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华带着刘海忠和闫富贵,三个人站到易中海家门口。
闫富贵抬手要敲门。
苏建华一把拦住他。
“你要干嘛?”
闫富贵有点发懵。
“不敲门,还能干什么?”
苏建华摇摇头。
“一敲门,易中海就有防备了。咱们直接闯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海忠一听,觉得有道理。
闫富贵想了想,也对,还是苏建华考虑得周全。
刘海忠等不及了,一把推开门,三个人就冲了进去,后面还跟着十来个早早就出来看热闹的邻居。
“你们干什么?”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叹气,见人闯进来,脸上又惊又怒。
刘海忠一边笑,一边四下打量。
“一大爷,我们来慰问你。”
“对,你照顾贾东旭,辛苦了。”
闫富贵补充。
“我们两位大爷,加上苏建华,代表全院邻居来看你。”
特意把“苏建华”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了一下。
他对这仨字过敏,哪回牵扯上苏建华,事情准得往坏处走。
易中海勉强挤出点笑。
“谢谢大伙儿,照顾东旭是我应该的。”
“天不早了,你们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我就不留各位了。”
他说话时,神色有点发慌。
苏建华看在眼里,笑了。
他回了一句。
“你说得对,我们看一眼贾东旭就走,不耽误事。”
“阿巴阿巴!”
贾张氏也到了。
这是苏建华特意叫来的,她那胡搅蛮缠的本事,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真要是动起手来,她就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易中海还想拦。
“这不太好吧?我家老伴儿正给东旭擦身子,让别人看见……”
苏建华不以为然。
“那有什么?东旭是男的,男的进去看,女的在外面等着。”
“贾张氏例外,她是东旭的亲妈,得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带头往卧室走。
易中海急了,站起来去拦。
两人一碰,苏建华脚步不停,易中海却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地上——这是苏建华故意撞的。
众人跟着冲进卧室。
贾东旭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他们进去的时候,一大妈正把一条湿毛巾搭在他脸上。
一大妈说。
“你们来啦?我给东旭擦擦脸。”
说着又认真擦了几下。
苏建华夸了一句。
“一大妈真会照顾人。”
眼睛却往贾东旭身上瞄,没看出什么异常。
一大妈苦笑。
“照顾聋老太太日子久了,自然会照顾人。”
那笑容里透出点苦涩和无奈。
聋老太太跟易中海非亲非故,照顾她,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一大妈心里哪会情愿?
苏建华话锋一转说。
“一大妈,你擦得可真仔细,还没擦完?”
他注意到,贾东旭脸颊上有块红印子,像是被外力撞出来的,看着像手印,一大妈正是拿毛巾在那儿遮掩。
苏建华一把扯掉毛巾。
哇!
满屋子的人都惊了。
贾东旭脸上,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大巴掌印。
苏建华问。
“看这巴掌的大小,是个男人留下的。手很大,力气不小,你们猜猜是谁?”
这还用猜吗?
一大妈慌了。
“是我打的,跟老易没关系!”
苏建华冷笑。
“一大妈,我刚才说了,手掌大,有劲,是男人的。你这小手,能留下这么大掌印?”
想顶罪?门都没有。
一大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心里清楚,这下麻烦大了。
客厅里传来“啪啪”两声脆响。
众人都一愣。
怎么回事?
大家冲出卧室,就见客厅里两个人正扭在一起。
一个是易中海,脸上的挠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两个新巴掌印。
另一个是贾张氏,嘴里“阿巴阿巴”叫着,手上可没停,疯狂地往易中海脸上招呼。
显然,刚才那两巴掌也是她打的。
苏建华一下明白了——贾张氏知道儿子被虐待,找易中海算账来了。
该打!
屋里的人,包括苏建华,心里都是这个念头,眼睁睁看着易中海挨揍,没一个人上前拉架。
秦玉茹也来了,躲在人群后头。
傻柱拨开人群挤进来。
“贾张氏,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一大爷?”
他伸手一拽贾张氏的后脖领子,把她和易中海分开。
贾张氏疯了一样,又扑向易中海。
傻柱再次把两人扯开。
贾张氏转头冲向傻柱。
傻柱吓了一跳,赶紧跑开,两人围着桌子你追我赶。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喊。
“你们光看着干嘛?还不上去拦着?”
