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年之期
赵天罡的倒台在金阳宗引发了持续数日的震荡。长老会对他的公审进行了整整一天，最终判决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他的大弟子韩烈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二弟子周平被降为外门弟子，发配到矿山做苦役；小女儿赵灵因为是赵天罡的亲属，念在她年轻且没有直接参与叛乱的份上，被剥夺了内门弟子身份，降为外门弟子，留宗察看。
赵家一脉在金阳宗经营四十年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那些曾经依附赵家的长老和弟子纷纷划清界限，有的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有的悄悄销毁证据试图蒙混过关。金阳皇没有大开杀戒，但也没有手软——参与叛乱的核心人员一个都没跑掉，从犯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金阳宗经过这次清洗，反而比以前更加团结了。没有了赵家这个毒瘤，宗门的运转更加顺畅，上下同心，士气高涨。
但这些和叶青没有太大关系。赵天罡倒台后，他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每天清晨练拳，白天研读《万法归宗》，晚上打坐修炼混沌真经，偶尔和金不凡、楚云飞切磋切磋，生活规律得像一个苦行僧。
唯一的变化是，混沌留在了金阳宗。
她没有回叶家堡后山，而是住进了金阳殿后殿。金阳皇专门给她安排了一间静室，供她修炼恢复。混沌也不客气，每天待在静室里不出来，偶尔出来透透气，也是坐在金阳殿的屋顶上看风景。金阳宗的弟子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敬畏，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那个女人又坐在屋顶上了。”
“别看她，小心她把你变成蛤蟆。”
“她又没吃人，怕什么？”
“你没见过她一抬手灭了几十个武皇境杀手吧？我见过，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年。
叶青的修炼没有白费。混沌真经第二层他已经修炼到了大圆满，距离第三层只有一步之遥；混沌八荒拳前四式已经炉火纯青，第五式“天地合一”也初步掌握了要领。他的修为从武灵境一重突破到了武灵境五重，虽然离武宗境还有一段距离，但进步速度已经让金阳宗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半年前，他还是武灵境一重，就能打败武宗境六重的赵无极。半年后，他武灵境五重，实力比那时强了数倍，金阳宗的核心弟子中，除了楚云飞，已经没有几个人敢和他交手了。
楚云飞在这半年里也突破了，从武宗境八重突破到了武宗境九重，距离武皇境只差一步。他的剑法更加精纯，剑意更加凝练，一剑刺出，隐隐有了几分宗师的气象。
两人每隔半个月会切磋一次，胜负各半。
第一次切磋，叶青输了。他用了全力，混沌归元打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击，但被楚云飞一剑劈开。那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开了。
第二次切磋，平局。叶青的混沌归元有了进步，和楚云飞的大日金焰剑拼了个旗鼓相当，两人的攻击在空中僵持了十几个呼吸才消散。
第三次切磋，叶青赢了半招。他使出了新学会的混沌八荒拳第五式“天地合一”，一拳打出，拳罡和天地融为一体，楚云飞的大日金焰剑竟然没有挡住。当然，楚云飞也没有用全力——他的修为比叶青高出两个大境界，如果用全力，叶青根本没有机会。
“叶师弟，你的进步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切磋结束后，楚云飞收剑入鞘，白衣上沾了些灰尘，但气质依然出尘，“再给你半年，我可能真的打不过你了。”
叶青摇头：“楚师兄过奖了。你是剑修，我是拳修，各有各的路。你的剑道已经到了‘意’的境界，我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楚云飞笑了笑，没有否认。
“古帝遗迹还有一年半就开启了。”楚云飞的表情变得严肃，“叶师弟，你打算去吗？”
“去。”叶青毫不犹豫。
“那你需要尽快突破武宗境。”楚云飞说，“古帝遗迹里最弱的都是武宗境，武皇境也不在少数。你现在的实力虽然能打赢武宗境高阶，但到了遗迹里，比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生存能力。里面的妖兽、陷阱、禁制，还有来自其他域的天骄，每一个都可能要你的命。”
叶青点头。他知道楚云飞说的是实话。
“一年内，我一定能突破武宗境。”
楚云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叶师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来自西域。”楚云飞说，“西域楚家，你应该听说过。”
叶青心中一震。西域楚家，那是西域最古老的世家之一，据说祖上出过大帝。楚云飞竟然是楚家的人？
“楚家每隔十年会派出一批年轻子弟到东域历练，我就是其中之一。”楚云飞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但我不是楚家的嫡系，而是旁支。我来金阳宗，是因为在楚家待不下去了。”
叶青没有问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楚云飞不想说，他就不问。
“古帝遗迹开启时，楚家的人也会来。”楚云飞的目光变得锐利，“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叶青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楚云飞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谢谢你，叶师弟。”
时间如流水，半年又过去了。
这是叶青在金阳宗的第十二个月。
一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武灵境一重的少年，成长为了武宗境一重的青年。突破武宗境的那天晚上，金阳山上空出现了罕见的天地异象——灰色的云层遮蔽了月亮，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涌向叶青的院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叶青突破成功才缓缓消散。
金阳宗的弟子们站在院外，看着那个灵气漩涡，眼中满是震撼。
“叶师兄突破武宗境了！”
“武宗境就能引发天地异象？这是什么怪物？”
“你第一天认识叶师兄吗？他做的事，哪件不是怪物级别的？”
金阳皇站在金阳殿前，看着叶青院落方向的灰色云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混沌从金阳殿后殿走出来，站在金阳皇身边，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团灰色云层，嘴角微微上扬。
“小弟弟，终于突破了。”她轻声说，“武宗境，混沌圣体的真正威力，从现在才开始展现。”
叶青在院中盘膝而坐，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比突破前强了数倍。丹田中的灰色符文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了实质化的趋势；混沌武灵也从模糊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五官的轮廓——那是他自己的脸。
武宗境，灵力可以和灵魂更深度的融合，诞生的武灵也变得更加强大。叶青的混沌武灵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已经能感觉到它的恐怖——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境界的力量，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这就是武宗境。”叶青握了握拳，感觉力量在指尖涌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比我想象的强。”
“这只是开始。”帝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混沌圣体真正的威力，在大帝境才会完全展现。你现在连皮毛都算不上。”
叶青笑了。帝鸿永远是这副语气，不管他取得多大的进步，在帝鸿眼里都是“皮毛”。但他知道，帝鸿说的是实话。
距离古帝遗迹开启，还有一年。
一年的时间，他要从武宗境一重突破到武皇境。这在普通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但叶青觉得可以一试。
混沌圣体的修炼速度远超普通体质，加上混沌真经和混沌八荒拳的辅助，一年突破一个大境界并非痴人说梦。
“接下来的一年，我要闭关。”叶青对帝鸿说，“不到武皇境，不出关。”
帝鸿沉默了片刻。
“古帝遗迹里，不仅有四域的天骄，还有上古时代留下的禁制、妖兽、陷阱。武皇境在里面都算不上强者，你确定你要去？”
“确定。”叶青说，“修炼之路，不进则退。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不去，那我一辈子都成不了强者。”
帝鸿笑了。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