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呢,让你愁成这样。
不就是一把工学椅嘛。
我肯定给你打一把漂漂亮亮的。
苏建华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冉秋叶笑得眼角弯弯,道了声谢。
苏建华答应得这么干脆,说明对她印象不赖。
要是换个没意思的人,再小的要求都得犹豫半天。
你还没吃饭吧?
正好,跟我一块儿随便吃两口。
苏建华说着就起身往厨房走。
冉秋叶跟了进去。
一进厨房,冉秋叶就愣住了。
这哪叫随便吃两口?
她家过年那顿年夜饭,都比不上这顿随便吃两口的一半。
我能叫你建华吗?
冉秋叶想直呼其名,又觉得太生分。
好啊,以后我就喊你秋叶。
苏建华顺着话接得自然。
建华,这菜也太多了吧?
要不就炒一两个菜得了。
冉秋叶在旁边劝。
苏建华淡淡一笑,说:我平时就这么吃,你放心。我好歹是个手艺人,手头紧了就出去打两套家具,钱不就来了?
那语气,底气十足。
冉秋叶打量着屋里的家具,点了点头。
这木工活已经算得上艺术品了。
要是拿出去卖,多少人抢着出高价。
苏建华抄起锅铲,煎炒烹炸。
冉秋叶又发现一个惊喜。
以前见厨子做菜,个个搞得烟熏火燎,她看着就烦。
苏建华不一样,动作流畅又好看,跟表演似的。
一盘菜端出来,色香味俱全,跟变戏法一样。
人长得帅。
木工活到了艺术级别。
做饭还这么拿手。
我配得上他吗?
冉秋叶心里打起鼓。
她平时挺傲气,大学生,模样也好,一般人真瞧不上眼。
可到了苏建华面前,那点骄傲全缩回去了。
二一零,冉秋叶,加油!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女人嘛,最要紧的是温柔体贴,用一汪水化了他。
很快,一桌子好菜摆满了八仙桌。
你能喝酒吗?
算了,头一回来,喝酒不合适。
你等着,我给你榨点果汁。
苏建华从墙根拎出两串紫溜溜的玫瑰葡萄。
没榨汁机,难不住他。
他找了只大碗,把葡萄一颗颗揪下来,拿擀面杖捣成泥。
又扯了块新笼屉布,洗了又洗,包住碎葡萄,两手一拧,使劲挤压。
清亮的葡萄汁顺着指缝渗出来,纯天然,一点不掺假。
冉秋叶看得眼睛发亮。
葡萄还能这么吃?
这年月,普通人家连水果都难得见着,更别说拿葡萄榨汁喝了。
她算开了眼了。
尝尝。
苏建华笑着递过一杯。
冉秋叶抿了一小口,甜津津的,带点果酸,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真好喝。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那甜味儿一直沁到心里。
她放下杯子,偷偷看苏建华,脸上泛起红晕。
别客气,开动吧。
尝尝我的手艺。
苏建华招呼她。
冉秋叶夹了一块鱼肉,入口绵软,滑溜溜的,带着股鲜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赞的鱼。
她连声夸赞,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跟苏建华见面还不到一个钟头,她就已经拿定主意:这个优质男人,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门外,棒梗踮着脚趴在门缝上,使劲吸了吸鼻子。
肉香混着果汁的甜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撒腿就往家跑。
一进门就喊:奶奶,我要吃肉!
奶奶,我要喝果汁!
喊完往地上一躺,边打滚边嚎。
秦淮茹看着满地打滚的儿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的不学,贾张氏那套撒泼耍赖的本事,他倒学了个十足,还有青出于蓝的架势。
棒梗,什么果汁?
贾张氏听得莫名其妙。
棒梗一边滚一边说:就是把葡萄包起来,把汁水挤出来喝。
他刚才在苏家窗户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一听——苏建华那小子,又是相亲又是做鱼做肉,还榨果汁?
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里全是怨恨。
手里的锥子狠狠扎向纳了一半的鞋底。
哎哟!
用力过猛,锥子穿透鞋底,直接扎进她手心里,血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
贾张氏疼得惨叫一声。
姓苏的扫把星,他也配找对象?
做梦去吧!他就该跟一大爷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当个绝户。
这门亲事,我非得给他搅黄了不可。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呲牙咧嘴地处理伤口。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一声不吭。
她没拦着,心里甚至盼着贾张氏去闹。
苏建华可不是好惹的,贾张氏这么撞上去,没准儿得挨顿胖揍。
可她又有点羡慕冉秋叶。
要是自己能跟冉秋叶换个位置该多好。
她也想有个男人温柔待她。
想到这儿,她心里又悔又涩。
当初要不是鬼迷心窍背叛了苏建华,也不至于一头扎进贾家这个火坑。
这下好了,一辈子也跳不出去了。
后院,苏家。
一顿饭吃得尽兴,冉秋叶抢着收拾碗筷。
她得让苏建华看看,自己是个温柔勤快的人。
行,那你洗吧。
不过,你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吗?
