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是什么厨子啊？”
“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乐意碰。”
许大茂盯着刘秘书阴沉的脸，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要刘秘书信了他的话，苏建华这回肯定要倒霉，说不准当场就得被赶出去。
另一边，苏建华正在厨房忙活。
杨厂长交代完事情便离开了，他得去陪老领导说说话。
“叮！”
“霉运系统启动。”
“检测到许大茂因嫉妒宿主，在背后恶意诋毁宿主，请选择惩罚方案。”
“方案一，放错影片。”
“方案二，手部受伤，导致电影无法播放。”
“方案三，一摔、二着火、三触电。”
苏建华看到第三项，明显愣了一下。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惩罚？
可转念一想，他就笑了起来。
“就第三个。”
“一摔二火三带电，挺好。”
“许大茂，你在背后搬弄是非，那就别怪我让你吃点苦头了。”
苏建华心念一动，开始安排这次霉运。
惩罚方案确定之后，什么时候发生、在哪里发生，都能由他进行调整。只要安排得合适，就能让对方把这份倒霉彻底感受清楚。
此时，刘秘书已经把许大茂领进了偏厅。
“你就在这儿把机器调好，等会儿老领导过来看电影。”刘秘书板着脸吩咐道。
“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出岔子。”许大茂连忙赔笑。
可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想的却一直是苏建华。
敢抢他的风头，那就得想办法踩下去，最好永远别翻身。
“杨厂长做事一向谨慎，既然让苏建华掌勺，肯定有他的考虑。”刘秘书说道，“我去厨房看一眼。”
“您去吧，正好亲自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许大茂巴不得他赶紧去。
刘秘书却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老老实实调机器，别到处乱跑。要是让老领导知道你不安分，谁也保不了你。”
刘秘书并不是那种听见几句闲话，就立刻跑去告状的人。他准备自己确认一遍，这让许大茂十分失望，却又不敢阻拦。
没过多久，刘秘书到了厨房门口。
还没进去，一股香味便钻进了鼻子里。
他抬眼看去，只见苏建豪正在案板前切葱花。菜刀落下的速度很快，刀影几乎连成了白亮的一片。光凭这份刀工，刘秘书就能判断出，许大茂刚才说的那些话不靠谱。
旁边的砂锅里还炖着一只鸡，诱人的香味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许大茂这是在说瞎话。”
刘秘书跟在老领导身边多年，见过的厨子数都数不过来。厨师是什么水平，往往看几下动作就能猜个大概。
眼前这个苏建华，绝对是大师级的手艺。
他没有出声打扰，转身便回了偏厅。
“杨厂长果然有眼光。”刘秘书暗自感慨，“介绍苏建华时说得那么重，对许大茂却只是随口带过，看来早就看出两人的差别了。”
回到偏厅，许大茂正蹲在放映机旁忙着调试。
刘秘书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冰一样。
若不是自己亲自去厨房确认，刚才真把苏建华厨艺不行的消息告诉老领导，只怕这份秘书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许大茂差点把他也拖下水。
可许大茂浑然不觉，脸上还带着得意。他认定刘秘书这趟出去，就是把苏建华赶走了。
他正想着美事，手里的放映机忽然一滑。
“砰！”
沉重的机器砸在地上，旁边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许大茂，你在干什么！”刘秘书怒声喝问。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许大茂慌忙把机器扶起来，“一不小心脱手了。”
这东西要是摔坏，他这个放映员也就做到头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检查！”刘秘书催道，“先看看有没有损伤。”
他一时顾不上追究许大茂造谣的事，生怕电影还没开始，机器先坏了。
许大茂立刻趴在旁边仔细查看。表面上没有看见明显破损，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光看外表还不算数，必须接通电源，让机器真正运转起来才知道有没有问题。
熟悉的电流声和机械运转声响起之后，许大茂悬着的心才落回去。
“没事儿，机器还能用。”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下开关。
谁也没料到，放映机前端猛地窜出一股火苗。
火光瞬间扑到了许大茂头上。刘秘书反应极快，抬手连着拍了几下，总算把他脑袋上的火灭掉。
许大茂差点哭出来。
放映机又不是火柴，怎么还能往外喷火？
他干了这么多年放映员，认识的同行也不少。大家平时聊天吹牛，什么故障都讨论过，却从来没人说过放映机能突然喷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秘书也被吓得不轻。
“这个……”
“那个……”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终于憋出一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说法：“我想起来了，喷火的那个位置可能有保险丝。也许是保险丝烧坏了，刚才冒出来的其实是电火花。”
刘秘书不懂放映机内部构造，许大茂这么解释，他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他冷哼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我只要求一点，等老领导过来看电影时，机器必须正常。要是再出问题，你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刚刚已经去厨房看过了，苏建华的厨艺没有任何问题。”
刘秘书对许大茂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说话时没有半点笑意，语气也透着寒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厂长赶到了。
