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已经答应收下贾中旭,大家再给他鼓鼓掌!”
苏建华说完,自己先拍起了巴掌。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易中海脸上挂着笑,笑得却十分勉强。在他耳朵里,这些掌声哪里是在鼓励,分明就是看他的笑话。
从今往后,易家又要多养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累赘,还得有人一天到晚伺候着。
苏建华抬了抬手,等声音小了一些,接着说道:“我还得多说一句。”
“易中海,你可别为了省钱,天天给贾东旭吃猪食,更不能虐待他。”
“咱们都是邻居,也都有监督你的责任。要是贾东旭在你手里越养越瘦,或者身上脏得不像样,那就是你没好好照顾他。”
“到时候,我们就去街道办反映,也去厂里反映。你自己掂量着办。”
易中海的额头立刻沁出一层冷汗。
好险!
苏建华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盘算。他刚才确实想过,平时少给贾东旭吃一点,能省下不少粮食。幸亏还没有真的这么做,不然被苏建华抓到把柄,再闹到街道办和厂里,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贾张氏也跟着开口:“易中海,我把话放这儿,你不许亏待我儿子。”
“我每天都要过来看他。要是发现他瘦了,或者被你弄得脏兮兮的,我马上就去找街道办!”
她学得倒快,直接把苏建华刚才的办法拿来用了。
这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
易中海这回可谓是赔得干干净净,半年工资捐了出去,家里还接回来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祖宗,愣是一点便宜没占到。
“一大爷,这往后可怎么办啊?”一大妈皱着眉问道。
贾东旭住到他们家里,谁负责照料?
易中海白天得去上班,晚上回来也不可能主动包揽家务。这个活儿,最后还不是得落到一大妈头上?
易中海叹了口气,根本不敢正面对上一大妈的目光。
“我去瞧瞧聋老太太。”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出了门。
走出去没几步,易中海朝苏建华家看了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压不住。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可到底该怎么找,他暂时一点办法都没有。
聋老太太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的人和事比苏建华走过的路还多,没准儿她能想出主意。
“先去问问老太太。”
易中海很快到了聋老太太家门口。
另一边,苏建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刚才赢得痛快,他的心情自然不错,当即决定弄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做什么呢?”
他想了想,干脆安排起来:“回锅肉、糖醋鱼、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竹笋,再熬个汤。”
说完,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条件有限,也只能这么简单吃一顿了。”
这话要是让院里其他人听见,估计非得冲过来抽他几个大嘴巴子不可。
这可是六十年代,物资并不充足。大多数人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填饱肚子,别说四菜一汤了,能吃上一顿带油水的饭都不容易。
苏建华倒好,四菜一汤摆上桌,竟然还嫌吃得简单。
“开干!”
肉切好,鱼也收拾妥当,锅里倒油,紧跟着便开始炒菜。
菜香还没完全飘开,墙角那边,刘海忠和闫富贵已经凑在一起嘀咕了。
刚才易中海那张脸,实在精彩得很,刘海忠想起来就高兴,手舞足蹈地说道:“老易这回丢人丢大发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苏建华居然比他还厉害。”
“照这么下去,老易迟早得被苏建华压得死死的。就算他还坐着一大爷的位置,往后见到苏建华,也得跟耗子碰上猫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闫富贵听着这话,心思却没放在易中海身上。他正在琢磨,自己该怎么和苏建华把关系处好。
刘海忠只想当一大爷。以前他的目标很简单,只要把易中海挤下去就行。现在院里又冒出了一个苏建华,他才发现,这条路比原来更难走了。
“你说,咱们该怎么对付苏建华?”刘海忠问道。
闫富贵沉吟片刻,认真吐出四个字:“不可力敌。”
刘海忠听得直皱眉:“别整这些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闫富贵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咱们斗不过他。”
这回刘海忠听明白了,转头看了闫富贵一眼。
他已经看出来,闫富贵压根没打算和苏建华硬碰硬,反而动了讨好的心思。
闫富贵同样看得清楚,刘海忠还是想找出苏建华的弱点,最好能把易中海和苏建华一块踩下去,自己称霸这个四合院。
他心里忍不住冷笑。
刘海忠连易中海都收拾不了,还妄想去对付苏建华,纯粹是白日做梦。
两个人各怀心思,嘴上却谁也没有说透。没过多久,便不欢而散,各自回家去了。
闫富贵一进门,就把家里人叫到一块儿,召开今天的第二次家庭会议。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清了清嗓子,“苏建华和易中海交锋,完全占着上风。”
“咱们家跟苏建华的关系只能算一般,这可不成。关系不拉近,哪来的好处?从今天起,必须想办法和他多来往。”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了大儿媳于莉身上。
“于莉,明天开始,你去苏建华家帮他打扫卫生。”
于莉愣了一下:“爸,这不太合适吧?”