苏建华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
他敢打赌,院子里那些禽兽肯定闲不住,准会在他相亲时跳出来搅局,没准儿还要在冉秋叶跟前编排他的坏话。
冉秋叶一头雾水:洗个碗还能遇上什么事?
当然能。
我爸走的时候,易中海领着一帮人,合起伙来算计我这套房子。
我没松口,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往后他们八成还要闹,你想跟我在一起,头一关就是扛住这群人的使坏。
苏建华把话说得透亮。
他找对象,必须是一条心的,不能被闲话左右。
冉秋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是大人了,分得清好赖,不会上当。
她说完,端着碗出去了。
傻柱下班刚迈进院门,就看见冉秋叶从后院走出来。
他当时眼珠子就直了。
这哪来的小仙女?
正发愣,又想起方才进门时听人嘀咕,说苏建华今儿相亲。
那这姑娘八成就是苏建华的相亲对象。
一股酸劲地窜上脑门。
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能便宜苏建华那个混蛋?
必须搅黄了!
他一眼瞅见门口蹲着的闫解成,皱着眉头问:闫解成,那女的是谁啊?
闫解成斜他一眼:冉秋叶,我爸同事。
是不是特漂亮?
她今儿跟苏建华相亲。
闫解成看着傻柱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心里直翻白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张脸未老先衰,褶子一层叠一层。
浑身上下黑煤灰,隔着老远就一股呛人的煤烟味。
就这德行,活菩萨见了都得绕道走,还敢惦记冉秋叶?
做梦吧!
傻柱可没这自觉。
他盯着冉秋叶,早把秦淮茹忘到九霄云外了。
刚抬脚想过去,一个影子比他更快。
贾张氏像颗肉炮弹,地冲到了冉秋叶跟前。
贾张氏咧开嘴,笑得满脸褶子:你就是小冉老师吧?
哎哟喂,真跟天仙似的,又俊又温柔。
谁家小子能娶到你,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一通夸,夸得傻柱目瞪口呆。
说贾张氏骂人骂得狗血喷头,他信;
可说贾张氏开口夸人,他打死都不信。
这老婆子今儿吃错药了?
果然,贾张氏话锋一转:唉,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本也不想当这个恶人。
可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个仙女要往火坑里跳,我实在忍不了。
那个苏建华,压根儿不是好东西!打老人,吃独食,一肚子坏水。
你要真跟了他,往后有你受的。
贾张氏唾沫横飞,愣是把苏建华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恶棍。
冉秋叶皱起了眉。
还真让苏建华说中了,真有人来搅局。
眼前这肥婆,鼓着腮帮子,活像头野猪。
那副嘴脸,看得冉秋叶直犯恶心。
小冉老师,他说的没错,傻柱凑上来,苏建华就是个恶棍。
打老人、吃独食不算,还满肚子坏水,我们院不少人都让他坑过,我就是其中一个。
傻柱这时才琢磨过味来。
他差点以为贾张氏改性子要当菩萨了。
原来还是那套路——先捧两句好听的,再往死里踩。
对,你看傻柱这模样,就是让苏建华给害的。
贾张氏在旁边帮腔,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冉秋叶转过头,看着傻柱,语气淡淡的:这位老爷爷,您这么大岁数了,背后说人闲话,合适吗?
老爷爷?
她管我叫老爷爷?
傻柱当场就炸了。
他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小伙子,怎么就成了老爷爷?
还不是苏建华害的!
自己天天烧锅炉,烟熏火燎,搞得一身煤灰,可不活像个老头。
贾张氏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冉秋叶又瞥了她一眼:老奶奶,您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老两口凑一块儿,专在背后编排苏建华,也不怕折了寿。
话里全是鄙夷。
老两口?
贾张氏的笑声戛然而止。
傻柱的脸也黑成了锅底。
哈哈哈,老两口!
笑死我了!
一个长脸男人晃悠过来,下巴上留两撇八字胡,正是许大茂。
他刚下班进院,就听见冉秋叶那句话。
傻柱,你这形象还差个老爷子。
许大茂撂下话,转身就跑,躲开暴跳如雷的傻柱。
我们不是两口子!
傻柱和贾张氏异口同声地喊。
冉秋叶忍不住笑了:你们俩这默契,还说不是两口子?
苏建华倚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挑了挑。
冉秋叶这番表现,他相当满意。
贾张氏脸一沉:傻柱,你给我滚远点!
一个烧锅炉的,满身煤烟味,熏得我脑仁疼。
傻柱面子上挂不住,吼了回去:贾张氏,你闭嘴!
哎哟,你敢吼我?
我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张牙舞爪就扑了上去。
傻柱慌忙往后退。
贾张氏没够着傻柱的嘴,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煤灰腾起来,炸开一团黑烟,把两人裹在里面。
咳咳咳——
两个人咳得惊天动地,院里的人都看傻了。
烟尘散开。
贾张氏从头到脚落了一层灰。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傻柱,尖叫一声:傻柱,我杀了你!
