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藏经阁
比武结束后，叶青的名字在金阳宗传开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核心弟子，大武师境一重，接住了楚云飞师兄一剑！”
“不是接住，是对拼了一招！虽然输了，但楚师兄说他有核心弟子前十的实力！”
“大武师境一重就有核心弟子前十的实力？这是什么怪物？”
议论声在金阳宗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有人震惊，有人质疑，也有人不屑。但无论如何，叶青已经在金阳宗站稳了脚跟。
核心弟子待遇极好。
金阳宗给叶青分配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坐落在金阳山半山腰，背靠悬崖，面朝云海。院落不大，但幽静雅致，院内种着一棵百年古松，树下有一方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推开院门，便能看到连绵的群山和翻涌的云海，视野开阔，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比叶家堡的杂役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叶青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让他浑身舒畅。
“这也叫灵气充沛？”帝鸿不屑地哼了一声，“上古宗门驻地，灵气比这里浓郁百倍。”
叶青没有理会帝鸿的吐槽。他已经习惯了，这位禁忌大帝什么都看不上眼，属于典型的“吃过见过”型老前辈。
除了住处，金阳宗还给叶青配发了核心弟子的标配物资——每月一百枚上品灵石，十枚聚灵丹，五枚疗伤丹，以及一套天阶下品的战技。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叶家，一年都未必能凑齐。
叶青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去拜见了金不凡。
金不凡的住处比叶青的院落大了数倍，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灵气比叶青那里浓郁不少。毕竟是少宗主，待遇自然不同。
金不凡正在院中练剑，金色的剑芒如匹练般在空中飞舞，将院中的落叶劈成两半。看到叶青来了，他收剑而立，额头上微微有汗。
“叶师弟，恢复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叶青活动了一下右臂，“楚师兄的剑气很厉害，经脉受了点轻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金不凡点点头，带着叶青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青端起茶杯：“修炼，尽快突破武灵境。”
“这是肯定的。”金不凡说，“不过我得提醒你，金阳宗的核心弟子竞争很激烈。你现在虽然有名额，但如果一直不突破，三个月后的核心弟子排位战被人挤下去，待遇就会降级。”
“核心弟子排位战？”
“每年一次，所有核心弟子参加，打擂台排位。排名靠前的享受更好的待遇，排名靠后的可能被降为内门弟子，让给新晋的核心弟子。”金不凡解释道，“你现在是第四十八名——因为核心弟子本来有四十八个，你加入后变成了四十九个，最后一名。三个月后的排位战，你能不能保住核心弟子的身份，就看你能打赢几个了。”
叶青没有觉得意外。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金阳宗给了你核心弟子的待遇，你就要拿出相应的实力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待遇。
“那三个月后的排位战，我会拿个不错的名次。”叶青放下茶杯，目光平静而坚定。
金不凡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谦虚没用。”叶青站起身，“实力才有用。”
他告辞离开，回到自己的院落，开始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过得很规律。
每天清晨，他会在院中练习混沌八荒拳，将前三式反复打磨，第四式进一步完善。第一式“开天辟地”已臻化境，出拳之间隐隐有开天辟地的威势；第二式“阴阳逆转”运用自如，可以在战斗中随心所欲地逆转对手的攻击属性；第三式“五行轮转”也接近大成，五行之力在拳面上轮转自如，威力比初学时强了数倍。
每天白天，他去金阳宗的藏经阁翻阅各种典籍——阵法、炼丹、炼器、符文，什么都看。混沌说过，真正的强者不能只会打架，各方面都要涉猎。叶青深以为然，眼界开阔了，修炼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每天晚上，他盘膝打坐，修炼混沌真经。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灰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天地灵气涌入体内，化为混沌之力。
混沌真经和他的契合度远超混沌帝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第一个月，混沌真经第一层修炼到大圆满，距离第二层只有一线之隔；混沌八荒拳第四式也彻底掌握，不再像之前那样打出一拳就耗尽所有混沌之力。
第二个月，他尝试突破武灵境。
武灵境是大武师之上的境界。突破后，灵力可以和灵魂融合，诞生出武灵——一种拥有自主意识的力量形态。武灵可以是武器、妖兽、甚至是一个完整的分身，威力远超普通灵力。