她和苏建华都是年轻人,自己一个女人跑到对方家里打扫,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闫富贵却满不在乎:“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白天去,屋门敞着,谁还能说出什么来?”
他是真羡慕苏建华现在的日子。
天天大鱼大肉,哪有那么容易?买肉要肉票,买菜也要菜票,每个人手里的票都是有限的,苏建华不可能平白无故每天都这么吃。
闫富贵认定苏建华手里有特殊渠道。
只要关系处好了,哪怕从苏建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来,也够他们一家改善伙食了。
于莉见全家人都没有反对,只能点头答应。
聋老太太屋里,易中海进门便看到了傻柱。傻柱正坐在老太太旁边陪她说话。
“老太太,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易中海装模作样地问道。
他要是真有这个心,老太太摔倒的时候就该立刻提出来,哪会拖到现在?
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没事儿。”
易中海顺势叹气:“这事都怪苏建华。自从他爹没了以后,他就一直祸害咱们四合院,把院里搅得不得安宁。像这种祸害,就该把他赶出去。”
“没错!”傻柱立刻接话,“就应该把他赶走。”
他三个月工资都被苏建华坑没了,对苏建华自然是一肚子火。
聋老太太看着他们,反问道:“谁去把他赶走?你,还是我?”
她以前用在别人身上屡屡奏效的那些办法,到了苏建华这里,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易中海顿时没了声音。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傻柱越想越憋屈,猛地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他!”
“老太太,一大爷,你们等着,明天我非得给那个姓苏的一个教训不可!”
桌子一震,聋老太太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捏在手里的两颗老牙也跟着掉到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傻柱,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易中海弯腰把两颗牙捡起来,放回聋老太太手心。他知道,这是老太太对自己牙齿最后的一点念想。
傻柱也赶紧道歉:“老太太,我不是故意吓您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给姓苏的一个教训,没想到把您吓着了。”
他对聋老太太确实不错。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傻柱,你给我安分一点。”
“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你去找苏建华的麻烦,听见没有?”
傻柱对她孝顺,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冲动。典型的愣头青,脾气一上来,做事便不管不顾。
可苏建华不是好对付的人,滑得像只小狐狸。傻柱真要和他撞上,吃亏的肯定是傻柱,她怎么能放心?
“难道就这么算了?”傻柱不服气地问。
易中海也连忙劝道:“傻柱,还不赶紧答应老太太?”
他同样不愿意让傻柱去招惹苏建华。
原本,他已经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头号人选。现在贾东旭彻底完了,剩下的希望就只有傻柱。
要是傻柱再出了事,他这个年纪也没有时间重新培养下一个人。傻柱,是他往后唯一能指望的养老对象。
傻柱憋着气,只好说道:“行,我不去找苏建华的麻烦。”
这句话说得极不情愿。
“这才对嘛。”聋老太太点头。
易中海苦笑一声:“唉,我这次真是让苏建华坑惨了。”
他说着看了看聋老太太。
老太太失去了脚趾,如今成了半瘫的人。没人扶着,走路都费劲。
自己既要照料成了植物人的贾东旭,又要照看半瘫的聋老太太,光是想想,易中海就觉得头大。
凭什么他要每天伺候两个残废?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可这两个人,他偏偏一个都甩不掉。
聋老太太眉头轻轻一动。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情太多了。易中海只露出这么点表情,她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这是嫌弃自己了。
聋老太太表面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傻柱。
“傻柱,老太太我年纪大了,往后也没多少日子。”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有空就多来陪陪我,我也不求你做什么,只要天天能看见你,老太太我就是闭眼,也能含笑九泉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
只要傻柱多往自己这里跑,她就有办法慢慢把人从易中海身边拉回来,免得傻柱什么都听易中海的。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有些发红:“老太太,您怎么老说这种丧气话?您肯定能长命百岁。”
“您不是还说过,要亲眼看着我娶媳妇、生孩子吗?”
“我相信您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他对老太太的感情是真实的,听不得老太太说自己活不了多久。
聋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点头。易中海对她只有利用,傻柱却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可惜这孩子做事太愣,容易冲动。
就在这时,傻柱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他是厨子,鼻子比普通人灵敏得多,很快就闻出了肉菜的香味。
“肯定是苏建华。”
傻柱撇着嘴:“他天天吃好的,也不知道给老太太送一点过来。就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早晚不会有好下场。”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嫉妒。
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再加上补助,收入已经有一百多。可就算赚得不少,他也舍不得像苏建华这样天天大鱼大肉。
他没有儿女,手里的钱都得攒着,留到退休以后养老,哪里敢敞开了吃?