搁以前,他只要发句话,准有人响应。
可这会儿,他说完,没一个人动弹,全都笑呵呵地看戏,当没听见。
易中海肺都要气炸了,自己的威信就这么不值钱了吗?
没一会儿,贾张氏跑不动了。
她本来就胖,从不干活,体力哪跟得上?
傻柱脸不红气不喘,她却累得弯腰直喘。
傻柱缓过气来,瞪着苏建华。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就看着一大爷挨打?苏建华,是不是又是你搞的好事?”
苏建华反问。
“你怎么不问问一大爷,他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该不该打?”
他眼神冷了下来,心说这傻柱老来找自己麻烦,得想个办法让他也尝尝众矢之的的滋味。
傻柱愣了愣,跑进卧室。
他先看到一大妈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又瞧见贾东旭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大小和形状,跟易中海的手掌严丝合缝,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低着头回到客厅。
“一大爷,我说你两句。你亲口答应接收贾东旭,就该好好照顾。就算有情绪,你找我们商量啊,怎么能对一个植物人下手?还有点人性吗?”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表现的时候到了。
他板起脸,大声数落易中海。
周围的人直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易中海家早就被塞满了,晚来的只能扒着门口、窗台,伸着脖子支棱着耳朵听。
易中海脸色发沉,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法儿反驳。
闫富贵也不甘落后。
“我也说你两句。照顾病人又累又苦,我清楚。实在不想管了,你可以把东旭送回贾家,或者找街道办。虐待病人,这绝对不行。”
“你觉得自己没错?该好好反省反省。”
闫富贵扬眉吐气,以前哪有机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训易中海,而易中海连嘴都不敢还。
“阿巴阿巴!”
一听说要把贾东旭退回贾家,贾张氏反应极大。
她虽然说不成话,但大家伙都懂她的意思——她可不乐意接贾东旭回去,不想把麻烦揽回自己家。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
“两位大爷说得对。易中海,你身为一大爷,该是道德表率,模范先锋。可你干的这些事,能叫道德表率?我看你就是个道德婊。这种人,也配当一大爷?”
他越说越来劲,骂得易中海脸色铁青。
许大茂是放电影的,前两天去外头错过了好戏,今天好不容易赶上,自然要痛痛快快出一口气。
傻柱听不下去。
“许大茂,你还没完了是吧?”
许大茂嘴皮子利索。
“傻柱,这儿没你的事。我这是给易中海上思想课,帮他提高觉悟呢。”
傻柱嘴笨,说不过许大茂,气得直喊。
“许大茂,你找打!”
他冲过去就要动手。
易中海眼睛一亮,有主意了——让傻柱闹起来,正好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岔开。
可傻柱扑到一半,苏建华一脚踹过去,他整个人转了向,撞到墙上,摔下来的时候还带翻一个画框,砸在自己身上。
苏建华早就看穿了易中海的算盘,这一脚直接把傻柱给放倒了。
傻柱躺在墙角,话都说不出来,头上冷汗一阵接一阵。
许大茂乐了。
“傻柱,你也有今天!”
他走过去,还踹了傻柱两脚。
傻柱眼睛喷火,可站不起来。
苏建华那脚太重了,傻柱再结实也扛不住。
这还是苏建华留了力,要不然,这一脚能把傻柱也踹成植物人。
苏建华看不过去了。
“好了许大茂,别欺负傻柱了,回来谈正事。”
许大茂这才罢休。
“我该说的说完了。”
刘海忠和闫富贵一起看向苏建华,心里明白,对付易中海,还得靠苏建华这杆枪。
苏建华开口了。
“易中海,贾东旭伤成植物人,就是你造成的。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你赖不掉。”
“你这么虐待他,就不怕被追究责任?”
“两罪并罚,你不但得赔钱,还得坐牢。想过没有?”
这话一出,刘海忠他们一个个心里直发毛。
他们刚才都是从道德上批,苏建华直接上纲上线,谈赔偿谈坐牢,这是要把易中海送进去啊?
