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喊声：“让让，麻烦让让！我快憋不住了！”
话音刚落，许大茂便冲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开始解裤腰带，直奔里面唯一还空着的蹲位。
“别过去！”
“赶紧停下！不是，先别放……哎呀，反正你快停手！”
众人一下急了。坑里还站着三个人呢，这时候哪能再往下放水？
许大茂却没听明白，连忙赔笑：“兄弟们，真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憋得慌，马上就完事。”
说完，他当场开闸放水。
憋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放出来，许大茂只觉得浑身舒坦，差点没舒服得哼出声来。
下方很快传来咳嗽声。
“咳咳，许大茂……”
紧接着，傻柱的吼声也炸了出来：“咳咳！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许大茂动作一僵。
“这是傻柱的声音？”
他赶紧左右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也到这里来了？对了，傻柱不是拉裤子了吗？那他在哪个坑位？”
旁边的人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随后伸手往下指了指。
许大茂顺着那根手指低头看去，刚才还在放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尿，硬生生被吓停了。
坑底站着傻柱，旁边还有易中海和贾东旭。三人浑身上下全是浊黄的脏东西，狼狈得不成样子。刚才傻柱一阵咳嗽，正是被许大茂放下去的东西给呛到了。
“他们怎么跑粪坑里去了？”许大茂满脸不解。
有人随口回了一句：“三个人抢蹲位，拉扯着拉扯着，就一块儿摔下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许大茂先是一愣，接着便大笑起来：“哈哈，傻柱，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这一天？”
他还不忘低头补上一句：“我的尿，味道怎么样？”
从前哪回不是傻柱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许大茂站在坑上，傻柱却困在下面。傻柱再怎么挥拳，也够不着他，只能干瞪眼。
许大茂越看越来劲，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另一边，苏建华正和周老一起吃饭。系统奖励到账后，他才知道易中海、傻柱和贾东旭三人掉进了粪坑。
这可是寒冬，粪坑又深，想从里面爬出来并不容易。
苏建华想了想，觉得这场热闹不能错过，便准备过去看看。
厕所里，傻柱已经被气得快要炸开了。
他和许大茂斗了这么多次，向来都是他占上风。可这回许大茂站在高处，自己被困在坑底，想打人都碰不到，只能任由对方站在上面嘲笑。
“傻柱，别挣扎了，认命吧！”许大茂笑得十分欠揍。
“许大茂，你别把我逼急了。”傻柱咬牙道，“你信不信我现在照样能收拾你？”
“我还真不信。”
许大茂就是故意刺激他。傻柱越气，他心里越痛快。反正傻柱困在下面，除了骂人，什么也做不了。
傻柱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弯下腰，从坑底捞起了一把干货。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呕！傻柱，你也太恶心了吧！”
傻柱这是准备豁出去，直接拿脏东西往上招呼。
许大茂转身就往外跑。
刚才还围在旁边看戏的人，也跟着四散而逃。谁都不想被弄得满身污秽。可人太多，总有人慢了一步。
傻柱已经气红了眼，根本不管上面站的是许大茂还是其他人，捞起东西便是一通乱甩。
“傻柱，快住手！”易中海急声喝止。
要是只打许大茂，易中海倒不会阻拦。可坑边不只有许大茂一个，傻柱这么胡乱攻击，旁人遭了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惜，他提醒得太晚了。
许大茂早已跑出了厕所，半点没被碰到。倒是几个无辜的人被傻柱的攻击波及，身上沾了不少脏东西。
“傻柱，你是不是疯了？”
“兄弟们，还跟他客气什么？”
“给我往死里浇！”
被弄脏的人里，有些性子温和，只骂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找地方洗衣服去了。脾气火爆的却没打算忍，当场展开了反击。
坑底的傻柱三人，顿时迎来了屎尿的轮番招呼。
他们想躲也没地方躲，只能缩在坑底挨着。易中海一边挡，一边连声求饶，可根本没人理会。折腾了好一阵，上面的人总算出了气，这才陆续离开。
厕所重新安静下来时，贾东旭忍不住抱怨：“傻柱，你可把我害惨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易中海没接他的话，而是仰头冲上面喊：“上面的同志，求你们想想办法，把我们救出去！”
有人探头问道：“你们自己能不能爬上来？”
“就让他们在下面泡着吧！”
许大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其实一直没有走远，只是担心自己也挨打，所以躲在厕所外面。等到上面的动静彻底平息，他才重新走了回来。
这时候，苏建华也赶到了厕所。
他明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装作刚来的样子：“许大茂，这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朝坑底努了努嘴：“你往下看看，那里站着谁。”