聋老太太也咽了口唾沫。
她同样想吃肉。
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很快飘遍了整个四合院。
刘家里,刘海忠刚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肉香钻进鼻子,他顿时觉得嘴里的鸡蛋没滋没味。
“瞧瞧人家苏建华,这日子过得,真是没谁了。”
他嘴上发着牢骚,心里却酸得不行。
闫富贵家里,闫解成刚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窝窝头,也闻到了那股香味。他舍不得吃似的舔了一下窝窝头,随后深深吸了口气。
“这味道……傻柱又做肉菜了?”
“放屁!”闫富贵马上否定,“傻柱做不出这个味儿。”
“肯定是后院苏建华。他的厨艺不比傻柱差,关键是整个院里,也只有他能天天这么吃。”
闫富贵说完,又用力吸了一口肉香,低头再啃一块窝窝头。
窝窝头没滋没味,他就把肉香当成菜,一口窝头配一口香味,硬是吃完了这一顿饭。
他转过头,对儿媳妇于莉说道:“看见没有?苏建华这才叫过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咱们要是能把关系处好,就算吃不上肉,平时也能喝口带肉味儿的汤。”
“所以明天你就过去,帮他把屋子打扫了。”
闫富贵神情严肃,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于莉点了点头。
一家人都同意,连她丈夫闫解成都没有意见,她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
再说,苏建华这个人也不讨厌。至少在于莉看来,他可比闫解成强多了。
中院的贾家,同样闻到了肉香。
“这是什么肉味?”
贾张氏用力吸了吸鼻子,马上骂道:“该死的小畜生,肯定又是那个扫把星苏建华在吃肉!”
“他日子过得倒是好,从来不接济咱们家。活该他把爹娘都克死,我看他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等他死了,后院那间房子正好留给棒梗。”
她的口水当场流了出来,赶紧抬手抹掉。
秦淮茹看见这一幕,眼里不由闪过一丝鄙夷。孩子稍微大一点,都知道不能当着人的面流口水,贾张氏却一点都不在乎。
“棒梗,我可怜的大孙子……”
提到棒梗,贾张氏忽然想起了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棒梗现在还是戴罪之身,等腿上的伤养好,还得去坐牢。真要留下案底,以后上学、找工作、找对象都会受到影响,这一辈子基本就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棒梗,又看向秦淮茹,怒火一下子冲了上来。
啪!
贾张氏抓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被打得一愣:“妈,你为什么打我?”
以前贾张氏动手,多少还能找出个由头。这次却毫无征兆,她实在想不明白。
“你还敢问为什么?”贾张氏瞪着她,“棒梗马上就要坐牢了,你这个当妈的不能出去想办法吗?”
秦淮茹委屈地说:“您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还敢顶嘴!”
贾张氏抡起鸡毛掸子,追着秦淮茹继续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秦淮茹只能在屋里躲闪。
没过一会儿,贾张氏便跑不动了。她本来就拖着一条伤腿,身子又胖,刚追出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可刚坐下,她又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那把椅子让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她之前就是因为椅子塌掉,椅子腿刺穿了腿,所以如今每次坐下之前,都要反复检查好几遍。
贾张氏围着椅子仔细看了一圈,确认椅子没有问题,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秦淮茹则被打得头发散乱,模样十分狼狈。
贾张氏喘匀了气,直接命令道:“你去找苏建华,让他写谅解书。”
易中海以前说过,只要苏建华肯出具谅解书,棒梗就能得到从轻处理。
这话,贾张氏一直记在心里。
“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秦淮茹苦着脸,“苏建华那么讨厌我,他怎么可能愿意给我写谅解书?”
她觉得自己过去以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关在门外,或者被苏建华冷嘲热讽一番,再赶回来。
“那是你的事!”
贾张氏根本不听解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谅解书必须拿回来。”
“要不然,你就不是棒梗的妈,也别再回这个家!”
说完,她又看向熟睡中的棒梗,满是横肉的脸上竟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是贾家唯一的男丁,是贾家的独苗。家里其他人谁出事都行,棒梗绝对不能出事。
正因为如此,她对苏建华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棒梗去别人家偷东西的时候,别人都没报警,偏偏苏建华报了警。
苏建华真是该死!
“还站着干什么?”
见秦淮茹迟迟没有动,贾张氏又催道:“还不赶紧去要谅解书!”
她话说到一半,又像想到了什么,警告似的补了一句:“我可告诉你,你既然进了贾家的门,就是贾家的人。你要是敢做任何对不起贾家的事,我饶不了你。”
秦淮茹低着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我倒是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可苏建华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冷冰冰的,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