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玩意儿，你戴着好看就行。”
“来，我帮你戴上。”
“哎呀，真衬你的肤色。”
褚卫国握着媳妇的手腕，费劲巴拉地把镯子套了进去。
丁秋楠抿着嘴偷笑，晃了晃手腕，分量十足，压手得很。
她盯着手上的金饰看了半晌，忽然轻声说道：
“卫国，其实我对别的没啥要求。
就想咱们以后的日子能过得热气腾腾的。
下班回家，我能给你捏捏肩捶捶背。
等我值夜班的时候，你能骑着车去接我……”
褚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你会捶背啊？”
“来，搭把手。”
褚卫国没客气，侧过身把后背露了出来。
丁秋楠刚想拒绝，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今天光顾着忙活宾客，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
“行了，别逞强。”
褚卫国嗤笑一声，掀开被子利落地下了炕。
随手抓过一件厚棉衣往肩上一披，脚下一蹬就奔了灶房。
“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丁秋楠躺在被窝里喊了一嗓子。
“随便弄点垫吧垫吧就行。”
可惜人已经跑远了，哪听得见劝。
不一会儿，滋啦一声爆响传了过来。
那是热油遇食材的动静。
丁秋楠索性也不躺了。
套上外衫，把炕桌支棱好。
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摆上桌。
自己则挨着炕沿坐下，乖乖等着投喂。
没过多久，褚卫国端着个大搪瓷盆晃悠出来。
盆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正冒着腾腾热气。
“趁热动筷子。”
“小心烫嘴。”
那肉色泽红亮，油光发亮。
筷子稍微一碰，肉块就跟着颤悠两下。
浓稠的酱汁挂在上面，甚至能拉出丝来。
褚卫国清楚媳妇的口味，特意挑了半肥半瘦的五花。
120
火候足，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丁秋楠这会儿是真饿急了。
一下午连轴转，早就饥肠辘辘。
她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味道咋样？”
褚卫国凑过去，眼巴巴地盯着，满脸写着求夸奖。
“挺香。”
丁秋楠点点头，顺手又夹了一块递到丈夫嘴边。
笑着催促：“你也尝尝。”
褚卫国一愣，随即张嘴咬住。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眨眼工夫，一大盆肉就被消灭干净。
丁秋楠放下碗筷，刚要起身收拾残局。
褚卫国一把拦下：“你歇着，脏活我来干。”
“桌子归 。”
丁秋楠拿起抹布，将炕桌仔仔细细抹了一遍，推回原位。
等她再抬头时，褚卫国已经洗完了碗。
炕铺得 整整。
大红的喜被鲜艳夺目，绣着鸳鸯的枕头并排摆放。
丁秋楠坐在炕边，有些羞涩地解开棉袄扣子。
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投射在窗纸上，宛如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褚卫国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腹中那股燥热愈发难耐。
他大步上前，握住丁秋楠的手。
一颗颗替她解开盘扣。
随着棉衣滑落，里面那件领口绣着红梅的淡青色衬衣显露出来。
“灯还亮着呢……”
丁秋楠低着头，脸颊绯红如霞。
今儿个可是洞房花烛夜，一切显得格外庄重而甜蜜。
“把脸凑近点。”
褚卫国这话说得没半点遮掩，甚至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他伸手就去扯身上那件褂子的扣子，动作快得有些急躁。
丁秋楠瞧见他这副猴急模样，心头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眼刚瞪出去，她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那股子羞涩劲儿反倒散了大半。
“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儿，还得我来。”
她指尖灵活，轻轻挑开那些细小的纽扣。
不过片刻功夫，身上的褂子就被她利落地褪了下来。
褚卫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头那股子淡淡的肥皂香气，在空气里悄悄弥漫。
他突然低下头。
嘴唇重重地落在她的额头上，深情又急切。
丁秋楠身子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腰身。
唇瓣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顺着肌肉的线条，留下一个个细碎的吻痕。
情动到了极致。
褚卫国猛地将丁秋楠扑倒在炕上。
十指紧扣，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丁秋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
拆开一看，里面躺着两颗用红绳系着的落花生。
“我妈说过……她说……”
她把花生挂到褚卫国脖子上，话卡在嗓子眼，半天才憋出一句：“圆房的时候戴上这个，能早生贵子……”
话音刚落，丁秋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褚卫国却勾起一抹坏笑，顺手解开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炽热的唇舌纠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以后咱们多添几个孩子。”