叶青在院中盘膝打坐，引导混沌之力冲击武灵境的门槛。
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向丹田中的灰色符文，灰色符文急速旋转，释放出越来越强的力量。叶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气球，被不断充气，随时可能爆炸。
“稳住，不要急。”帝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武灵境的突破需要契机，强冲只会伤到根基。”
叶青深吸一口气，放缓了突破的节奏，将混沌之力缓缓收回丹田。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他没有急躁，踏踏实实地打磨根基。混沌圣体的优势在于底蕴深厚，越到后期越强；但缺点也在于此，突破需要的积累远超普通人。
第二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突破武灵境。
但叶青不慌——他的根基越来越扎实，混沌之力比刚进金阳宗时强了至少五成。虽然境界没有变化，但真实战力每天都在增长。
第三个月，核心弟子排位战即将到来。
消息传来时，叶青正在院中练拳。灰色的拳罡如匹练般在空中飞舞，将院中的古松打得枝叶纷飞。
金不凡推门进来，看到满院的狼藉，嘴角抽了抽。
“叶师弟，你这院子是修炼的还是拆家的？”
叶青收拳而立，面色如常，额头上连汗都没有。
“有事？”
“排位战三天后开始。”金不凡将一份名单递给他，“这是所有核心弟子的名单和排名。你好好看看，了解一下对手。”
叶青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遍。
核心弟子共四十九人。排名第一的楚云飞，武宗境七重；排名第二的叫赵无极，武宗境六重，剑修，性格高傲；排名第三的叫苏嫣然，武宗境六重，女修，容貌绝美，追求者众多。再往下，从第四到第四十八，修为从武宗境五重到武宗境一重不等。
叶青的名字在最后一位——第四十九名。
“排位战的规则是挑战制。”金不凡解释道，“排名低的可以向排名高的发起挑战，赢了就交换名次。每人只有三次挑战机会，所以要慎重选择对手。你现在的排名是最后一名，所有人都可能挑战你——包括那些想拿你当垫脚石的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如果挑战你成功，就能取代你成为核心弟子；你要是赢了，就保住位置。”
叶青点了点头。
“所以你第一轮的目标不是挑战别人，而是守住位置。”金不凡认真地说，“内门弟子里有不少武宗境以上的高手，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的位置。你需要先保住第四十九名，才有机会向更高的排名发起挑战。”
叶青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让金不凡差点噎住的问题。
“我能直接挑战楚云飞吗？”
金不凡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叶青：“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叶青平静道，“规则允许我挑战任何人，对吧？”
“允许是允许，但是……”金不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大武师境一重，挑战武宗境七重，你是觉得上次那一剑不够疼？”
叶青摇了摇头：“我不是盲目自信。这三个月我在进步，楚云飞也在进步，他的修为从武宗境七重突破到了武宗境八重。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正常打，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还挑战他？”
“不是现在。”叶青说，“排位战有三次挑战机会，我准备先打两场稳的，最后一场再去挑战楚云飞。就算输了，也只是排名不变，对我没有损失。但如果侥幸赢了，那我就直接是第一了。”
金不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吧。反正名额是你的，你爱怎么打怎么打。不过我得提醒你，楚云飞那家伙是个死脑筋，你挑战他，他不会手下留情的。上次他手下留情，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输。你要真把他当目标，他会把你当成对手，出手就不会再留手了。”
叶青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要的就是不留手。只有面对全力以赴的对手，才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才知道还差多少。
排位战前一天晚上，叶青正在院中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叶霜。
叶青愣了一下，连忙起身相迎。
“叶霜？你怎么来金阳宗了？”
叶霜走进院子，清冷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青身上。
“金阳宗招收了几个叶家的弟子，我是其中之一。”叶霜淡淡道，“老祖宗让我们来金阳宗历练，顺便……看着你。”
“看着我？”叶青一愣，“看着我做什么？”
叶霜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叶青打开信封，里面是叶苍玄亲笔写的信，只有几句话——
“叶青，金阳宗虽好，但人心叵测。暗殿的人一直在找你，金阳宗内部也未必安全。叶霜会留在金阳宗，暗中保护你。切莫掉以轻心。”