易中海急了。
“你胡说,贾东旭不是我害的。”
“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我不小心留下的,不是故意打的。”
刚才刘海忠他们数落他的时候,易中海一声不吭。
可苏建华一开口,他不能不辩解,真要坐实了罪名,牢狱之灾躲不掉,他可不想进去蹲着。
“阿巴阿巴!”
贾张氏窜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吓得赶紧用双手护住脸。
贾张氏的拿手好戏就是用尖指甲挠人脸,易中海都被挠出经验了。
可这回,攻击迟迟没落下来。
贾张氏比比划划,急得脸红脖子粗。
她猛地转身,扒开人群,把秦淮茹给拽了出来。
她冲着秦淮茹一阵比划,又指了指易中海。
秦淮茹尴尬地笑了笑。
她对易中海说。
“一大爷,我婆婆说了,你得赔偿,负责东旭以后的一切,还得把棒梗养大。”
“阿巴阿巴!”
贾张氏使劲点头,还是秦淮茹懂她,光看手势就明白了。
她兴奋地盯着易中海。
赔偿?照顾贾东旭?养大棒梗?
易中海脸色铁青,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贾张氏那贪心的劲头,赔偿肯定不是个小数目,几百块都打不住,怕是要掏空他大半积蓄。
再让他照顾贾东旭、拉扯棒梗,这不等于活活累死他吗?
许大茂在旁边拱火。
“我支持贾张氏索赔。”
他倒不是同情贾张氏,纯粹是记恨易中海。
以前他跟傻柱打架,易中海回回偏袒傻柱,最多训傻柱两句,顶多罚他扫院子。
他想别的法子报仇,易中海就往死里罚他。
这些年他受够了委屈,如今逮着机会,哪能放过?
贾张氏愣愣地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想到许大茂也有支持她的一天。
刘海忠也表了态。
“我也支持索赔。”
闫富贵笑着说。
“老易,你做了这种事,赔偿应该的,说不定还能让你心里好受点。”
刘海忠和闫富贵交换了个眼神,眼里全是得意。
苏建华一出手,果然不一般,易中海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贾张氏都懵了,自己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许大茂向着她,二大爷向着她,三大爷也向着她,连苏建华都没反对,她忍不住有点飘飘然。
易中海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苏建华。
他看出来了,这么多人群殴他,全是苏建华在背后张罗。
苏建华才是主心骨,要翻盘,得先把他干掉。
傻柱勉强站起来。
“够了,你们别逼一大爷了。”
许大茂抬腿就是一脚。
“傻柱,你给我躺下吧!”
他看出来了,傻柱这会儿虚得很,根本没什么战斗力,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一脚下去,傻柱又倒了。
许大茂爽得浑身直抖——那是乐的。
从小到大,都是他挨傻柱的揍,今天总算颠倒过来,他把傻柱给干翻了。
易中海一看傻柱脸色煞白,心疼得不行。
“许大茂,你怎么打人?”
这可是将来给自己养老的人,打坏了谁管他?
许大茂冷笑。
“易中海,你就是个道德婊。以前傻柱打我,你咋说的?‘邻里之间难免磕磕碰碰,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了不起,不值得大惊小怪。’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你等着,我一定在轧钢厂给你好好宣传宣传。”
“各位邻居也别闲着,都替一大爷宣传宣传,他就是个道德婊,屁股歪到天边去了。”
许大茂气极反笑,把积压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邻居们纷纷点头,一个个都挺同情许大茂。
这院里谁没见过他被傻柱打?
一大爷呢,就像许大茂说的,不疼不痒地训傻柱几句,然后就没下文了。
怎么今天傻柱挨打,他就心疼成那样?
许大茂说得没错,易中海就是道德婊。
苏建华给二大爷递了个眼色,差不多了,该他上场总结。
刘海忠一阵狂喜,他盼这一刻盼多少年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挺直腰板,仰起头,学着厂里领导开大会的派头,开始训话。
“易中海,你是一大爷,就得公平公正。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偏袒傻柱。”
“虐待贾东旭。”
“我看许大茂说得没错,你就是个道德婊。”
“一大爷,你就别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