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正在琢磨怎么出这口气。
一个高个子姑娘穿过院门走进来。
她瘦得厉害,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傻柱的屋门。
“哥,我饿了。”
傻柱一愣。
他苦笑着摇头。
家里实在找不出能填肚子的东西。
“我不能回来吗?”
何雨水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你带回来的饭盒,又送给贾家了吧?”
“贾东旭出了事。”
“秦姐一个人要养全家,多不容易。”
“我搭把手,不应该吗?”
“你少吃一顿饿不死。”
“真要是受不了,就多喝水。”
“水灌饱了,就不觉得饿了。”
傻柱压根没把妹妹当回事。
他眼里只有一个人,秦淮茹。
“站住,你上哪儿去?”
“是不是又去找苏建华?”
“我告诉你,不准找他。”
“他现在是我的对头。”
“你去见他,就别认我这个哥哥。”
傻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说我不配当妹妹?”
“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妹妹看过?”
“有了秦淮茹,你还在乎我的死活吗?”
何雨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推开房门,一路跑向后院。
当年何大清抛下兄妹俩的时候,傻柱已经开始挣钱,何雨水还在念书。
这哥哥粗心得很,几乎没管过她。
要不是苏建华和他父亲心好,三天两头喊她过去吃饭,她早饿死了。
论血缘,她和傻柱是亲兄妹。
可真正常心疼她的,只有苏建华。
“小苏哥。”
何雨水推开苏建华的屋门。
“回来了?”
“还没吃饭吧?”
“来,先吃根香蕉压压惊。”
“我这就给你做。”
苏建华递过去一根香蕉。
何雨水接过来就咬。
两人之间压根不需要客套。
“哇,小苏哥,我就几天没回来,你家怎么变样了?”
“这么多新家具,得花多少钱啊?”
何雨水啧啧咋舌。
“我自己打的。”
“就买了一点点木料,花不了几块钱。”
“你还会木工?”
“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这手艺,比家具厂的师傅都强。”
“你去当厂长都绰绰有余。”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几步冲到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她刚才就瞧见了。
只是没往苏建华身上想。
“我买的,怎么样?”
“你要是喜欢,赶明儿给你也弄一辆。”
苏建华一直把她当亲妹子待。
虽说她是傻柱的妹妹,可每次有什么状况,何雨水总是站在他这边。
他打心眼里同情何雨水。
摊上那么个不着调的爹,又碰上傻柱这个只迷寡妇的哥。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享过几天福。
“不用了。”
“自行车那么贵,我可不敢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
“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今天我做红烧肉。”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管够。”
苏建华从柜子里拎出一大块五花肉。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么一大块五花肉,别说配菜了,单吃肉两个人都不一定吃得了。
“这也太奢侈了。”
“要不切一半留着下次吃?”
何雨水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她不知道苏建华早不一样了。
以前他只是个三级钳工,每月就那点死工资。
哪像现在,系统时不时给奖励,手头宽裕得很。
“留一半做什么?”
“要干就干到底!”
“一顿吃光!”
何雨水乐了,放下挎包。
她挽起袖子,帮苏建华洗肉切肉。
没过多久。
一股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一大盆红烧肉端上桌,油亮油亮的。
何雨水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她什么时候见过用盆盛的红烧肉?
“坐下吃,今天让你吃个痛快。”
“还有这个,你收着。”
“女孩子家在外头,不能委屈自己。”
苏建华掏出五十块钱,外加二十斤猪肉票。
“小苏哥,你待我真好。”
“比我的亲哥还亲。”
何雨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再哭可成花猫了。”
“不漂亮啦。”
“来,擦擦泪,吃肉。”
苏建华笑着劝她。
何雨水这才破涕为笑。
她把钱和肉票贴身收好。
这东西绝不能让傻柱瞧见。
要是让他知道,一准拿去讨好秦淮茹。
院子里那帮禽兽可就不舒坦了。
尤其是贾家。
贾张氏骂骂咧咧没个完。
棒梗躺在地上打滚,吵着要吃肉。
秦淮茹一肚子火气却没心思吃肉。
贾张氏骂她没本事,气极了还动手打几下。
秦淮茹只能连躲带闪,疲于招架。
前院里,何雨柱脸上阴得能滴水。
一闻到那肉香,他就知道是苏建华。
何雨水肯定在苏家啃肉呢。
“何雨水,你这个白眼狼!”
“何大清拍屁股走人,是我养活你的!”
