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州已定,文武归心,贤才尽聚。经前日归途一战,陈氏父女誓死投效,丘岳、周昂弃暗投明、斩断高俅旧主羁绊,四员大将尽数归入幕府麾下。再加上玄法军悄然归城建制、阵法落成,凌州内政、边防、武道、术法四线齐备,根基稳固,俨然已成河北东南最坚实的一方重镇。
一夜休整,天光破晓。
安德城内秩序井然,各司运转如铁。城北新建玄法大营壁垒森严,三千道兵褪去乔装布衣,身披素色战服,列阵进退皆循三才四象法度。
吴角得张角太平道祖将魂融体,正统道韵深凝于身,端坐高台督练全军。四大护法分掌青木、金煞、真火、玄水四部法兵,日夜磨合合击阵法,专破幻术诡法,只为克制北境乔道清旁门异术。
城内政务军务层层落地:
毕应元主理民政户籍,清乡安民、稳固根基;
许贯忠坐镇幕府总揽全局,排布山川防务、预判四方隐患;
史文恭、栾廷玉整训马步精锐,北境隘口层层布防、无懈可击;
扈三娘、司马文姜领巾帼轻骑镇守城防腹地,随时策应四方;
上官玉环执掌谍报中枢,明暗眼线遍布全境,监控南北动静。
新降诸将亦迅速归位履职:
陈希真入幕府参议军政,协助规整军制;
陈丽卿整备先锋骑军,锐气凛然;
丘岳、周昂熟悉军旅规制,协助操练重装、骑阵,补全凌州练兵短板。
凌州日新月异、势稳兵强,悄然崛起于河北与京东交界之地,锋芒渐露,早已落入四方群雄窥探视野之中。
此时梁山水泊,依旧是晁盖执掌大权。
聚义大堂之上,天王晁盖端坐主位,性情刚烈豪迈,最忌近侧有人强势崛起、挤压梁山生存空间。连日探马络绎回报,详述曾涂数月平凌州、安百姓、整强军、收纳异士、建制道法新军诸事。
听得越多,晁盖神色越是沉肃。
凌州紧靠梁山北境,一旦彻底坐大,势必锁死梁山北上出路,日后必将成为水泊心腹大患。
晁盖目光扫过堂下诸人,沉声开口:“曾涂白手割据五县,民心归附、军容日盛,如今更募异人成军,诡异难测。寒冬不利大举征伐,然其虚实底细不可不知,我等绝不能坐视其悄然坐大!”
吴用出列轻道:“天王明鉴。曾涂城府深沉、治军极严,麾下猛将如云,绝非寻常草寇。今冬不宜正面交兵,可先遣精细暗探潜入凌州,查其城防兵力、新军虚实,摸清底细,再定来年战和方略。”
一旁公孙胜微微颔首:“传闻凌州新添道法兵马,不知深浅。贫道修习术法,深知异军之利害,需细作实地窥探,方能辨其真伪强弱。”
晁盖当即定计,点出梁山最善潜行刺探的两员头领:
“时迁、段景住!”
“你二人率数十精干暗线,乔装商旅潜入凌州!探查城防布防、兵营虚实、那支异人新军根底,不得妄动刀兵,务求探得实情回报!”
二人领命。
时迁身轻诡秘,擅长潜行窥探、穿墙探密;段景住常年游走四方,精通伪装行路、规避关卡。二人即刻挑选数十名久经历练的梁山精锐细作,改换布衣行商装束,暗藏图纸密信、短刃暗器,分批潜出水泊,绕道北上,悄然渗入京东、河北交界地带。
此时凌州边防早已层层收紧。
卫彬统领外勤斥候,昼夜巡哨大小官道山野,无死角盘查往来行人;上官玉环谍报司明暗双线交织,城内街巷、城外关卡、驿站渡口,处处暗藏眼线,奸细无从遁形。
午后日暖,安德城南城门商旅往来不息。
时迁、段景住将人手拆分为小队,装作货郎、商贩、随行苦力混入城中,看似寻常行旅,实则目光四扫,默默记録岗哨排布、守军轮值、兵营方位。
一路窥探,众人心底皆惊。
凌州守军纪律严明、气势精悍,无半分新立势力的松散浮躁,规整精锐远超州府禁军。
最令时迁心头震颤的,是城北那座独立禁区大营。
壁垒隔绝内外,守卫肃立无声,营中无喧嚣操练之声,却常年萦绕一股沉凝清冷的异样气韵,绝非寻常步骑兵马所有。
时迁混迹远街观望,心中惊疑不定,断定此营便是传闻中的异人新军。一旦凌州真有成建制道法战兵,对梁山而言便是天大威胁。
他当即示意众人四散探查,务求摸清新军人数、阵法、驻防规律,尽数记录带回梁山。
殊不知,自一众细作踏入凌州地界起,便已被谍报暗探层层锁定、尾随监控。
待梁山细作全数入城分散、各自窥探取证之后,上官玉环确认无误,眸色骤冷,断然下令:
“分段封街,合围清剿!尽数擒拿,不留一人外泄消息!”
