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
灵气如实质般化作旋涡,疯狂涌入石坚体内。
那堵横亘在筑基中期,与后期之间的无形壁障,此刻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诸多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一次次狠狠砸向那摇摇欲坠的壁障,想要将其冲破……
“破!”
石坚在心中低吼,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拔高了三尺,暗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泛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妖力汇聚成一线,发起最后的冲锋。
轰!
壁障剧烈震颤,已然摇摇欲坠。
就差一丝。
只要再有一股新力注入,这道困扰他多年的关卡就能彻底粉碎,石坚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
血脉深处,却突然传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那是一种源自物种本源的匮乏,就像是干涸的河床,无论注入多少水,都会瞬间被吸干。
原本狂暴的药力,在触及这股本源匮乏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最后,后继无力。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石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将地面的岩石烤得发烫。
他睁开眼,竖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还是不行。”
石坚抬起厚重的前爪,看着上面更加坚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心中暗骂。
普通黑熊的血脉,终究是太拉胯了。
即便他有系统,点化开启灵智,即便他吞了紫纹参、凝血莲这等二阶上品的灵药。
却依旧无法打破,那层血脉带来的桎梏!
妖兽修行,血脉为王。
这四个字,残酷得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换做那些,拥有远古异种血脉的妖兽,比如那头暗金猿,同样的资源砸下去,只怕早就一路顺畅,早早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而他,却硬生生卡在了这里。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石坚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在洞府中回荡……
虽然没能突破筑基后期,但他体内的妖力总量,比闭关前足足浑厚两三成有余!
肉身更是经过药力的反复洗礼,又强悍又提升了不少。
筑基中期巅峰。
距离后期,真的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急也急不来。”
“命还长着呢,总有那么一天的。”
石坚收敛气息,将外放的妖力尽数压回体内。
他现在的体型又大了一圈,站立起来足有快两丈高了,宛如一座移动的小黑山。
转身,走向洞府大门。
轰隆隆——
封锁了近五年的沉重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外面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阵法外。
孙伯安和孙柯正早已候在外面,听到动静,两人齐刷刷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幽暗的洞口。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两人的心尖上!
当石坚那庞大的身躯彻底走出阴影,暴露在阳光下时,孙伯安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狂暴肆虐的妖气。
但就是这种内敛到极致的平静,反而让人,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是面对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你永远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巨兽。
“恭迎老祖出关!”
孙伯安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孙柯正慢了半拍,也连忙跟着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大气都不敢喘。
石坚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起来吧。”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质感。
孙伯安站起身,微微弓着腰,双手贴在身侧,态度比五年前更加恭敬,更加诚恳。
“这几年,外面情况如何?”
石坚走到一块青石旁,慵懒地趴了上去,一如往昔一样。
孙伯安姿态谦卑,将这五年来的局势变化,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事无巨细。
从云渡闭死关冲击金丹,到白云小会取消;从韩青作乱被杀,到陈氏联盟内讧;再到魔修现世,白云观筑基长老接连陨落。
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最后,孙伯安又将孙氏这几年的发展情况做了一个总结。
“如今我孙氏,有炼气七层以上修士四人,全族修士加一起,共有二十五人,前些年又多了几个修行苗子,可惜天赋平平……”
“招募外围散修客卿二十一人,其中炼气后期三人,发展的很不错,治下八个附庸小族,皆已通过联姻彻底绑在这我族船上。”
“坊市日进斗金,灵田连年丰收。”
“另外,后山那批熊崽子,也有五头成功觉醒了妖气,踏入了1级妖兽的门槛。”
“石磐、石默、石隐这三个,更是成长飞快,已经有堪比炼气中层修士的实力了……”
“……”
孙伯安说了很多很多,这些年过去,他真的成熟了许多,但也头生华发……
他也老了,已经快年近花甲。
他垂手而立,目光期待,静静等待着石坚的评价,似是想寻求一丝,来自长辈的认可。
石坚听完笑了笑,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不错。”
他看着孙伯安,那张老脸上虽然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神却比五年前更加锐利、深邃。
少了几分患得患失的谨小慎微,多了一分大局在握的从容。
“伯安,你这几年,长进不少啊。”
石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懂得隐忍,懂得借力,也懂得如何把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现在这副做派,才算真有了几分修仙大族族长的样子,不论修为,至少在大局观上,强过你那小心眼的叔爷……”
得到这句夸赞,孙伯安眼眶微微热,连忙低头:“全赖老祖的威名庇佑,晚辈不敢居功。”
“行了,少拍马屁。”
石坚打了个哈欠:“外面的水,既然已经浑了,那就让它继续浑下去吧……”
“咱们孙氏,继续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
石坚话锋一转,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不惹事,不代表怕事。刚才听柯正说,南边过来了几拨不明来路的散修?”
闻言,孙柯正上前一步,抱拳回应道:“回老祖,确有此事。周隼半个月前在城外三十里处,发现了几道陌生的灵气波动。”
“对方很谨慎,没有太靠近洪天城,但一直在周边徘徊,似乎在踩点……”
“踩点?”
石坚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白云观倒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出来咬一块肉了,当真是多事之秋,是非多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轻轻脆响。
“沉睡了五年,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传话下去,外松内紧。让那些客卿散修都精神点,谁要是敢在洪天城的地界上撒野……”
石坚厚重的熊掌猛地拍在身旁的青石上。
砰!
坚硬的青石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本座就拿他们的脑袋,给后山的崽子们当球踢!”
孙伯安和孙柯正对视一眼,齐声应诺:
“遵老祖法旨!”
两人退下后,石坚独自站在后山之巅,俯瞰着下方繁华的洪天城,以及更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风起云涌。
这白云郡的棋局,终于是到了要掀桌子的时候了。
只希望,不要有人来惹他!
他现在,火气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