苏建华要是听到这话,准得笑出声。
苏建华心里明白得很。
何大清走后,名义上傻柱确实在养妹妹。
可他这个哥哥太不靠谱,差点把亲妹妹饿死。
原剧里,何雨水后来撮合傻柱和秦淮茹。
说白了,那就是对傻柱的报复。
傻柱把秦家一家子喂得白白胖胖,亲妹妹却瘦成一根柴。
何雨水能不恨他吗?
但凡傻柱对妹妹有那么丁点好意,后来他老境凄凉,何雨水也不至于袖手旁观。
傻柱摸出一瓶散白酒。
下酒菜是没有的,连花生米都买不起。
他只能干喝。
灌完酒,脑袋一歪,倒头睡了过去。
夜越来越深。
傻柱从床上爬起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后,侧耳听了听。
院子里静得吓人。
他嘴角一歪,得意地笑了笑。
然后悄悄摸向前院。
今晚的目标是闫福贵。
刚走到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闫福贵家的灯亮了。
老人披衣出来,给晚归的住户开门。
这院子前门到点就落锁,住在当门的闫福贵,每晚义务管这事。
傻柱只能先猫起来。
等闫福贵再睡下,他再动手。
闫福贵进了屋,灯熄了。
傻柱蹲在暗处,冷得直哆嗦。
他不敢立刻下手,怕那老家伙还醒着。
这一等,又等回来一个敲门的。
“闫福贵,今天便宜你了。”
傻柱一琢磨,再耗下去,自己非冻出病不可。
他索性放弃,扭头往后院走。
报复对象换成了苏建华。
后院可比前院消停,一晚上不见有人进出。
叮!
震运系统激活。
苏建华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系统检测到傻柱前来报复宿主,请宿主选择惩罚方式。
方式一,房檐掉落瓦片砸头。
方式二,跌倒摔掉牙。
方式三,野鸭千年杀。
苏建华怔了一下。
又来千年杀?
上回傻柱就被搞了一次,再来一回,下半月他怕是要趴着睡了。
就它了!
苏建华做出选择。
傻柱溜进后院。
这里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他低声嘟囔:“刚才就不该去惹闫福贵,那老家伙住前院,挨着大门,夜猫子一个接一个回来,太误事。”
“还是后院清静。”
“苏建华,你自认倒霉吧。”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石头,准备砸玻璃。
他越想越美。
半夜玻璃一碎,苏建华准得吓个半死。
再说,玻璃碎了,屋子就不保暖,一准把苏建华冻出病来。
石头刚举起来,他又愣住了。
苏建华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正是那辆新买的。
“偷走这车,比砸玻璃亏得还大。”
傻柱丢掉石头,摸到自行车跟前。
伸手就要推。
推了一下,车子晃了晃,没动。
他蹲下一看,原来上了锁。
“有锁就难住我了?”
“这车能有多沉?”
“直接扛走!”
傻柱重新蹲下,想连车带锁一起扛起来。
他刚弯下腰,眼前就多了一双小眼睛。
借着淡淡月光一瞧,原来是那只野鸭子。
他这才记起苏建华养了只凶禽。
“鸭哥,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成不?”
傻柱吓得往后一缩。
这鸭子什么战斗力,他太清楚了。
那记千年杀,他到现在还后怕。
他一步一步往后挪。
野鸭没动弹。
傻柱松了口大气。
还好这扁毛畜生没发飙。
嘎嘎嘎!
傻柱那口气还没喘匀,野鸭突然扯着嗓子叫起来。
声音又响又亮,深更半夜,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坏了,这一叫准把人吵醒。”
“什么人养什么鸭子,苏建华不是好东西,他的鸭也不是好东西。”
“缺德带冒烟。”
傻柱吓得转身就跑。
刚转身,光秃秃的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不用看也知道,是鸭嘴。
前几天刚尝过那滋味,至今没忘。
这扁毛盯上了他的光头。
一次次扑下来,啄得他眼冒金星。
“啄得好!”
“再来一下!”
苏建华站在窗户后头,乐呵呵地看戏。
堂堂七尺汉子,愣是被一只鸭子收拾得没脾气。
眼瞅着傻柱一弯腰,从墙根儿捞起个什么东西扣在脑袋上。
苏建华一阵干呕。
“呕,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
原来墙根儿放着个破马桶。
是小孩子淘气砸坏的,只剩半截,主家舍不得扔,就搁那儿了。
这马桶跟冲水的那种不一样,就是个圆桶。
四合院各户都没有独立茅房,全院只有一个公厕。
白天黑夜,方便都得跑那头去。
有些人家里就备个桶,夜里应个急。
傻柱捡起来的正是这么个东西。
傻柱可不知道底细。
他只顾找东西护头,一扣上去还挺得意。
这下野鸭啄不着了。
他拔腿就往外冲。
这会儿,好几家的窗户亮了起来。
野鸭刚才一阵乱叫,大半住户都被吵醒。
“谁?”
