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石之轩与祝玉妍,更有邪帝向雨田——神踪难觅,修为莫测。”
“倘若石之轩真能请动此人现世,魔门之势,怕要翻倍。”
嬴政轻轻颔首:“朕听明白了。”
“可眼下,大秦根基尚有隐疾未除。”
“内忧未靖,何谈外拓?九州一统之业,须稳扎稳打。”
“李斯,这话,你可听懂了?”
李斯当即俯身:“臣,谨记在心。”
嬴政抬眼望榜:“如今只排到第十,余下九席,不知藏了多少风云人物。”
李斯道:“名次愈前,分量愈重。”
嬴政忽而一笑:“李斯,你猜东皇太一,能列第几?”
李斯坦然道:“这个,臣实难揣度。”
“东皇阁下修为深不可测,自不待言。”
“可九州卧虎藏龙,强手辈出。”
“若论前十,他进前五,当无悬念。”
嬴政眸光微敛:“李斯,你可知朕最想看清的,正是此人底细。”
“天道无双榜若真能照破玄机,倒也省事。”
“他太静,太隐,太不可测。”
“纵为我大秦所用,朕心底,始终存着三分戒意。”
“你,可明白?”
李斯垂首:“臣,懂了。”
嬴政淡淡道:“懂了,便好。”
……
大汉,长安。
皇宫,怡凤殿外。
江玉燕刚遣走红叶,转眼又命人将她唤回。
青云观三字,正悬在她唇边,反复咀嚼。
“什么?”
“连你红叶,都不知青云观在何处?”
“莫不是拿本宫寻开心?”
她眉峰一压,眼神陡然冷厉,直刺过去。
红叶忙堆起笑,声音放得又软又谦:“奴婢哪敢呐。”
“娘娘明鉴——这事,奴婢真是一无所知。”
“这青云观,史册里竟连半点影子都寻不到。”
江玉燕眉峰一压,声音冷了下来:“莫非它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既不知,那就给我挖!”
“彻彻底底地挖!”
“把它的根、它的脉、它祖上三代干过什么,全给我翻出来!”
“挖不出来——你的脑袋,就别想再长在脖子上了!”
红叶脊背一绷,立刻垂首应道:“娘娘的话,红叶字字刻进骨头里。”
“那……红叶先行告退?”
江玉燕指尖未动,袖袍却已一甩:“慌什么?”
“我准你走了?”
“天道无双榜只剩最后十来个名字没揭,你得陪我一道看全了,再走。”
“若里头有我未曾听闻的,你便一个一个,讲清楚、道明白。”
红叶忙不迭点头:“是,是!”
“红叶定当细细禀报,不敢漏半句。”
江玉燕负手而立,唇角微扬:“这还像句人话。”
话音未落,天道无双榜骤然金芒迸射。
三道名字接连跃出,灼灼生辉。
“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
“还有大明东厂督主曹正淳?”
江玉燕侧眸看向红叶,声如冰刃:“这三人里,可有一个,能为我所用?”
红叶喉头一紧,连忙答道:“娘娘……真没有。”
江玉燕眸光一沉:“说清楚。”
红叶额角微汗,速速接道:“娘娘,这三个,一个比一个硬骨头。”
“石之轩与祝玉妍,是魔门顶梁柱,手握生死,心藏山海。”
“谁也别想叫他们低头。”
“曹正淳更不必提——朱厚照的刀,磨了三十年,只认一个主子。”
“砍别人可以,砍朱厚照?他宁可先剁了自己的手。”
江玉燕鼻间一声轻嗤,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
红叶眼珠一转,立马换上热络腔调:“娘娘且宽心!燕南天的踪迹,红叶已在全力追查。”
“只要娘娘将他炼化入体——”
“功力必破桎梏,直抵巅峰!”
“到那时,大汉江湖上下,谁敢直视娘娘双眼?”
“收谁,便是抬抬手指的事。”
“逆者,吸尽精元;抗者,抽空骨髓——一句话,灰都不剩。”
江玉燕听着,眉间寒霜悄然化开,唇边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大隋,洛阳。
皇宫深处。
一座曲水回廊的园子里。
龙辇静停于花荫之下。
隋帝杨广斜倚其上,懒散如猫。
周遭环侍的宫娥,纱衣薄透,指尖噙果、唇含酒,只待他稍一启口,便奉至舌尖。
果肉清甜,酒液醇厚。
杨广仰头一笑,朗声道:“痛快!真是痛快!”
他忽而偏头,望向园中一人,笑问:“宇文爱卿,你说——这天道无双榜,你那位威震八荒的大哥宇文伤,可够资格登榜?”
园中锦袍玉带之人,正是权倾朝野的宇文述。
他闻言拱手,不疾不徐:“陛下,此榜玄机难测。”
“如今仅余九席。”
“家兄虽一身绝学冠绝北地,却也不敢断言稳列其中。”
杨广眯起眼,语调慢得发沉:“若连宇文伤都挤不进去……我大隋满朝武将,还有谁配称‘无双’?”
宇文述神色不动,只微微一笑:“陛下明鉴——上榜者,不过些仗着蛮力横冲直撞的粗人罢了。”
“实在不值得陛下挂怀。”
“以陛下经纬之才、乾坤之略,只需一道诏令颁行天下,英杰自携剑来投,何须看那虚名榜单?”
杨广抚掌大笑:“妙!字字入心!”
“宇文爱卿,才是我大隋真正的栋梁!”
“裴矩那等见风使舵的货色,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不,是提一万次鞋,都不配!”
宇文述垂眸浅笑,躬身一礼:“谢陛下厚誉。”
“臣尚有要务在身,容臣先行告退。”
杨广摆摆手,随意道:“去吧,去吧。”
宇文述再拜,转身离去,袍角未扬,步履已稳。
杨广望着他背影渐远,慢慢收回视线。
他霍然坐起,眉宇间压着一股戾气,挥手便将满殿侍女尽数驱出。
“退下!”
“都给朕滚远些!”
等宫人悉数退尽,一道素影悄然步入殿中——白衣白裙,步态轻盈,唇边含笑,语声温软:“陛下,何事动怒?”
“可是谁冲撞了您?”
杨广冷哼一声:“还能有谁?宇文述罢了。”
“宇文家如今是愈发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了。”
“那老匹夫当着朕的面信口开河,颠倒黑白,真当朕耳聋目盲,是个摆设不成!”
“迟早有一日,朕要斩尽这帮悖逆之徒!”
那女子柔声劝道:“陛下息怒。为些许小人伤了龙体,实在不值。”
杨广略一颔首,目光沉定:“皇后,你查那青云观的事,可有眉目?”
原来她正是萧皇后。
萧氏敛袖垂眸:“陛下,臣妾已竭力追索,却如石沉大海——青云观,半点踪迹也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