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结丹之后的几日,白云观山门大开。
一封封烫金的传讯符,飞向九县。
上书四字——白云小会。
这四个字,在过去几年里,几乎已经被人遗忘了,可如今重新出现,分量却比从前重了十倍不止!
传讯符随附的内容很简短:白云观掌门云渡,道号云霄真人,定于十五日后,举办结丹大典,同召九县筑基以上修士赴会,共议郡务。
孙伯安接到传讯符的时候,正在给后山药圃翻土。
他看完内容,搁下锄头,在田坎上坐了半天。
然后起身,直奔后山。
“老祖,白云观的请帖到了。”
石坚正趴在谷地边上晒太阳,听见“请帖”二字,耳朵动了一下,显然早有预料:
“说。”
孙伯安将内容复述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
“照规矩,结丹大典须备重礼。我算了一下,若想体面,至少得花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花。”
石坚连眼皮都没抬。
“老祖,一千二百块……”
“嫌少了。凑到一千五。”
孙伯安嘴角抽了一下。
石坚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你想想,整个白云郡有几个势力,能在云渡结丹之前就给他送过情报?”
“咱们是雪中送炭的人,这礼不是花出去的,是投出去的。”
“回来的,只会更多。”
孙伯安不再犹豫,转身便去筹备……
……
半月后。
白云观主峰,张灯结彩。
不对,用张灯结彩来形容,未免有些寒碜了。
整座白云山被一层,淡金色的云霞笼罩,金丹真人的气象加持,连山间的草木都泛着莹润的光泽。
九县各家修士齐聚。
能来的,全来了。
没来的,大概率是已经没机会来了……
孙伯安带着一众孙氏族人,身着崭新的族服,低调但得体。
一千五百块灵石换来的贺礼,两株二阶灵药、一件上品法器、外加一方亲手刻制的贺匾。
由孙婉清以符文镌刻描绘,灵光内蕴,颇为精致。
论贵重,比不过那些老牌大族。
论心意,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结丹大典的过程,石坚倒是没有露面,他安安稳稳地趴在兽车,静静等待着。
典礼冗长,繁华无比。
但核心就一件事,云霄真人当众展示金丹法力,镇压全场,以此安抚治治下……
这就叫正名!
从今天起,白云郡的天,又有人重新撑着了。
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大典之后,云霄真人了设宴款待治下诸修……
宴席设在白云观的议事大殿,九县所有筑基修士悉数到场,石坚数了数……
算上他这头熊妖,在座的筑基修士一共就二十二位,其中白云观自己占了十二个。
剩余十个分属各县家族。
比起当年鼎盛时期,少了将近一半有余……
云霄真人坐在主座上,面容清癯,白发束冠,一身纯白道袍,上有繁琐的云纹。
结丹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暮年将死的颓态,一扫而空,双目清明犹如如星辰……
金丹修士寿可达五百载,他至少又多了近三百年的寿元。
“诸位,坐。”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就是金丹修士对灵力的掌控,举重若轻!
寒暄过后,云霄真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几年,白云郡受了不少苦。”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大殿安静了下来。
“妖兽横行,魔修作乱,外有狼子野心之辈觊觎……,诸位能坚持到今日,不容易。”
在座修士各怀心思,有人心虚,有人坦然。
“但有些账,该算的还是要算。”
云霄真人放下茶盏,殿内温度随即骤降。
“洪安县陈氏。”
北侧席位上,陈瑜猛的绷紧了身体。
“乱局之中结党营私,盟内火并致筑基修士陨落,导致治下百姓流离失所……”
云霄真人的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账单:
“陈瑜,你有何话说?”
陈瑜脸色惨白,起身便要辩解,身后两名白云观执事已经站了上来,一左一右。
陈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明白了,这不是审讯,是宣判……
“明日斩首示众,收缴陈氏所有传承,族中修士皆处以极刑,洪安县收回。”
陈瑜刚想反抗,云渡指尖一点,一身修为便废去。
紧接着,南部赵氏、刘氏被点名。
这两家在韩青之乱后,暗中吞了不少地盘,还趁白云观封山期间私扣灵税。
罪名,比陈瑜有过之而不及。
赵氏族长当场被拿下,刘氏族长甚至没能走进大殿,来的路上就被白云观的人截了。
三家清算,加上之前妖兽潮中被灭的平阳县王氏,白云郡九县之中,一口气空出了四个县。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剩余的筑基修士,一个比一个坐得端正。
云霄真人扫视一圈,继续道:“四县空缺,由本观四位筑基弟子填入,各立新族,管辖地方。”
四个名字报出来,全是白云观的嫡传弟子。
这一手,既是填补空缺,更是将白云观的触手,深深扎入每一寸土地,重新执掌之治下!
经历了这次劫难。
云霄真人,显然不打算再让治下出现任何失控的缝隙。
大棋落定,余下便是论功行赏。
“洪天城孙氏。”
石坚心头一跳,举起爪子作揖。
“孙氏治下安稳,灵税从未拖欠过,种种功绩本座记在心中,值得奖励!”
云霄真人看向孙伯安,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度。
这是在场所有人里,他唯一露出善意的一次。
“赏筑基丹一枚,以资嘉勉。”
筑基丹。
三个字砸在大殿里,在场修士齐齐变色。
“另赐白云坊市核心铺面三间,十年免租,未来孙氏所产灵资,皆可来我宗坊市兜售。”
石坚变脸,一脸感恩:“俺代孙氏老少,谢真人厚赐!愿为观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公若不弃,孙氏愿以观主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