都敏感。
最近一阵子,他也觉出不对劲了。
从前走得近的朋友,一个个慢慢疏远,有的干脆断了联系。
他心里隐隐有数,怕是要出大事。
可这话从女儿嘴里说出来,他不得不多个心眼——是不是有人在打娄家的主意?
就是朋友随口提了一句。
娄小娥冰雪聪明,一看父亲的反应,心里就有底了。
苏建华说的没错,确实有大事要发生。
小娥,你变了。
气色好了不少。
人也开朗多了。
你跟爸说实话,你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
娄父的神色严肃起来。
这是关乎全家上下的事,由不得娄小娥任性。
爸,我跟许大茂离了。
娄小娥知道瞒不住了。
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娄父火气上头。
当年把娄小娥嫁给许大茂,看中的就是许大茂三代贫农的身份,能冲一冲娄家资本家的霉气。
那是护着女儿,也是护着这个家。
他不能生。
这么多年,我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全是他的毛病。
娄小娥委屈得眼圈发红。
娄父愣住了。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娄小娥因为没孩子受的委屈,他多少知道一些。
许大茂那对爹娘,没少拿这事戳她脊梁骨。
离了就离了吧,总比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强。
不对。
那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娄父忽然反应过来。
娄小娥离了婚,非但不见颓丧,反倒气色红润、眉眼带笑,活脱脱一副掉进蜜罐里的模样。
苏建华。
他是轧钢厂的五级钳工,拿的却是七级的待遇。
他做饭的手艺,比馆子里的大厨还强。
他还有一手好木工活,打出来的家具件件跟艺术品似的,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有人抢着要。
他钓鱼也是一把好手。
娄小娥扳着指头数苏建华的好,越说越得意。
这就是她选中的男人。
照你这么说,这个苏建华倒是一条人中之龙。
可你想过没有,你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人家凭什么娶你?
娄父眉头锁得更紧了。
可看娄小娥那副骄傲的模样,又不像在说大话。
这个苏建华,怕是真有些本事。
起风的事,就是他跟你说的吧?
娄父冷不丁问了一句。
像苏建华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一直窝在厂里不出头。
能接触到一些旁人够不着的信息,也说得通。
嗯,他让我们早做安排,别等大祸临头了才手忙脚乱。
娄小娥点了点头。
娄父没接话,低头沉思起来。
让他现在撒手走人,他舍不得。
一辈子的家业都扎在这片土里,真要走,得扔下多少东西?
光是想想,心口就疼。
你跟这个苏建华,打算怎么办?
娄父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说啥都晚了,木已成舟。
我跟定他了。
只要他不赶我走,我就不离他。
娄小娥答得斩钉截铁。
我尊重你的意思。
不过这个人,我得亲眼见见。
你安排个时间,越快越好。
娄父打定主意,要亲自会一会这个苏建华。
他在生意场上跌爬这么多年,一双眼睛毒得很。
好人坏人,三句话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要是苏建华真是个靠谱的,他就撒手不管。
若是个不靠谱的,为了女儿往后的日子,他也只能豁出老脸,使些非常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