“许大茂，机器调得怎么样了？老领导马上就要过来看电影。”
杨厂长说着话，忽然盯住了许大茂的脑袋。
他进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头发就秃了一大片？
这副模样让杨厂长觉得似曾相识。前阵子食堂后厨失火，傻柱也被火燎过脑袋。只不过傻柱那次烧得更厉害，许大茂眼下还没到那个程度。
“你的头发是怎么弄的？”杨厂长好奇地问。
许大茂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机器里面的保险丝烧了，蹿出来的电火花把头发点着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虚得很。
放映机刚才喷出了火，肯定不是小毛病。可他翻来覆去检查，只找出一处烧糊的痕迹，根本判断不出具体原因，也不敢随便再次启动。
“保险丝坏了？”杨厂长眉头拧紧，“那机器现在还能不能用？”
“应该……能用吧。”许大茂回答得没有一点底气。
“什么叫应该？赶紧试！”杨厂长不耐烦地命令。
“好，好。”
许大茂只得把拔下的电源重新接回去。
刘秘书脸色当即变了，赶忙伸手拽住杨厂长。刚才已经喷过一次火，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更严重。
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伸手碰向放映机。
手指刚沾上机器，他整个人立刻哆嗦起来，耳边还响起细碎的吱吱声。
他触电了！
杨厂长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抄起旁边一把椅子，狠狠砸在许大茂身上，把人从机器旁撞开。
椅子是木头做的，不会把电传到杨厂长身上。许大茂也终于脱离了危险，只是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活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这就是你说的应该没事？”杨厂长气得脸色发黑。
“什么没事儿？”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在几个人陪同下走进了偏厅。
男人一出现，屋里的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他身上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气势，哪怕不说话，也让人不敢轻视。
“老领导，您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杨厂长顿时急了。
机器刚出问题，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遮掩，老领导就已经到了。
“事情办完了，便过来瞧瞧。”老领导随口答道。
他的视线落到许大茂那颗爆炸头上，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位小同志……”
许大茂张了张嘴，刚发出声音，一口烟便从嘴里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刘秘书在旁边直接说道：“放映机出了毛病，放映员同志刚才还触电了。”
“触电？”老领导神色一动。
别人放电影是图个热闹，许大茂放电影却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安全出了问题，电影自然没必要再看。
“那就不看了，直接吃饭。”
杨厂长只能点头，随后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原本是先看电影，再吃一顿饭，安排得妥妥当当。现在倒好，全让许大茂给搅黄了。
许大茂身子一抖。
这次回去少不了挨批，说不定连工资都要扣掉。
“领导，他刚才还说苏建华同志……”刘秘书立刻补了一句，准备把许大茂之前造谣的事揭出来。
“老领导，他胡说八道！”杨厂长赶紧打断，“小苏的厨艺我亲自尝过，要不然我怎么敢把他带来给您做饭？”
杨厂长咬着牙，恨不得当场冲过去把许大茂揍一顿。
刘秘书也点头说道：“杨厂长说得没错。我刚才亲自去厨房看过，苏建华同志的厨艺非常好。”
杨厂长心里顿时一松，感激地看了刘秘书一眼。
幸好刘秘书做事谨慎，没有直接把许大茂的话告诉老领导，否则事情会更加麻烦。
他转过头，又狠狠瞪了许大茂一下。
等回到轧钢厂，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混账东西。
许大茂双腿发软。
放映机出了问题，苏建华的坏话又被当场揭穿，这下是真完了。
“凭什么苏建华总这么走运？”他在心里咒骂，“这个该死的家伙！”
老领导没有再多说，只对杨厂长交代了一句：“他是你手下的人，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老领导便转身离开。
偏厅里只剩下杨厂长和许大茂两个人。
“过来。”杨厂长板着脸朝他招手。
“杨厂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许大茂满头冷汗，小心翼翼地挪到他面前。
“砰！”
杨厂长抬脚就把他踹倒在地。
“这台机器用了三年，早就该老化了，肯定是机器自身出了问题。”许大茂不敢喊疼，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给自己找理由。
“你是放映员，平时负责什么？”
“维护、检修放映机，这难道不是你的职责？”
“来之前为什么不检查清楚！”
杨厂长越说越火大。骂完仍旧不解气，又狠狠补了一脚，把许大茂重新踹翻。
“滚！”
“马上滚出去！”
“滚出轧钢厂！”
杨厂长抬手指向门口：“我现在宣布，你被开除了。”
“开除？”
许大茂一下子傻了。
刚才他还猜测自己也许会被赶走，没想到这话转眼就成了真的。
他扑通跪下，连滚带爬地到了杨厂长面前。
“杨厂长，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总有苦劳吧？”
“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改，您千万不能开除我！”