傻柱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冉秋叶洗好碗,擦擦手回了屋。
提起门外那出闹剧,苏建华笑得直不起腰。
他真没想到,冉秋叶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傻柱当场破防。
这功夫,赛过杀人不见血。
都是些禽兽,犯不着搭理。
但有件事你得想清楚——要跟我在一起,往后就得天天跟他们照面。
你想好了吗?
不急,终身大事,慢慢考虑。
苏建华把丑话说在前头。
冉秋叶却挺起胸脯:我早就想好了。
我要当个战士,跟你一块儿并肩打怪,把这院里的禽兽收拾得服服帖帖。
欢乐的时光总是不经用,转眼天就擦黑了。
冉秋叶起身告辞,苏建华送她到大门口。
闫富贵蹲在门墩上,瞧见他俩有说有笑的模样,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媒要是做成了,苏建华还不得好好谢他?
傻柱躲在角落里,牙咬得咯咯响。
这么好的女人,绝不能便宜苏建华。
许大茂也盯着冉秋叶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苏建华把他们的神色都收进眼底,冷冷一笑。
来吧,禽兽们,尽管放马过来。
霉运系统可都给你们备着呢。
第二天上午,苏建华上班,路上又碰到了傻柱。
傻柱难得心情不错,还得瑟地冲苏建华挑了挑眉。
苏建华有点纳闷:这货去烧锅炉,有什么可高兴的?
转念一想,对了,今天是处罚的最后一天。
傻柱已经烧了一个月锅炉,明天就能回食堂掌勺了。
叮!
霉运系统冷不丁弹了出来。
检测到傻柱对宿主怀有强烈恶意,意图破坏宿主相亲。
请选择霉运惩罚方式:
方式一:烧锅炉砸伤脚。
方式二:煤渣炒肉。
方式三:摔掉牙。
苏建华愣了一瞬。
第一种和第三种都好懂,可这煤渣炒肉是什么路子?
傻柱要是炒肉,肯定不是自己吃,更不会给何雨水——那丫头在他心里连秦淮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八成又是拿去讨好贾家的。
这些日子傻柱烧锅炉,秦淮茹正眼都不给他一个,他是想拿炒肉哄人。
苏建华没犹豫,直接选了第二项。
就煤渣炒肉吧。
傻柱,你就等着贾家那场狂风骤雨吧。
他设计好了这出戏。
另一头,傻柱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天不冷啊?
到了轧钢厂,他又老老实实烧了一天锅炉。
下班时,他地把煤铲子摔在地上。
娘的,大爷明儿就不来了!
傻柱拐进后厨,马华还守在灶台边。
让你准备的东西,弄好了吗?
傻柱一脸兴奋。
好了。
马华从柜子里拎出一包碎肉,掂了掂,小一斤的样子。
这是他这两天炒菜时,从每块肉上偷偷切下一点攒的。
一块大肉上削几片,谁也看不出来。
干得漂亮。
傻柱拍了拍马华的肩膀,拍得煤灰四散。
马华捂着鼻子直咳。
傻柱拎着网兜出了厂,走到四合院门口,就见秦淮茹正站在路边张望。
看到他手里的饭盒,她立刻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傻柱,姐就知道你靠得住。
秦淮茹伸手就去够网兜。
傻柱乐呵呵地把网兜往前一递:秦姐,专门给你带的。
递过去的当口,手指顺势蹭了蹭秦淮茹的手背。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却没躲。
傻柱心里那个美,一天的疲累全没了,哼着小曲就往里走。
真是一头大傻子。
闫富贵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嫌恶地啐了一口。
贾家。
秦淮茹拎着饭盒进了屋。
贾张氏眼睛地亮了,盯着饭盒直放光。
一个月了,总算见着荤腥了!
拿来吧你!
她一把夺过饭盒,嘴里还不消停:又跟傻柱眉来眼去了吧?
我可告诉你,东旭还没死,你还是贾家的媳妇。
别做对不起东旭的事。
骂骂咧咧地说完,她抱着饭盒上了桌。
棒梗,快来!
她掀开饭盒盖,肉香一下子窜出来。
小当怯生生地凑过来,也想夹一块。
贾张氏眼一瞪:赔钱货也想吃肉?滚一边去!
然后夹起肉,往棒梗碗里拨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扒拉进自己碗里。
碗底剩点肉汤,她又拿了个馒头,在汤里擦了一圈,几口吞了。
秦淮茹搂着瘪嘴要哭的小当,闻着满屋的肉香,掰开硬邦邦的窝窝头,一口一口往下噎。
贾张氏夹起一大筷子肉,狠狠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棒梗也有样学样,大口嚼着。
嘎吱!
秦淮茹听见一声刺耳的碎响。
贾张氏捂着嘴,惨叫着弯下腰。
棒梗也丢下筷子,捂着嘴,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去,满地打滚,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