许大茂拉开门走出来,正撞上傻柱。
傻柱见是他,二话不说,飞起一脚。
“滚开!”
许大茂惨嚎一声,被踹翻在地。
傻柱是出了一口气,可也惹下大祸。
许大茂那一嗓子,加上他这动作,活脱脱一个贼。
“快来人啊!”
“有贼进院了,许大茂被打啦!”
苏建华顺水推舟,扯着嗓子喊开了。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这年头抓到小偷,先打一顿再说。
只要不出人命,没人管。
他撒腿往前院跑。
前门晚上是从里面插上的,一拔插销就能冲出去。
只要跑出院门就没事了。
苏建华走到许大茂边上。
“许大茂,借你鞋子使使。”
许大茂一愣:“你要我鞋干嘛?”
“抓贼。”
“快点,再磨蹭他就跑没影了。”
许大茂不情不愿,可被苏建华一眼瞪过来,立马老实。
他乖乖脱下鞋。
苏建华捂了捂鼻子,这味儿也太冲了。
他抡圆胳膊,用力一掷。
鞋子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傻柱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傻柱往前一栽,摔了个狗啃泥。
“这也行?”
许大茂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不行?”
“贼都撂倒了,你还不过去出口气?”
苏建华快步上前,一脚踩住正要爬起的傻柱。
把他的脸死死按在土里,让他抬不起头也说不出话。
许大茂一想,对啊,那一脚不能白挨。
他冲上来,也不管脏不脏,直接拿脚往傻柱脸上凑。
“你踹我?”
“让你闻闻我的脚气!”
他把光脚板压在傻柱鼻子上。
苏建华嫌弃地别过脸。
许大茂那汗脚,妥妥的生化武器。
光脚往傻柱脸上一贴,傻柱当场就呕了。
这时,被吵醒的邻居们呼啦啦全涌了过来。
“打死这贼!”
“对,打死他!”
众人义愤填膺。
你一脚,我一脚。
傻柱被踹得嗷嗷直叫。
他趴在地上,黑灯瞎火看不清脸。
就算动静听着耳熟,也没人认出来。
知情的苏建华,自然不会多嘴。
嘎嘎嘎!
野鸭的叫声又响起来。
苏建华一松脚,往后一退。
“大伙儿让让。”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野鸭就俯冲下来了。
像架轰炸机,直直撞向傻柱身后最要命的地方。
嗷——!
傻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听者落泪,闻者心酸。
千年杀重出江湖!
傻柱疼得直蹦,满地打滚。
太他妈疼了。
偏偏还是那种部位。
“傻柱?”
傻柱这一蹦,许大茂认出他了。
“怎么是傻柱啊?”
“不是说抓贼吗?”
“怎么把他逮着了?”
“闹误会了?”
大家都有点发懵。
“绝对不是误会。”
“我从屋里出来,瞧见他从后院往外跑,脑袋上还扣着个头盔。”
“我拦了一把,他抬脚就踹我。”
许大茂站出来作证。
他早看傻柱不顺眼,这阵子烧锅炉没少受傻柱挖苦,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
“哪有什么头盔?”
众人四下张望。
“那不就是嘛。”
许大茂指着地上那堆破陶片。
“你说这是头盔?”
“那是我家摔坏的马桶!”
“我搁墙根儿的。”
“等等,你说傻柱把这玩意儿戴在头上?”
“呕——”
一个中年男人挤出来,问完就一阵干呕。
有人打开手电一照。
大家这才看明白,那所谓的头盔,分明就是个破马桶。
臭气熏天,上面还沾着脏东西。
许大茂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合着刚才傻柱一直顶着这玩意儿?
“傻柱,看见没?”
“你刚才扣脑袋上的,是人家的马桶。”
“你光头上沾屎了吧?”
许大茂幸灾乐祸。
什么?
傻柱一听,整个人都木了。
刚才只顾找东西护头,根本没细看。
现在一回想,确实有股骚臭味。
呕!
傻柱弯下腰又吐了。
“傻柱,老实交代,你大半夜跑后院来干什么?”
许大茂逮住机会,高声审问。
众人也都点头。
一个中院住户,深更半夜溜到后院,太反常了。
不少人把目光转向人群里的苏建华。
谁都知道傻柱跟他有过节。
这一趟,该不会是来报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