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坐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没有看詹姆斯，只是盯着桌面。霍华德在詹姆斯的左手边，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他不停地调整坐姿，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被人问到。终于，话筒递到了他面前。
记者问他是否适应洛杉矶的生活。霍华德的反应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他一下子坐直了，咧嘴笑出一口白牙，然后直接撸起短袖，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那对肱二头肌在发布厅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轮廓分明得像是被雕塑出来的。
他对着镜头做了个超人的姿势，双手叉腰，胸肌往前一挺：“洛杉矶太棒了！这里的夜店、这里的海滩、这里的阳光，我每天都像在度假，洛杉矶有我在奥兰多从来没有体验到的繁华。但你们放心，我在场上也会像享受生活一样享受比赛。我会抢篮板，会盖帽，会扣篮，会让斯台普斯中心每天都有无与伦比的华丽空接。”
台下记者们发出一阵哄笑。斯特林在旁边拍手叫好，笑得合不拢嘴，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在台上表演才艺。保罗微微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笑。詹姆斯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有记者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霍华德上周在洛杉矶某夜店被拍到的画面，他穿着花衬衫，手里举着一瓶香槟，身边围着一群朋友，时间是凌晨两点。记者把照片举起来问他对此有什么回应。
霍华德看了一眼照片，不仅没有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指着照片对那个记者说：“那天晚上我玩得很开心。但你们要是看到我在训练馆的照片，会更开心。我每天都练得比你们想象中狠。我练完了才去放松。享受生活，享受比赛，这两件事从来都不冲突。”
记者追问：“但你刚来洛杉矶，球队还没开始训练营，你就在夜店被拍到。你不担心球迷和队友对你的职业态度有看法吗？”
霍华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理直气壮：“担心什么？我又没有耽误训练。我该练的都练了。我练完了才去玩。你们要是觉得我去夜店就不职业，那我告诉你们，我在奥兰多的时候也去夜店，但我照样连续三个赛季获得最佳防守球员。我在这支球队的任务就是帮助球队赢球，我做好这件事就行了。其他的，那是我的私人时间。”
保罗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但里面有一丝很淡的疲惫。詹姆斯没有看霍华德，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发布会在斯特林兴高采烈的总结中结束了。他站起来对着所有记者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快船。我们有最好的球员，最好的天赋，最好的未来。克利夫兰？等着瞧吧。”
而在克利夫兰的训练馆里，骑士球员们在午休时看到了这段发布会的视频。拉希德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詹姆斯那段“我付出了一切”的话在更衣室里回荡时，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我付出了一切’，于是他连腹股沟都付出了！那玩意现在还在迈阿密医院的公关部抽屉里呢！”
巴特勒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他说他释怀了。释怀了为什么还要提‘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
格林在旁边插嘴：“他要是真的释怀了，就不会在发布会上说那么多了。真正释怀的人什么都不说。”
米德尔顿难得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说他不想抱怨，然后又抱怨了一整段。”
然后视频切到霍华德秀肌肉那段。拉希德看完后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忽然变得很认真的语气说：“霍华德这孩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在奥兰多的时候跟斯坦·范甘迪闹，到了洛杉矶又在发布会上秀肌肉，在夜店被拍到还理直气壮。保罗看到他不头疼才怪。詹姆斯看到他，大概已经在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换一次队了。”
大本在旁边补了一句：“霍华德本质不坏。他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拉希德点了点头：“对，孩子。问题是一个两米一的孩子，靠着天赋在NbA拿顶薪，还觉得自己全世界最聪明，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几年呢。”
王彦站在门口，听着更衣室里的笑声和点评，没有进去。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快船三人组，保罗沉稳，詹姆斯虚伪，霍华德幼稚。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纸面上确实是联盟最强的阵容。
但纸面永远不会告诉你，更衣室里谁听谁的，关键时刻球在谁手里，输球之后谁站出来承担责任。他关掉屏幕，转身走向训练场。距离新赛季揭幕还有一个月，他要利用好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