叶青看完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叶苍玄虽然表面上对他冷漠，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谢谢。”叶青将信收好，看向叶霜，“你在金阳宗还习惯吗？”
叶霜点头：“还好。金阳宗给我们安排了住所，待遇比叶家好很多。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只是什么？”
“只是金阳宗里有些人，对你不太友善。”叶霜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排名最后，很多人都在算计着怎么把你挤出核心弟子的名单。特别是那个赵无极，他放话说要在排位战上让你好看。”
叶青挑眉：“赵无极？排名第二的那个？”
“对。”叶霜点头，“他好像是叶啸天的远房亲戚，对你有些成见。”
叶青冷笑一声。叶啸天的亲戚，难怪对他有成见。看来叶啸天的手伸得够长的，连金阳宗都在他的算计范围内。
“我知道了。”叶青说，“赵无极想找我麻烦，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叶霜看着叶青，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青问。
叶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赵无极的修为是武宗境六重，比楚云飞低一些，但也不好对付。而且他修炼的是金阳宗的《大日金焰诀》，配合一套天阶中品的剑法，实力非常强。你虽然进步很快，但要对付他，还是太难了。”
叶青沉默了片刻。
武宗境六重，比他现在高出两个大境界还多。就算混沌圣体再强，这种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我不会主动挑战他。”叶青说，“但如果他挑战我，我不会退缩。”
叶霜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二天清晨，金阳宗演武场人山人海。
核心弟子排位战是金阳宗一年一度的盛事，不仅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都会来观战，连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长老也会到场。
演武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那是比试的擂台。高台四周设有观战区，宗主、长老、核心弟子分坐不同区域。
叶青坐在核心弟子区域的最角落——按照排名，他坐在最后一位。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各异，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冷漠的。
楚云飞坐在最前面，白衣如雪，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赵无极坐在楚云飞旁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英俊，眼神中带着几分傲气。他回头看了叶青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苏嫣然坐在赵无极旁边，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一身红衣，长发如瀑。她也看了叶青一眼，但目光中没有恶意，只是淡淡的好奇。
金不凡坐在宗主旁边的少宗主专座上，不时朝叶青这边看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金阳皇站起身，沉声道：“核心弟子排位战，现在开始。规则：排名低的可以向排名高的挑战，每人三次挑战机会。胜者取代败者的名次，败者降一名，以此类推。挑战不限时间，不限手段，但不得故意杀人。违者，逐出师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现在，排位战正式开始。谁第一个挑战？”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赵无极。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叶青身上。
“我要挑战第四十九名，叶青。”
全场哗然。
排名第二挑战排名最后？这是什么操作？
赵无极冷笑一声：“规则没说排名高的不能挑战排名低的吧？我看他不顺眼，想揍他，不行吗？”
金阳皇皱眉，但没有阻止。规则确实没说不允许排名高的挑战排名低的，赵无极的做法虽然不合常理，但并不违规。
金不凡霍然站起：“赵无极，你还要不要脸？第二挑战最后，赢了也不光彩吧？”
赵无极瞥了他一眼：“少宗主，赢了当然不光彩，但我觉得我不会输。叶青一个外来的废物，大武师境一重就敢做核心弟子，我看不惯。今天我要让他知道，金阳宗不是那么好混的。”
叶青慢慢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既然赵师兄想指点我，那我就领教领教。”
他走上擂台，站在赵无极对面。
全场数千双眼睛盯着擂台，呼吸都屏住了。
赵无极嘴角上扬，手中的长剑出鞘，剑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叶青，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叶青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拳面上涌动。
一场看似悬殊巨大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