苏建华走近一看，易中海、傻柱和贾东旭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里面。
天寒地冻，冷风不停往厕所里钻。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身上根本留不住热气。继续这么待下去，三人就算没有被淹死，也可能活活冻死在坑里。
许大茂可没打算马上救人。他蹲在坑边，笑嘻嘻地冲傻柱喊：“傻柱，你求我一句。只要你开口求我，我立马找人来救你。”
“许大茂，你赶紧去死！”傻柱气得直哆嗦，“我就是冻死、淹死，也不会求你！”
“嘴还挺硬。”许大茂一点也不着急。
易中海赶紧接过话头：“大茂，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你也知道傻柱是什么脾气。他就是嘴硬，心其实不坏，平时也热心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赶紧去找厂领导，让他们想办法救人。”
他越说越顺：“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困在这里。”
说话时，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起伸手，死死捂住了傻柱的嘴。
贾东旭也忍着恶心喊道：“大茂哥，你是好人，帮帮我们吧！”
傻柱两眼一翻，差点没被这句话气死。可他刚才被两人捂住嘴，先前呛进去的脏东西没吐出来，反而咽了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傻柱当场弯腰狂吐。
许大茂看得直乐：“还是一大爷会说话。”
他又朝坑底喊：“一大爷，贾东旭，你们继续按着傻柱。只要他愿意求我，我就去想办法。不然，你们三个就在里面慢慢待着吧！”
许大茂虽然是个小人，可易中海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哪会轻易相信易中海的话。
苏建华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始终没有插话，也没有出手救人。易中海三人都是他的敌人，他自然不会对敌人心软。
“许大茂，你给我等着！”傻柱吐完以后，仍旧不肯服软，“等我爬上去，非把你屎都打出来不可！”
“行，你有种！”许大茂气得蹦了起来，“你在下面等着，我现在就找人救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便小跑着离开了厕所。
苏建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许大茂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去救傻柱？在苏建华看来，他多半是去宣传去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十分钟过去，坑边的人还是束手无策。
粪坑太深，站在上面伸手根本够不着下面的人。
就在这时，厂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注意了，各位注意了，下面播报一条通知。”
广播里传出的，正是许大茂的声音。
“八级钳工易中海、钳工贾东旭，还有大厨傻柱，三个人掉进粪坑，现在出不来了。”
“坑又深又臭，请有办法的同志赶紧前往厕所救人，帮一帮这三位失足的工友。我是大家的朋友许大茂，以上通知完毕。”
许大茂生怕有人没听见，隔了一会儿，又把这段通知重复了一遍。
还不放心，他第三次播放了同样的内容。
广播一响，整个轧钢厂都知道易中海三人掉进粪坑的消息了。
偏偏许大茂还可以咬死不认账，说自己广播的目的就是呼吁大家救人，并没有想让三个人丢脸，更不是故意把他们的丑事传出去。
苏建华听完，忍不住冲着许大茂离开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许大茂，这一手确实够损。
又过了五分钟，许大茂才一路跑回厕所。
他一回来，就得意地问苏建华：“我这事办得怎么样？”
苏建华朝他竖起大拇指：“就一个字，高！”
许大茂顿时把脑袋昂得更高：“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许大茂，现在是放映员，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
话刚说完，外面又传来一阵喘气声。
刘海忠急匆匆地赶到厕所门口，往里面一看，立刻喊道：“老易，你怎么掉到粪坑里了？”
他又冲傻柱和贾东旭问：“傻柱，你们没事吧？东旭，你怎么样？”
随着刘海忠到来，厕所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可这些人基本都是过来看热闹的，谁也没有下去救人的意思。
那可是臭粪坑，还是大冷天，谁愿意为了救人把自己也弄得一身脏？
没过多久，杨厂长也被惊动了。他带着几个人来到厕所外，皱眉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刘海忠眼睛一亮，立刻抢着回答：“杨厂长，这事我知道。”
“傻柱、易中海还有贾东旭，为了抢厕所里的蹲位打了起来。”
“结果三个人纠缠到一块儿，全掉进坑里，现在上不来了。”
说完这番话，刘海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可是当着杨厂长表现的机会。要是能让杨厂长对自己满意，顺手给他安排个小组长之类的小官，那还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