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暴风雨前
鬼手逃走之后，金阳宗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混沌留在了叶青的院落里。她没有回叶家堡后山的地下空间——封印已经被破坏了一角，虽然还不足以让她完全恢复自由，但已经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了。金阳山灵气充沛，对她的恢复有好处，叶青便让她住了下来。
但这尊大佛的到来，让叶青的日子变得微妙起来。
混沌不喜欢住在屋子里，她更喜欢待在院中的古松上。每天清晨，叶青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身红衣的混沌坐在古松最高的枝桠上，双腿晃荡，猩红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的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阳宗的弟子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红衣女子”的存在。有人好奇，有人恐惧，有人想上前搭讪——但没有人敢靠近。混沌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上古凶兽的气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武宗境以下的弟子靠近她十丈之内，就会感到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金不凡来了一次。他走进院门，看到坐在树上的混沌，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这位姑娘，你好。”
混沌低头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娃娃，你胆子不小。你师父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吗？”
金不凡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叶青：“这位是？”
叶青想了想，说：“我姐姐。”
混沌从树上飘下来，落在金不凡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金不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你就是金阳宗的少宗主？”混沌问。
“是……是的。”
混沌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比你爹顺眼。”
金不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
他来找叶青是为了正事。暗殿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赵家的问题还在。赵天罡这几天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金不凡的父亲金阳皇让人暗中监视赵家，发现赵天罡这几天频繁出入天阳城，和城中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触。
“我父亲怀疑，赵天罡在联系暗殿。”金不凡压低声音说，“他想借暗殿的手除掉你。”
叶青皱眉。赵天罡和暗殿联手？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赵天罡是金阳宗的长老，他怎么会和暗殿勾结？”
“因为利益。”金不凡叹了口气，“暗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事成之后，赵天罡会成为金阳宗的宗主。”
叶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金阳皇还在位，赵天罡就想当宗主了？这是要篡位？
“我父亲已经知道了。”金不凡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让我告诉你，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战。赵天罡在金阳宗经营了几十年，手下有不少人。如果他真的和暗殿联手，金阳宗恐怕要变天。”
叶青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打算怎么办？”
“先发制人。”金不凡说，“在赵天罡动手之前，先把他拿下。但这需要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父亲不能随便动一个长老。”
“证据在赵天罡手里？”
“对。他每次和暗殿的人接触，都会留下记录——放在他修炼密室的一个暗格里。我父亲需要一个人去偷那份记录。”
叶青看着金不凡，金不凡也看着叶青。
两人对视了几秒，叶青明白了。
“你要我去偷？”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金不凡说，“你的混沌圣体能隐匿气息，你的破妄之眼能看穿陷阱，你的实力足以应对突发情况。而且，你和赵家有仇，你有动机。就算被发现了，赵天罡也会以为你是去报仇的，不会想到背后是我父亲指使。”
叶青沉思了片刻。
“赵天罡的修炼密室在哪里？”
“金阳山后山，一处独立的洞府。赵天罡每天晚上会去那里修炼，直到深夜才离开。”金不凡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叶青，“这是洞府的地图。密室的暗格在书架后面，打开暗格需要他的指纹。你需要想办法弄到他的指纹。”
叶青接过地图，展开看了看。地图画得很详细，洞府的布局、密室的方位、暗格的位置，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指纹怎么弄？”
“你自己想办法。”金不凡说，“我父亲不能直接帮你，否则会被赵天罡察觉。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
叶青将地图收好，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金不凡站起身，“赵天罡今晚会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洞府里没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金不凡走后，混沌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叶青身边。
“你要去偷东西？”她问。
叶青点头。
“我也去。”
“你去太显眼了。”叶青摇头，“你身上的气息太强，赵天罡的洞府里肯定有阵法，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混沌想了想，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符文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没入叶青的眉心。
“这是混沌一族的隐匿符文，可以掩盖你的气息。”混沌说，“就算赵天罡回来，也发现不了你。”
叶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淡”了，像是从一幅色彩鲜艳的画变成了一幅水墨画，存在感大大降低。
“谢谢姐姐。”
混沌笑了笑：“小心点。赵天罡那个老东西不好对付。”
夜幕降临，金阳山笼罩在黑暗中。