隐匿市井的黑衣精锐瞬间出动,合围城南各处街巷。
刀光猝起,寒芒掠雪!
梁山细作猝不及防,仓促拔刀抵抗,可凌州谍报精锐常年肃奸,配合默契、出手狠厉,专破潜行窥探之辈。
转瞬之间,数名梁山暗探当场毙命。
段景住肝胆俱裂,厉声嘶吼:“暴露了!全员突围回山报信!”
残存细作拼死冲杀,欲冲破街巷封锁逃生,可四面八方尽数被堵死。
一道银甲飒影策马突至,梨花长槊横空,封死整条巷口退路。
正是新晋先锋将陈丽卿!
她性子刚烈嫉恶,听闻城内搜捕细作,即刻提槊驰援,立马当道,枪风凛冽如雪刃横空:“梁山细作敢窥我凌州军机,今日一个都走不了!”
枪影漫天,封死所有突围角度。
时迁仗一身绝世轻身步法,辗转腾挪,接连避开数道杀招,欲凭潜行绝技孤身脱逃回报晁盖。
可他潜行伎俩再诡,终究只是旁门小巧之术,直面顶尖将门战将,瞬间被彻底压制。
不过数合,陈丽卿槊势横扫,挑落其腰间短刃,枪杆重重落肩。
嘭的一声!
时迁剧痛彻骨,浑身脱力,踉跄栽倒雪地,当场被亲兵死死摁地生擒。
另一侧,卫彬亲率斥候精锐合围段景住,近身搏杀干脆利落,三两回合便将其制服锁拿。
一场梁山精心筹划的暗探窥探,终成单方面碾压清缴。
入城数十名细作,或战死、或生擒,无一人脱逃,无半点军情外泄!
街巷血迹迅速清扫,市井恢复如常,城中百姓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一场隐秘谍战。
州府幕府大堂。
曾涂端坐主位,许贯忠侍立一侧。
上官玉环押解时迁、段景住上堂,呈上搜出的城防图纸、兵力标注、军营草图。
许贯忠轻声解析:“此乃晁盖之意。梁山现今由天王主事,心性雄烈,忌惮主公崛起近在咫尺,故而遣人暗探,欲摸清我玄法军虚实,窥探底牌,以备来年图谋。”
曾涂目光扫过图纸,神色淡然,声线沉冷:
“我守凌州五县,安民固土、不侵邻疆,从无挑衅梁山之举。晁盖割据水泊,却容不得旁人自强立足,私心割据、鼠目寸光。”
“今日细作越境窥军,便是南北决裂之始。”
他看向堂下狼狈跪地的时迁、段景住,冷声道:
“你二人身为梁山头领,越境刺探军机,罪无可赦。打入死牢,严加禁锢,好生看押,日后可作制衡梁山的筹码。”
亲兵领命,将二人押下严加看管。
随即曾涂当庭传下军令:
“南线边防即刻升三级战备!
苏定领南线守军,增设烽燧、密布暗卡、昼夜巡哨,封死梁山一切渗透路径!
全境州县严查商旅流民,无凭无据、形迹可疑者一律拘押核验!
玄法军每日轮派阵法小队协防南线隘口,以备梁山公然来犯!”
军令层层传下,全线边防瞬间紧绷。
至此,南北对峙格局彻底成型。
北境真定府,乔道清统领田虎西路数万主力精卒,日日操练术法大阵、推演雨雪幻术、演练撒豆成兵之术,蓄势整军,只待开春雪融、道路通畅,便挥师南下,图谋拔除凌州这颗东南硬钉。
南疆梁山水泊,晁盖窥探碰壁、折损细作头领,心中忌惮更深,南北暗战已然拉开序幕。
冬风未尽,冰雪将融。
北有妖法雄兵蓄势待战,南有梁山枭雄虎视眈眈。
而凌州文武兼备、猛将如云、道法成军、根基磐石,已然手握十足底牌,静待开春风雪,直面天下兵戈!