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万鹤负手立于殿中,面色沉冷,语气却压得极平:“窦道友,今日来,我来只为一件事,你徒弟赵烨在秘境中抢了我女儿的雪霁剑,还暗中投毒,害她至今灵力运转不畅。请赵烨将雪霁剑解契,交还给嫣儿。此事便算了了。”
站在他一旁的还有万嫣儿、陆临霄与顾长风三人。
窦宁单手托腮,斜靠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女儿连剑都拔不出来,倒说别人抢她的?万鹤,你当这大殿上的人都没脑子?”
万鹤面色一沉:“窦宁,你说话注意分寸。嫣儿亲口所说,赵烨趁她与雪霁剑缠斗之际,从背后出手夺剑,还以毒雾伤她。我身为父亲,难道连替女儿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陆临霄立刻站出来说道:“我与师弟亲眼所见,我三人取剑时,窦前辈的三位弟子趁机攻击我等,还打伤我师妹,导致我师妹中毒。”
林远舟靠在柱边,立马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万道友,剑冢的规矩向来是剑选人,不是人选剑,这道理你该懂。”
钟离笑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万道友,你方才说投毒,可有证据?”
“嫣儿在剑冢被赵烨偷袭后,就身中碧鳞玄蟒的毒素。”
“前些日子,苍山的赤玉芝陡然减少,经调查是赤玉芝最大的守护兽碧鳞玄蟒被人斩杀,这才导致山内其他凶兽失去镇压从而大量啃食赤玉芝。我来之前已经调查过,赵烨曾去过苍山。”
“一条蛇的毒,你女儿沾上了,就是我徒弟投的?杀过碧鳞玄蟒的修士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挨个去问?”
万鹤面色彻底冷了下来:“窦宁,你护短也要有个限度。”
窦宁站起身,目光压向万鹤:“我护短?你女儿技不如人取不到剑,你当爹的跑到我丹峰大殿来撒野。你问问在场几位,谁不知道剑冢取剑各凭本事,你女儿自己没那份机缘,倒来抢别人的机缘?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雪霁剑我徒弟取了,那就是他的。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我丹霞宗的地盘上摆你万剑宗首座的架子。”
万嫣儿一脸委屈地说道:“各位前辈,剑冢的规矩只能带一把剑出来,赵烨若是没抢我的剑,他如何能带出两把?”
赵烨刚从门中走进来,就听到万嫣儿的胡邹,所以他立马怼了回去。
“那自然是我人见人爱,连剑都喜欢我,自愿与我结契呗。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不行。况且,这位大姐,你不是也带出一把法宝剑出来了吗?在这儿装什么受害者?”。
万嫣儿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
她自幼便被万剑宗上下称作“小师妹”,师兄们对她百般照顾,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听到赵烨喊她大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说谁是大姐!”
她转头抓住万鹤的胳膊摇了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爹,你看他!”
万鹤面色一沉,目光如刀般压向赵烨:“狂妄!”
他身后的陆临霄也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对我师妹尊重点。”
赵烨还没来得及开口,窦宁已经慢悠悠地接过了话:“万鹤,你女儿多大年纪了?我徒弟年仅十九,叫她一声大姐哪里叫错了?她若是不爱听,下次让她叫我徒弟一声师兄也行啊,我们不挑的。”
万嫣儿年方二十有一,天资灵根都不错,又有万鹤倾力培养,只差一步筑基。
听到窦宁说赵烨十九岁,万鹤也有些不可思议。
姜瑜站在旁边,适时补了一句:“师尊说的是,辈分这种事向来是各论各的。万姑娘若是觉得‘大姐’不好听,叫‘师姐’也不是不行。”
林远舟散漫地说道:“万道友,身为一峰首座,万嫣儿仗着你的势,想必平时也没少欺压万剑宗的弟子们吧。但这里是丹霞宗,不是你女儿看中哪个弟子的宝物,就可以胡搅蛮缠带走。”
钟离笑放下手中茶杯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留你喝茶了。”
窦宁:“万首座,以后万剑宗的筑基丹,我丹霞宗将不代为炼制。”
万鹤没讨到好处,气得脸色发白,自从元婴之后,还没遭受到如此羞辱,但迫于丹霞宗三位元婴强者坐镇,也不好发作。
“窦宁,你敢公然毁约?”
“万嫣儿与你两位弟子在秘境中攻击我宗弟子,我还没讨你要说法,你倒送上门了。”
“万道友,你们剑宗身为六大宗门之首,不会连个像样的炼丹师都没有吧?况且今日是你先来挑衅,污蔑我弟子清白。”,窦宁从容不迫地说道。
“窦宁,你……”,万鹤生气地用手指着窦宁,但他又说不过窦宁,只好甩着袖子说道:“我们走!”。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衣袍被甩带起的风掀动了一角。
万嫣儿跟在他身后,眼眶还泛着红,低头快步跟上,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
陆临霄走在最后,走出门槛后,又回头瞪了一眼赵烨,才离开。
等万剑宗人离去,林远舟才开口说道:“万鹤这人,记仇。他怕是不会放过赵烨了。”
窦宁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赵烨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赵烨,你从现在开始闭关,尽早提升修为。非必要不要轻易外出。”
“是,师尊!” 赵烨抱拳说道。
其实他心下也清楚,方才在殿中当面驳了万鹤的面子,万鹤身为元婴后期修士,若是真想对他动手,他连逃的余地都没有,就像碾死一只蝼蚁那么轻易。
他想起秘境中万嫣儿三人围攻他与姜瑜、祁渊时的情形,若不是他们三人各自有几分底牌,恐怕当真要折在剑冢里。
万鹤方才若是好声好气来问,他或许还会解释两句。
可一上来便咬定是他抢剑投毒,还要求他解契还剑,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