叶青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催动混沌给他的隐匿符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落。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脚步声轻得连落叶都不会惊动。
金阳山后山，赵天罡的洞府。
洞府建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入口是一个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符文。叶青开启破妄之眼，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防御阵法，触发式。只要有人试图开门，阵法就会启动，发出警报。
叶青没有动门。他从侧面绕过去，找到了洞府的一个通风口。通风口很小，只有拳头大小，普通人进不去。但叶青不是普通人——他催动混沌之力，身体变得柔软如泥，像一条蛇一样从通风口钻了进去。
洞府内部比叶青想象的大。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他来到了赵天罡的修炼密室。
密室很宽敞，足有数十丈见方。四周的墙上挂着各种武器和灵器，中间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叶青环视四周，找到了金不凡说的书架。
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和卷轴。叶青走到书架前，开启破妄之眼，寻找暗格的机关。
在书架第三层，一本厚厚的典籍后面，他感应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他将典籍拿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中嵌着一块和墙壁颜色一模一样的石板。
暗格。
叶青将手指按在石板上，混沌之力缓缓渗透进去。石板感应到指纹，微微发光，然后弹开了。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玉匣。
叶青将玉匣取出，打开。
玉匣中放着一叠书信，每一封都盖着暗殿的印章。叶青快速浏览了一遍——果然是赵天罡和暗殿来往的记录。信中提到，暗殿会派出一批杀手帮助赵天罡夺取金阳宗宗主之位。事成之后，赵天罡将金阳宗的镇宗之宝《大日金焰诀》全本送给暗殿，并且每年向暗殿进贡一千枚上品灵石。
“好一个卖宗求荣。”叶青冷冷道。
他将书信放回玉匣，将玉匣收入储物戒指中，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从洞府外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叶青心中一惊。赵天罡不是去见重要的客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将书架恢复原状，身形一闪，藏到了密室角落的一个阴影中。混沌的隐匿符文和破妄之眼同时开启，将他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石门打开，赵天罡走了进来。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武尊境的强者；还有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英俊，但眼神阴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叶青极其不舒服的气息。
叶青的破妄之眼看穿了那个白袍中年人的伪装——他的体内流淌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力量，和暗殿杀手一模一样。
暗殿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暗殿杀手，从气息来判断，至少是暗殿的副殿主级别。
“赵长老，你的洞府不错。”白袍中年人在密室中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叶青藏身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叶青的心跳停了一拍。他发现了？不，如果发现了，他应该会动手。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
“副殿主过奖了。”赵天罡笑容满面，但眼中没有笑意，“请坐。”
白袍中年人——暗殿副殿主，在主位上坐下，两个黑袍老者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雕塑。
“赵长老，殿主让我来问你，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天罡拱手道：“请副殿主转告殿主，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金阳皇身边的高手已经被我一一调开，三天后，金阳宗举行祭天大典，届时全宗上下都会聚集在金阳殿前。那天，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副殿主点了点头：“暗殿会派出三十名金牌杀手，由我亲自带队，协助你夺取金阳宗。事成之后，金阳皇的人头归你，金阳宗的宝物归暗殿。”
赵天罡的笑容僵了一瞬：“副殿主，之前说好的，《大日金焰诀》全本归暗殿，其他的宝物归我。这个条件不能变。”
副殿主看着他，灰色的眼睛中没有情绪。
“赵长老放心，殿主一言九鼎，说好的条件不会变。”
赵天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副殿主站起身来：“三天后，祭天大典，我们再见。”
他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两个黑袍老者也跟着消失了。
赵天罡站在密室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冷笑。
“金阳皇，你霸占宗主之位这么多年，也该让贤了。”
他转身离开了密室。
叶青从阴影中走出来，面色凝重。
三天后，祭天大典，赵天罡和暗殿要联手夺取金阳宗。这个消息比他偷到的那些书信更重要，也更紧急。
他必须尽快告诉金阳皇。
叶青从通风口钻出洞府，全速朝金阳殿奔去。
金阳殿中，金阳皇听完叶青的汇报，脸色铁青。
“三天后……祭天大典……”金阳皇握紧了拳头，“赵天罡，你好大的胆子。”
金不凡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怒容：“父亲，我们现在就动手，把赵天罡拿下！”
金阳皇摇头：“不行。没有确凿的证据，拿下他也定不了罪。而且我们不知道暗殿的杀手藏在哪里，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金阳皇沉思了片刻，看向叶青。
“叶青，你有什么想法？”
叶青想了想：“赵天罡要三天后才动手，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暗殿的杀手三天后会来，我们可以提前设下埋伏，等他们来了，一网打尽。”
金阳皇眼前一亮：“好主意。金阳宗的护山大阵可以掩盖我们的气息，让暗殿的杀手察觉不到异常。等他们进入金阳宗的范围，我们就启动大阵，将他们困住，然后一一歼灭。”
叶青点头：“我来对付赵天罡。”
金阳皇看着他，目光复杂。
“赵天罡是武皇境巅峰，你确定你能对付他？”
“我一个人不行。”叶青说，“但有我姐姐帮忙，没问题。”
金阳皇想起那个红衣女子，点了点头。那个女人的实力他看不透，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她比自己强，而且强得多。
“好。”金阳皇站起身来，“三天后，祭天大典，我们给赵天罡和暗殿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