“您要是把我赶走，我一家老小都得饿肚子。求您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许大茂说着便抱住杨厂长的大腿，死活不肯撒手。
杨厂长用力往外挣，可许大茂抱得太紧，一时竟然没能挣脱。
“你求我也没用。”杨厂长余怒未消，“这个人，我必须开除。”
“您不答应，我就不松手！”许大茂彻底豁出去了，“我就跪在这儿，一直跪到死！”
杨厂长眉头紧锁。
开除许大茂，是他刚才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此刻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放电影也是技术活，厂里还真没有几个人能马上顶替许大茂。
“行，我给你一次机会。”杨厂长终于开口，“人可以不赶走，但放映员你不能继续干了。”
“你去烧锅炉，工资改成一个月十五块，愿不愿意？”
死罪虽然免了，活罪却不能少。
“烧锅炉？”许大茂脸色发白。
他立刻想起傻柱。
过去这一个月，傻柱干的就是烧锅炉的活。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够呛，给锅炉添煤时还要被烟火熏烤。干完一天，身上沾的煤灰能有两斤多，随手拍一下，黑烟就跟着往外冒。
许大茂整整笑话了傻柱一个月。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轮到自己走上同一条路。以后还不得被傻柱笑死？
“怎么，不愿意？”杨厂长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愿意，我愿意！”许大茂连忙答应，“烧锅炉就烧锅炉。”
先把轧钢厂这份工作保住再说。
至于放映员的位置，他在厂里还有几个狐朋狗友，只要找人帮忙运作一下，没准用不了一个月，就能重新回宣传科。
许大茂灰溜溜地离开了偏厅。
走到院外，他回头望了一眼小院，眼神里满是怨毒。
“该死的苏建华，今天这些事全都怪你！”
“傻柱说得没错，你就是个霉神，谁挨着你谁倒霉。”
“杨厂长，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就藏着这么一个霉神。我看你倒霉的日子也快到了，等着吧，我就等着看你的笑话！”
许大茂骂骂咧咧，带着满腔恨意走远。
厨房里，苏建华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叮！”
“霉运执行结束。”
“本次评分：八十五分。”
“奖励发放：现金一百元、猪肉票十斤、北京烤鸭三只、综合水果礼包一份、综合蔬菜礼包一份。”
苏建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票和各种物资很快被收进他的个人空间。
如今就算什么东西都不带，被扔到沙漠深处，他短时间内也能活下去，至少吃喝方面不用发愁。
与此同时，主客厅里，杨厂长正在向老领导道歉。
“别放在心上，一点小事而已。”老领导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事情，日子过得精彩，见识也足够丰富，普通的小插曲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更何况，他本来就很欣赏杨厂长。
杨厂长见状，试探着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开饭？”
“好。”老领导笑着点头，“你说带来的苏建华做川菜很有一手，那就尝尝他的本事。”
刘秘书立即出去通知苏建华。
没多久，一道道菜便被端上了桌。
老领导看着满桌菜肴，脸上露出笑意。
“不错。”
“川菜嘛，就得是这个样子。”
“光闻着味儿，就知道挺正宗。”
“就是不知道入口之后，味道能不能跟上。”
端上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单看卖相就比傻柱做的强出不少。傻柱做菜主要盯着味道，外观方面却不怎么讲究。
这也和时代有关。六十年代，能让肚子填饱已经不容易，很多人只要有口吃的便知足，哪会特别在乎菜摆出来好不好看。
“老领导，尝一口不就清楚了？”杨厂长说着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进老领导碗里。
这道菜正是老领导最喜欢的几样之一。
老领导夹起来送入口中。
“嗯。”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加快了咀嚼，随后又连续点了几下头。
桌边的人一看这反应，便知道他十分满意。
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之后，老领导笑着说道：“大家都别看着，一起吃。今天这红烧肘子，味道真是一绝。”
“你带来的这个苏建华，确实是个好厨子。”
“老领导，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杨厂长笑道，“苏建华其实不是厨子。”
“他是四级钳工，学东西特别快，已经被周老看中了。周老准备重点培养他，把他当成接班人。”
杨厂长心情大好。
这一次苏建华可算是立了大功，回到厂里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奖励这个年轻人。
“周老？”老领导挑了挑眉，“你说的是周工吧？”
“周工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在机械方面为咱们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既然苏建华能被他看中，说明这个小苏的潜力肯定不一般。”
老领导越说越感兴趣：“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一个钳工，竟然还能做出这么好的饭菜，居然不是专门干厨子的。”
“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我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过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说道：“不行，我得见见小苏。你把他请到客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