褚卫国眼神亮得吓人，里头烧着一团火。
“生的女儿像你，将来肯定不缺嫁妆。”
他说得一本正经，半点不像玩笑。
“谁稀罕跟你生孩子。”
丁秋楠嘴里逞强，身子却诚实地扭动着。
褚卫国把头埋进她怀里，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这事儿，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掀开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关灯！”
丁秋楠终究是面皮薄。
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贝齿轻咬着他宽阔的肩膀，虽然没真用力，却也是个姿态。
褚卫国乖乖听话，拉下了灯绳。
婚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传来丁秋楠闷闷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
月光如水，洒满院落。
窗台上烛影摇曳不定。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窜上院墙。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
……
第二天。
天色刚蒙蒙亮。
隔壁许大茂家的公鸡准时叫了起来。
丁秋楠揉着惺忪睡眼。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褚卫国。
胸口凉飕飕的，像是被冷风钻了空子。
丁秋楠刚想撑起身子，动作一顿。
视线往下扫去，脸色瞬间涨红。
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暧昧的红痕，像是要把人吞没。
她慌忙四处搜寻，终于在炕角摸到了那套贴身的 。
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折腾得太狠，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起得这么勤快？”
身后传来含糊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褚卫国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天光还暗着呢，再歇会儿。”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丁秋楠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软得像。
“没事，我也醒了。”
“待会儿还得去敬茶，不能误了事。”
褚卫国松开怀抱，低头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顺手递过去一件干净的棉毛衫。
昨晚那件早就浸透了汗渍，捂着一夜，味儿太重。
丁秋楠一边扣扣子，一边随口问道：“外头鸡叫得凶，谁家的牲口？”
梳头发的时候，镜子里映出院门方向。
“许大茂那只破公鸡。”
褚卫国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满是嫌弃。
“是不是吵着你了？”
“回头我得去敲打敲打他，没完没了的。”
他对这只公鸡怨念颇深。
以前懒得计较，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如今媳妇在这儿，要是天天被噪音干扰，传出去像什么话。
估计全院的人都被这动静折磨过，却没人敢吱声。
谁让许大茂现在攀上了厂领导，又混上了放映员的名头。
背景硬得很，一般人确实惹不起。
正月初十，太阳挂在天上，看着暖和，风刮在脸上却如刀割。
院子里洗漱，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
丁秋楠刷完牙，看见邻居探头探脑地出来，下意识往褚卫国怀里缩了缩。
鼻尖蹭到了对方棉袄上的羊角扣。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腹粗糙得像砂纸。
这件旧棉袄跟了他不少日子，羊角扣是用碎布条细细缠过的。
二食堂后厨的油星子溅在上面，混着街坊家煤炉飘来的烟火味。
这种味道不香，却让人觉得踏实。
“进去吧，别吹着了。”
“看这天色，估计又要飘雪。”
褚卫国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袖筒里。
新婚夫妇，难免有些黏糊。
常年颠勺练就的铁掌，贴上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摩擦感。
“你这手太糙了。”
丁秋楠想起昨天整理嫁妆时，瞥见两盒雪花膏。
“回屋给你抹点，润润手。”
褚卫国赶紧扯过毛巾擦脸，顺手将毛巾搭在肩上。
倒掉盆里的冷水，转身牵着她往屋里走。
窗户棂子上贴着的囍字，被寒风卷起了边角，微微翘着。
指尖触到那层红纸的瞬间，褚卫国停住了动作。
上面撒的金粉太细，顺着指缝往下掉，沾得满手都是亮晶晶的碎屑。
他甩了甩手，这才推门进屋。
丁秋楠正对着几个老旧的木箱子翻找。
箱底深处，终于被她摸出一罐雪花膏。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瞎折腾。”
“这下好了，手又脏了，还得重新洗一遍。”
嘴上虽然抱怨着，丁秋楠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有些心意，不用多言，都在这柴米油盐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